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便是三日過去,李世民這三天忙的腳不沾地,安撫太子以前留下的老臣,許諾給他們豐厚的待遇,統(tǒng)計跟著他一起成就大業(yè)的人的功績,準(zhǔn)備以后論功行賞,回到他的府里還要安慰一下受驚的長孫。
終于是忙完了,戒嚴(yán)早已在兩日前取消,迫在眉睫的事情都處理完畢,剩下的事情就需要他慢慢的來處理了。
當(dāng)他以為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從此就準(zhǔn)備水磨工夫來確立自己的權(quán)威之時。
李淵的消息傳來了,李淵派了一名小太監(jiān)前來讓李世民前去太極宮一趟,說是有要事相商,李世民現(xiàn)在最不想見的便是李淵,前幾日李淵那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眼神令他夜不能寐。
以往慈愛的老父親再也不會回來了,能容忍他繼承皇位,讓位與他已經(jīng)是李淵最后的仁慈了,但凡李淵還有另一個兒子,李世民也不可能坐上皇位。
事情的起因與過程不再總要,血淋淋的結(jié)果給李世民帶來了血淋淋的后果,誰也不會去替他解釋,不容許他做任何反駁。
思慮良久,他還是起步走向太極宮,事情總要去面對,一位的逃避不是一個皇帝應(yīng)有的風(fēng)范,他不允許自己表現(xiàn)出絲毫軟弱。
步入太極宮,宮內(nèi)冷清的狠,以往來來往往的太監(jiān)宮女均沒了蹤影,進進出出的大臣們也都沒了蹤跡,讓他以為自己不是在太極宮,冷宮都比這里顯得熱鬧些。
詢問了侍衛(wèi),李世民在一所偏殿里找到了正在喝酒的李淵,此時的李淵和外面老年喪子的農(nóng)民沒有絲毫不同,往日的霸氣不再,虎目微紅,坦胸露乳的抱著酒壺自斟自飲。
“太子殿下來了?”語氣平穩(wěn),不見絲毫感情,然而這句話卻險些讓李世民控制不住自己。
“兒臣參見父皇”微微顫抖的嗓音暴漏了年輕太子此時的心情。
“你別叫我父皇,你要是讓建成和元吉活過來,我叫你父皇都行”
李世民當(dāng)即下跪:“父皇,我?!?。
李淵粗暴的打斷了他想說的話:“你別跟我說這些,這次叫你來,是有些好事告訴你”。
李世民錯愕的抬了抬頭,不敢置信的看著李淵,他心中有了一種極其不妙的感覺。
“你還記得你的長子嗎?”
“回父皇,兒臣記得承陽”李世民聞言略微的有些激動。
長孫十三歲嫁給他,十四歲便生下了李承陽,當(dāng)年還是隋煬帝大業(yè)十一年,隋煬帝被突厥可汗圍困于雁山。隋煬帝和當(dāng)時的一些大臣們瘋狂傳召各地前往勤王。
年僅十五歲的李世民應(yīng)招而往,長孫帶著出生不久的李承陽前去相送,送罷李世民回來的路上被亂軍沖擊。
初為人母的長孫和年幼的李承陽被亂民沖散,長孫在護衛(wèi)們的保護下并無大礙,李承陽卻不知為何卻再也找不到了。
如今李世民聽到李淵用這件事問他,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的開口:
“父皇,您,是不是,有了承陽的消息?”。
雖然這些年李世民不曾停過尋找李承陽,但是他早已不抱任何希望,人命如草芥的隋朝,一個出生不久的孩子,生還下來的幾率幾乎為零。
“是,我知道承陽的下落,我不僅知道,我還把他養(yǎng)在長安兩年”。
直到出宮的時候李世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找到了自己長子自然是極好的,也許是事情發(fā)生的太突兀,也許是李淵最后說的那一番話。
“你不是要做皇帝嗎?你的太子選好了嗎,我把承陽交給你,他和承乾這個原來的長子,你選誰?承陽是個沒見識的,承乾今年幾歲?八歲了吧,也有人投效了吧?長子和次子的爭斗,你也來試試?”
