訂親宴之后,安婧語一連幾日被拘在樂安府不準外出,連尉遲菲的邀請都被尉遲澈直接拒絕,府里氣氛凝重,下人都不敢言笑,做事小心翼翼。
察覺到不對勁的她并沒有多問,而是乖乖待在家里,反正她也挺宅的,前世因心臟病就不能經(jīng)常外出,幾乎二十年都是在福利院生活,不也習慣了嗎?
蕭翊白天守著她,而鐘離華森就忙得一天都難見一面,有時晚上都不來樂安府,而是在他的瑞王爺過夜。
尉遲澈白天要去經(jīng)營自家的生意,也是忙得不可開交,尤其是蛋糕鋪剛開業(yè),事情非常多,還要守店幾天,直到讓生意走上正軌,所以只能晚上陪她。
她也沒閑著,天天督促安越讀書,順便讓言歡也跟著讀,言歡雖不比安越聰明,但很有毅力和耐心。
“姐,這個太難了,換個簡單的吧!好不好?”安越對她出的考題太難了,是有關自然科學的,比如太陽為什么東邊起西邊落?月亮從西邊升起,為什么能出現(xiàn)潮起潮落的現(xiàn)象?
“不準換,如果這次換了另一個,你還是覺得難,下次還換不換?豈不是要一直換下去,干脆不學了,腦子思考算了!做一個只會吃只會睡的蠢豬,不,到時候你比蠢豬還笨!”
“姐,你太傷人了!”怎么可以罵他是笨豬?
安越欲哭無淚,看著她笑得賊賊的,坐在他一旁的言歡也捂嘴偷笑。
“我才不是笨豬!”
“好??!既然你不是,那你就說出答案,發(fā)表你的想法。”安婧語拿著咫尺,認真的還真像一位先生。
“好難??!我真不會?!卑苍娇粗埳系膸讉€問題,比如天圓地方是正確的嗎?太陽為什么從東邊升起又從西邊落下?
“你不是喜歡游山玩水,走遍全世界嗎?對自然現(xiàn)象都不了解,算什么喜歡?一路走一路看,可是要風餐露宿,粗茶淡飯,甚至遇到危險,你還能堅持下去嗎?”通過這幾日密切與他接觸,她知道他不喜歡官場爭斗,更想去環(huán)游世界。
也不知他是喜歡自由帶來的快樂,以為旅游就好玩兩字?還是喜歡探索了解國外的風土人情,看一路的高山流水,風景無限好?
“這么辛苦的嗎?”安越還以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他想出去闖闖,從小到大也就來過京都,沒吃過苦的他以為外界很好玩。
“當然辛苦啊,要是身上帶夠了錢和護衛(wèi),倒還算舒服安全一些,要是就兩三個人出遠門就難了,在家千日好,出外一時難。外國戰(zhàn)亂,死人是正常不過的,哪像我們國家那么和平?!?br/>
安婧語服了這個小屁孩,歸根到底還是沒吃苦,且還是沒吃到足夠多的苦,他以為自己幸福快樂,全世界的人也快樂,卻不知道國外兵荒馬亂,百姓民不安生,人身安全都不能保證,談何飽暖思人欲,甚至去環(huán)游世界?
她也想勸住他,讓他乖乖在家學習,因為明年二月底就是童生考試了,她希望他能取得童生名次,這樣才算是一個真正名義的學生,以后就有資格進國家名下的泮官學院讀書。
她叫衛(wèi)銘去她房間搬來渾天儀,一個是渾儀,另一個是渾象,不過是超小號的,他一手拿一個,不費力氣。
這是她托鐘離華森從皇宮借來的,可為難她了,送了好幾個水果蛋糕給欽天監(jiān),那幫老頭才肯借幾天給她研究研究。
因為普通人是不能私自研究天象星座的,更不能使用渾天儀這種儀器。
“你可別辜負我千辛萬苦才求來的東西,好好學習,不然我送回去!”
“哇!姐,你好厲害,這東西也能借來!我太佩服你了!敬佩敬佩!”安越見到渾天儀,滿眼精光乍現(xiàn),眼睛快要沾在渾天儀上落地生根了。
他從小就喜歡研究天象,以前經(jīng)常晚上通宵達旦觀察夜空中的月亮星辰。
渾象的基本形狀是一個圓球,象征天球,圓球上布滿星辰,畫有南北極、黃赤道、恒顯圈、恒隱圈、二十八宿、銀河等等,另有轉動軸以供旋轉,還有象征地平的圈(在圓球之外)或框,或有象征地體的塊(在圓球之內(nèi))。
工作原理:渾象是另一種古代天文儀器,主要用于象征天球的運動,表演天象的變化。
看到安越一頭扎在渾天儀上,愛不釋手,樂不思蜀,安婧語就覺得自己借來渾天儀是正確的。
“你乖乖冥想,我去給你做泡芙獎勵你,加油!”
