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蕓一.夜未眠。
倒也沒有立即把楚歡‘不能懷孕’的事告訴墨老爺子和墨尚術。她的打算,是先探探楚歡的口風。
第二天中午,她親自送午餐去醫(yī)院。
和上次一樣,楚歡擔起了墨晉修的護工,留在醫(yī)院二十四小時照顧。
可能是因為墨晉修的關系,趙蕓今天對楚歡的態(tài)度極好,似乎又回到了一開始的時候,她一直在病房,看著楚歡喂墨晉修吃完飯,洗好餐具,才微笑地說:
“楚楚,你陪我下樓吧?!?br/>
楚歡自然不會拒絕,也不可能拒絕,精致的臉蛋上浮起笑意,孝順的答了聲好,又對墨晉修交代了一句,跟著她一起走出病房。
“楚楚,我想走樓梯,你不會介意吧。就當吃完午飯散步,一會兒走得累了,再乘電梯如何?”
快走到電梯時,趙蕓轉眸看著楚歡,溫和的提議。
楚歡微微一怔,本想停下腳步的,聽她如此一說,又跟著她朝兩步外的樓梯間走去,輕快地答著:
“當然不介意,媽,既然您想走樓梯,那我們就走樓梯好了……媽,您小心點?!?br/>
趙蕓下第一個臺階身子就突然一晃,楚歡看得一驚,急忙伸手扶住她。
樓梯間本來就很安靜,此刻又正是午后,除了她們兩個,根本沒有其他人,趙蕓被楚歡扶住,眉頭皺了皺,自嘲地說:
“我真是老了,連下樓梯都走不穩(wěn)了?!?br/>
楚歡臉色微變了下,很快又浮起笑,拍她馬屁:
“媽,你一點也不老,要是不知情的,還以為你才三十出頭呢?!?br/>
若是平日,趙蕓聽到這樣的話肯定會很高興,其實就是現(xiàn)在,她臉上也閃過一絲喜色,女人天生就愛美,無關年齡,趙蕓本來就保養(yǎng)極好,雖說已滿五十,但看起來,頂多以為她是四十來歲的年齡。
她笑嗔道:
“就楚楚你嘴甜,難怪晉修這種從來不喜歡女子的人,都對你上了心。”
楚歡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上飛起兩朵紅暈,扶著她的手不曾放開,溫柔地說:
“媽,你慢一點?!?br/>
趙蕓點了點頭,任由她扶著一步步下樓梯,走到轉角處時,她又轉眸看了眼楚歡,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
“楚楚,你和晉修,可有做什么措施?”
“???”
楚歡被她問得一怔,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清秀的眉間泛著茫然:
“媽,什么措施?”
趙蕓眉心一蹙,眼神里流露出不滿,她是真傻,還是裝的,她能問什么措施,當然是……
在她不悅的眼神下,楚歡恍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想到昨天她和墨晉修在病房里接吻被她撞見的事,臉蛋再次紅了紅,大腦飛轉。
“楚楚,記得我上次跟你說過的話嗎,我們墨家現(xiàn)在就晉修一根獨苗,傳宗接代比什么都重要,你嫁進墨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一開始晉修不喜歡你,或許會做措施,但現(xiàn)在,以著晉修對你的喜歡,你們應該不會再做措施才對……”
說到這里,她話音微頓,垂眸,目光掃過楚歡平坦的小腹 ,又抬頭,定定地看著她眼睛。
楚歡掩飾的笑了笑,在她犀利的目光下,做賊心虛的她,聲音微顯生硬:
“媽,我有記著你上次說的話,自然不會再做措施的?!?br/>
“那你,現(xiàn)在可懷孕了?”