李世民回秦王府的路上腦海中還回現(xiàn)著李淵幾乎癲狂的笑。
他不知道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臉上放上什么表情,是開心還是難過?應(yīng)該開心的,長子失而復(fù)得,還有了和三弟一樣的體魄,未來最少是一員猛將。
長孫每每想起李承陽便潸然淚下,現(xiàn)在知道承陽平安,怕也是不知道要歡喜到幾時。
然而自己麾下某些人,尤其是以長孫無忌這個大舅哥為首的外戚團體,怕是絕對不歡迎一個對外戚們毫無感情的李承陽的。
李承乾從小便與長孫無忌等人親厚,以前便是被當(dāng)做秦王接班人培養(yǎng)的,現(xiàn)在更是穩(wěn)妥的太子人選。
變故,像來是被人們不喜的。
李承陽就是這個變故,應(yīng)該是沒有人喜歡的。
李世民不想讓孩子們也走自己的老路,尤其是經(jīng)過兄弟們的血的慘劇,讓他必須堅定的遵從嫡長子繼承制的立嫡以長不以賢,堅決的抵抗立賢制,他便是一個鮮明的例子。
一路走一路想,不知不覺的便道了秦王府,這應(yīng)該是在秦王府的最后一晚了,明日便開始入駐東宮,正式的搬入皇宮開始總領(lǐng)政事。
站在門口沉吟片刻,李世民決定先不去想一些有的沒的,立太子的事情還早,觀音婢這幾日著實的操勞不少,這個消息應(yīng)該讓她知道。
一進后院,便看到長孫拉著李承乾在上課,李承乾八歲的年紀(jì),粉刁玉琢的小臉,還未張開的嫩嫩的臉上卻有著一些不屬于這個年齡的成熟。
他父親李世民長年在外征戰(zhàn),留下一大批文臣武將都在秦王府中任職,小小年紀(jì)的李承乾接觸了太多這個年紀(jì)不該接觸的事情,導(dǎo)致他早早的便成熟了起來。
“父王”稚嫩的童音想起,正在被長孫逼著讀書的李承乾苦著小臉慘兮兮的,看到李世民來了趕忙把書放在桌上,張開兩只手迎向李世民。
李世民拉住李承乾,拍了拍他的后背,隨后讓他自己玩去了,小小的人兒臉色一喜,接著繃著小臉慢慢退出后院。
而后扭頭撒腿奔向外邊。
“觀音婢,有個好消息告訴你”李世民扶著長孫坐下。
“二郎從公公那里回來還帶來了好消息?”
“是啊,父皇找到承陽了,就在長安”李世民握緊了長孫的手。
“承陽?是我們的陽兒?”長孫的嗓音帶著一些顫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李世民。
“是,我們當(dāng)初消失的長子,李承陽,我現(xiàn)在還不打算把他帶回來,畢竟”
長孫急匆匆站起來,把手從李世民手里抽出來上下整理自己的衣服,又不知道自己的手應(yīng)該放在哪里,索性又塞回李世民手中:“在哪呢,我那苦命的孩兒在哪呢,走走走,立刻去見他,再帶些吃的用的,這么多年肯定受了不少苦”。
李世民看著圍著自己繞圈子的長孫微微有些發(fā)苦,原來打算慢慢來讓周圍的人適應(yīng)李承陽的存在,等一切條件都成熟了正式公布出去。
看著長孫表現(xiàn)的模樣,他覺得自己在按照之前的想法來,長孫能把他砍了。
索性,就當(dāng)是補償長孫了。
“走,我?guī)闳タ纯丛蹅兊某嘘枴崩钍烂袼砷_手,上下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襟。
李淵已經(jīng)把小院的位置告訴他了,就在東市不遠,來回很快,李世民叫上老尉遲作為護衛(wèi),帶了幾十名護衛(wèi)帶著長孫出了秦王府。
現(xiàn)在的情況雖表面上風(fēng)平浪靜,但誰也不能保證是不是還有太子余黨,所以在謹(jǐn)慎些也不為過。
李承陽這邊,正拉著笑兒躲在廚房中忙碌,李固站在邊上直擦冷汗,少爺從早上起來便嚷嚷著要自己做飯吃。
廚子可是賤籍,尋常的讀書人都不會觸碰他,在人前還不停的一口一個“君子遠庖廚”,對廚子沒有絲毫的好感。
殊不知萬一廚子聽到了,往他菜里啐幾口賤籍的口水也是常事。
李承陽堅持吃了三天大唐的菜,再也忍不住了,除了煮就是煮,不論什么肉什么菜,往鍋里隨意一塞就是一道大菜。
怪不得大唐當(dāng)時出名的是魚膾這道菜,實在是煮熟了那種奇奇怪怪的味道,真的不如生吃來的美味。
他努力的想表現(xiàn)的和唐人別無二致,最終還是敗給了現(xiàn)實,擼起袖子便進了廚房,看了看炊具,大大小小的圓鍋占領(lǐng)了廚房。
好嘛,連個炒菜的過也沒有,想了想,他決定試試叫花雞。
李固已經(jīng)無力去勸了,以前打還是能打過的,誰知道現(xiàn)在,自己一手拉過去,卻被隨手彈飛,看樣子拉都拉不住了,所幸,順其自然吧。
就當(dāng)李承陽和笑兒找了點黏土玩的正開心時,門被猛地推開,一個婦人打扮的人似慢實快的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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