“???姐,你太壞了。我不吃不吃!你快走!”就愛用美食誘惑他,偏偏她做的甜點新奇又好吃,害他這幾日都長了幾斤肉。
“呵呵呵……”安婧語開心地拉著言歡離開,帶上一直站在門口的衛(wèi)銘,三人來到她專屬的小伙房,準備制作泡芙。
他們圍上黑色圍裙,戴上白色袖套,還真有點像點心師傅。他們一起擺弄著面粉雞蛋,也還算是有默契。
“阿銘,你有心事嗎?”看著他這幾日心事重重的模樣,安婧語忍不住開了口。
難道是與她這幾日禁足在家有關系?
還是有什么事瞞著她?
這兩日他眉頭緊鎖,眼睛黯淡無光,以前他看著她的眼神都是深情光亮的。
“嗯?沒什么,小主,我沒事?!卑l(fā)呆許久的衛(wèi)銘被喚醒,手中的銅盆猛地掉落外桌面上,咣當一聲響動,嚇了他一下。銅盆里的蛋液四濺,沾到他手上。
“阿銘,你有事瞞我?你是不是聽了誰的話?不與我親近了?”安婧語拿出手絹給他擦手,直勾勾盯著他的雙眸,見他眼神躲閃,令她很難受。
“為什么你變成這樣?是你不愛我了嗎?還是因為那天訂親宴的事,沒有給你確定名分,你生我的氣?”
“不是的!我怎么會不愛你了呢?”被她誤會,他心里更難受。冷靜下來后,他還是開口問道:“語兒,你是真心喜歡我的嗎?”
“我若不喜歡你,還會留你在我身邊嗎?你怎么可以質疑我對你的感情?假如我是那種對感情隨便的人,我身邊只會有你們幾位嗎?想與交往的男子可以塞滿樂安府,你是看不到?
還是非要傷我的心?你抿心自問,當初在宣圣旨后離開紅樓,我為什么帶你離開,我的秘密你全都知道,我的誠意我的真心,你都看不到嗎?”
他太過分了,竟然這般傷她的心了,他怎么可以質疑自己對他的真心?怎么可以?
她是那種對待感情隨隨便便的人嗎?她是那種一見美男就貼上去,恨不得將其拆吃入腹的人嗎?
她以為自己對感情很認真很負責了,雖然自己身邊的確有了好幾位男子,可若他們不愛自己,她也不會逼迫他們,正是因為彼此相愛,她才舍不得推開他們。
哪怕是打破了她堅持已久的原則和思想,哪怕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她也甘之若飴,絕不后悔。
她的話字字誅心,讓他心房萬箭穿心,痛苦萬分。
“語兒,不是的,我沒有懷疑你,我只是……只是好難受……他們說你喜歡我是假的,是欺騙我感情,當初還在紅樓的時候,你不是因為他們不聽話幾次推掉他們嗎?而我聽了你的話,你才會留下我……”
“呵!”她一聲冷笑,“在你眼里我是這樣的人嗎?若我當時真的不喜歡你,我能有千百種辦法趕你走,何必委屈自己假裝喜歡你,這你待在我身邊這么久了,你看我像是那種委曲求全的人嗎?衛(wèi)銘,你太讓我失望了?”
泫然欲哭的她,用手捂著口鼻,咬緊牙關,忍著淚水落下,不再看他一眼,決絕地轉身離開。
“小主——”
“語兒——”
言歡和衛(wèi)銘同時伸手拉她,唯恐她轉身離去就不在回來。
“別走,語兒,我錯了,你原諒我!”觸碰到她的手臂,他輕輕一拉就把她擁入懷里。剛才她這一轉身離去的背影讓他心亂如麻,痛苦不堪。
“放開我——放開我!我命令你放開我!”她在他懷里痛苦掙扎著,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如決堤洪水肆虐,模糊了她的視線。
他寧愿相信外人的話,也不相信她。
“不放!我不放!語兒,我錯了,你原諒我,語兒,別離開我……我好害怕,我太愛你了,我是太害怕失去你了,真的,你要相信我,語兒,你是愛上的第一個女子,也是今生唯一的……”
他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滾燙的淚水落在她衣裳上,暈染出一朵朵的水花。
他的懷抱強勁有力,又火熱滾燙,仿佛要把她融進他的體內(nèi),與他身體合二為一,永不分離。
“嚶嚶嚶……我!我討厭你……我不愛你了,不愛了!嗚嗚嗚……”
“不!你愛我!你會一輩子都愛我,語兒,別說狠話,我好難過,這顆心疼得都快要死了,你摸摸看。”衛(wèi)銘把她擺正身體,彼此面對面。
他為她輕輕拂去淚水,她的傷心,她的淚水,足以證明她是愛自己的,這就足夠了。
“你……你!我才不愛你了,你寧愿相信外人的話,也不相信我……我……我跟你分手,哼!”她才不會因為他說幾句甜言蜜語就原諒他了。