趙蕓的眼神再次瞟向她腹部。
楚歡笑容僵了僵,搖頭道:
“還沒有,媽,這種事,我覺得要隨其自然,我和墨晉修都年輕,生孩子是遲早的事?!?br/>
她這話一出口,趙蕓的臉色瞬間就冷了。
邁出去的腳步收回,她一臉嚴肅的看著楚歡,語氣中透著長輩的威嚴:
“楚楚,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努力懷孕,為墨家開枝散葉,這不僅是你做為墨家兒媳該有責任,當初你和晉修的爺爺也是有過協(xié)議的,如果你不能為墨家生孩子,那么,后果,是你自己愿意的,對嗎?”
楚歡小臉驀地一白。
是的,當初,她和墨老爺子是有協(xié)議,她嫁進墨家,以.為墨家開枝散葉換取墨家的庇護,如果,她一月內(nèi)拿不下墨晉修,半年內(nèi)懷不上他的孩子,她就必須離開墨家。
可是,那是一開始的協(xié)議,那時候,她一心只想保住爸爸的公司,想借著墨家在a市第一豪門的權勢以及他們在醫(yī)藥界的影響,完成她爸爸的心愿……
“媽,我沒有忘記和爺爺?shù)膮f(xié)議,可是,懷孕不是買東西,并非一天兩天的事,也不是我想懷上就能馬上懷上的?!?br/>
楚歡說這話時,語氣里帶著些許情緒,她雖然已為人妻,但終究只是一個連二十三歲都不到的女子,對于生孩子,她沒有趙蕓,甚至是墨家那么的急不可待。
趙蕓臉色越發(fā)的難看了一分,楚歡的態(tài)度讓她十分不悅,在她聽來,楚歡這話分明就是狡辯,想到昨天穆承之在電話里說的,她眉頭又皺得緊了一分:
“楚楚,懷孕沒你想得那么難,你和晉修又沒病,怎么可能懷不上,難道你對自己沒有信心,還是,你當年被綁架注射基因變異的藥物對身體有影響?!?br/>
如果說楚歡之前不明白趙蕓的用意,那么這一刻,她算是明白了。
趙蕓讓自己陪著下樓,讓自己陪著她走樓梯,甚至,剛才差點‘踩空’,怕都是她為后面這些話做了鋪墊。
她的真正用意,是懷疑她——身體有問題。
她此刻眼神里的情緒太過明顯,楚歡身子微僵著,心里莫名有些難過。
話說到這份上,趙蕓已經(jīng)沒有再拐彎抹角的必要,見楚歡臉色微白,似乎很受傷的表情,她心里閃過一絲不忍,輕嘆口氣,語氣稍微放柔了一分,說:
“楚楚,不是媽為難你,而是,我們墨家最需要的就是子嗣,我也不隱瞞你,昨天穆承之給我打電話,說你當年被綁架,身體里被人注射了基因變異的藥物,你現(xiàn)在雖然擁有了超能力,卻是不能再懷孕……”
她的話沒說完,楚歡身子驀地一顫,扶著她的手松開。
剛才只是有些蒼白的臉頰一瞬,慘白!
光線并不明亮的樓梯間,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身旁的趙蕓,她剛才說了什么?