“語兒,我錯了,你打我!快打我!只要你能消氣!打死我也愿意!”他二話不說抓起她的手就往自己的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個耳光,把她嚇得臉色一白,驚慌地抽出自己的手,可惜他力氣大。
“??!別打了!衛(wèi)銘!我原諒你了!真的!”哎呦,我的媽呀!我的手疼死了。
打了三巴掌,把她手都打疼了,而他臉皮厚如牛皮,不見五指印,更沒一點通紅。
“真的?語兒,你對我真好,我要一輩子纏著你粘著你?!弊詈迷偕鷰讉€他們的孩子,他來帶,她負責懷負責生,負責吃吃喝喝,玩玩睡睡就行了。
衛(wèi)銘抱著她,親幾口她的額頭臉蛋,雙眸再次充滿柔情蜜意。
“呃?你!”她被他突然而來的甜言蜜語嚇到了,差點想作嘔。
自己從認識他起這大半年了,他可都是一副冰山冷酷的模樣,一***不變的撲克臉,也就是她親吻他時,才有幾分羞澀嬌憨和臉紅耳赤,很少說什么甜言蜜語,能說那“我愛你”三個字,已經(jīng)是極限了,可現(xiàn)在他連珠帶炮轟炸他,好似那些話不用錢似的。
“哼哼哼!”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言歡見到他們親熱恩愛的模樣,再也忍不住了,假裝咳嗽幾聲,他就是故意破壞衛(wèi)銘的好戲。
衛(wèi)銘弄哭了小主,他恨得牙癢癢。怎么可以這樣傷她的心?真是被鬼捂了眼,迷了心。
回過神的安婧語猛地推開衛(wèi)銘,神色一冷?!澳銊e以為幾句甜言蜜語我就能原諒你,你不把這件事說清楚,我永遠不會原諒你?!?br/>
而且他給的理由如果不夠打動她,讓她原諒的話,一旦讓她日后心中殘留了小疙瘩,遲早他們有一天會因為這個不起眼的小疙瘩,而分道揚鑣,做兩個陌路人。
“是我被鬼捂住了眼,才相信他們的話,我錯了。前幾日王爺有事情叫我去了兩趟瑞王府,便見到了你的兩個前護衛(wèi),就是衛(wèi)東和衛(wèi)騰,他們說你不是真心喜歡我,是當初為了利用我,才假裝喜歡我,為的是可以出去外面玩?!?br/>
“你這個傻子!他們說什么你都信,我看你跟他們過日子算了。”她被氣得破顏一笑,指著他額頭連戳幾下,恨不得戳穿他額頭,看看里面不是裝著豆腐花。
“別啊!語兒,我是你的人,一輩子都是,生是你的,死了也是你的,你可不能丟下我?!?br/>
“我不要!我要退貨!等晚上見到了鐘離,我非得把你退回給他不可!”
“我可不是歸王爺管的,語兒你忘了我已經(jīng)恢復良民身份了嗎?我可是自由的!”
“呃?好像是!”她這才想起他們四人離開紅樓后,他和言歡都是良民了,恢復了自由身,甚至可以科舉當官,不再受人管控。
“哼!別以為我拿你沒辦法?!彼洲D過身,氣得背對著他。
“怎樣罰我都行!語兒,別不理我?!彼蓱z兮兮地從背后抱住她,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著她頸間誘.人的體香,竟能讓他無比的安心。
“他們肯定是嫉妒我,恢復了自由身,又得了一位如此天姿國色,冠絕天下的妻主,若他們有人跟了你,說不定也像我這樣,逃離了紅樓和皇家的掌控,不用再為朝廷賣命。以后還能過正常人的生活,有妻主有孩子。”
衛(wèi)銘冷靜地想了想,衛(wèi)東和衛(wèi)騰應該就是對自己羨慕嫉妒恨,若是當初他們沒有離開她,現(xiàn)在站在她身邊的人就是他們的一人,而不是他了。
“你傻不傻?他們當然是嫉妒你,以后少跟他們見面,見到了也別說話?!?br/>
“遵命!我的妻主大人!”他一開心就露出可愛純真的笑容,畢竟才十八歲,剛過生日,剛成年而已,心理年齡還是有點小的。
“哼!別貧嘴,我告訴你,你跟他們是不一樣的,就算當初他們沒離開,我不會喜歡他們,更不會做他們的妻主。你明白嗎?你是獨一無二的,我只愛那個獨一無二的你!”
這個呆子,一定要她說得這么明白這么露骨,才肯相信她的真心,害得她都不好意思了。之前她對蕭翊幾人都沒說過這么直白露骨的話,他怎么這么傻?
“獨一無二?我……語兒,謝謝你!”他感動得眼眶淚水充盈,緊緊握著她的纖纖玉手。
沒想到自己在她心里這么重要,是獨一無二,是無法替代的,她是真心選擇他的。
語兒,我愛你,哪怕用生命去愛你!我也心甘如怡,絕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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