她說,她擁有超能力,卻不能再懷孕。
不,不可能。
她只是被注射了基因變異的藥物,不是那種不能懷孕的藥。
她眸底閃過一絲慌亂,激動的抓著趙蕓的胳膊,說:
“媽,不是的,穆承之是騙你的,我當年是被他們注射了基因變異的藥,可是,那完全不影響,我可以當媽媽的。”
趙蕓皺了皺眉,對上楚歡那一臉的難過,她終究點了頭,安撫的輕拍她的手:
“楚楚,要想知道穆承之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很簡單,只要你趕緊懷孕,那不就能證明了嗎?不過,有句話,媽得先說在前面,你要是半年后還沒有懷上晉修的孩子,到時,我就會給晉修另外特色適合的女子……楚楚,你也別難過,只要趕緊的懷上晉修的孩子,就皆大歡喜了?!?br/>
楚歡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趙蕓的身影消失在樓梯間。腳步聲也越來越遠,直到完全聽不見。
她緊緊地抿著唇,腦子里一片混亂。
穆承之,是**組織的人,他說的話,會不會是真的。
當初,顏洛橙擔心她可能被注射了那種藥物時,她還很肯定的告訴她,她只是被注射的基因變異的藥,可是現(xiàn)在……
她不相信這是真的,可心頭卻莫名的生出絲絲恐慌,那恐慌以極快的速度在她心頭滋長,很快便長成了藤蔓纏繞了她整個心間。
如果,自己真的不能懷孕……
她咬著唇的力度不斷加重,眼睛漸漸泛起氤氳水氣。
趙蕓說給她半年時間,半年后,她若是再懷不上孩子,她就會給墨晉修特色適合的女子。
一想到那個人可能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她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揪著似的,連呼吸,都疼。
墨晉修是她的男人,她不能把他讓給別的女人。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轉身, 上樓。
***
病房里,墨晉修心情不錯。
因為他老媽今天對楚歡的態(tài)度很好。
他對楚歡越是在意,就越希望他老媽和楚歡相處愉悅,原本以為他老媽知道了楚歡會超能力的事后會打破沙鍋問到底,不想,她什么也沒問。
想著楚歡送他老媽下樓,這會兒她們婆媳兩人怕是正聊得愉快,他薄毅的唇角便情不自禁的上揚,目光掃過幾米外楚歡的包包,墨玉的眸子里劃過一抹深邃,掀開被子下chuang,走過去拿了她的包包,又返回病chuang上。
他不緊不慢地打開她的包包,把她里面的東西全部檢查了一遍,最后把那個貼著維生素標簽的小瓶子拿在手上把玩。
輕輕搖晃了下瓶子,里面還有兩爛藥丸。
他瞇了瞇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若是楚歡知道自己吃的,是維生素,而不是避孕藥,她臉上的表情,應該很精彩。
念及此,他心情越發(fā)的愉悅??磥硭迷儋u力一些,讓楚歡盡快的懷孕,為了給她‘驚喜’,他現(xiàn)在還不能告訴她,她吃的維生素。
陷入自己思緒中的墨晉修,連楚歡返回的腳步聲都沒聽見,直到病房的門被推開,那精致的小瓶子還在他寬厚的掌心。
楚歡原本有些心不在焉。
她是不知不覺的走到了墨晉修病房門口,她吸了一口氣,平定了自己的情緒,才抬手推開門。
可是,下一秒,她瞳眸便倏然圓睜。
病chuang上的那個男人手中拿著的瓶子如一把利箭猝然刺進了她的眼,她身子一僵,小臉,一瞬,變白。
墨晉修也沒料到楚歡會突然回來了,她送他母親下樓,照理不會這么快的,他終究是比楚歡要淡定許多,見她臉色發(fā)白,身子僵滯地站在門口,他邪魅地低笑,嘴角高高揚著,修長的手指捏關瓶子,漫不經(jīng)心地問:
“歡歡,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他的聲音拉回了楚歡的理智,她暗自吸了口氣,強壓下凌亂的心跳,走進病房,關上門,朝他走過去,似水的眸子,緊緊盯著他拿在手上的瓶子。
“墨晉修有,你干嘛不經(jīng)我同意翻我包包?”
若是平時,楚歡肯定不會慌亂,因為那是維生素的瓶子,就算墨晉修看到了瓶子,也應該不會懷疑什么。
可是,她剛才聽趙蕓說了那些話,心里還沒有完全平靜下來,這突然又看見他拿著自己裝著‘避.孕藥’的瓶子。一顆心,倏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伸手去抓,墨晉修卻唇一勾,揚臂避開了她,把她剛才的反應看做是她被發(fā)現(xiàn)后的心虛,故意問道:
“歡歡,我怎么沒見你吃過這瓶子里的維生素?”
楚歡眼神閃爍,避開他灼灼的目光,繼續(xù)去搶他手里的瓶子,嘴上不悅地說:
“我為什么要讓你看見,墨晉修,你知不知道自己你不經(jīng)我同意翻我的包包是很不禮貌的行為,你快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