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你出來,別裝死!”謝秋蕊粗暴地敲著門,極為不雅地啐了一口唾沫在門前的水泥地上,“我知道你在家。”
或許是怕敲門的聲音吵醒周圍的鄰居,導致自己再一次狼狽地被趕走,謝秋蕊敲了一段時間的門便停下了手,放輕了聲音。
只是語氣依舊惡劣,謝秋蕊壓低聲音,威脅道:“謝沉,信不信我會讓你的粉絲們都知道,他們所喜歡的吃播不過是一個沒有學歷還離家出走的拾荒者?”
“從小夜不歸宿,在外面亂混。”
謝秋蕊瞧不見她自己的眼中,滿是惡劣的快意。
如果此時還是原主,指不定會被謝秋蕊威脅到。
原主害怕著謝秋蕊會將這一切都抖露出來,他并不想看著愛著他的粉絲們因為他的黑歷史,因為他還不夠好而離開他們。
原主只想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現(xiàn)給他的粉絲們,不想讓他們失望。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原主只能夠借助吃播的模式來汲取網(wǎng)絡(luò)上虛幻的溫暖來走出悲傷。
不過,現(xiàn)在站在這兒的是謝沉。
謝沉并不懼怕謝秋蕊的威脅。
哪怕是謝秋蕊真的到網(wǎng)上抖露出了這一切,他也能夠洗清謝秋蕊往他身上潑的臟水。
因為這些并不是真相,不是嗎?
這具身體便是最有力的反擊證明。
在獲得原主的記憶之后,謝沉清楚地知道這具身體并不如外在看上去的那樣完美無瑕。
單單是他的雙手手臂上,就還留存著當年因為謝秋蕊的毒打折磨而產(chǎn)生的疤痕。
猙獰而丑陋。
原主很少穿短袖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更多的時候,不管天氣是怎樣的炎熱,原主依舊穿著長袖,哪怕被捂起一身的痱子。
只有在廚房里的時候,原主才會把袖子稍微往上折起一點兒。
謝沉慢悠悠地解下身上的圍裙,不緊不慢地回到了廚房里,將圍裙疊起來放好,最后才走到門邊打開了門。
謝秋蕊的叫罵聲戛然而止,一雙眼睛愣愣的注視著謝沉。
——在她這個弟弟身上,似乎有什么改變了。
“謝秋蕊?!敝x沉輕輕的念了一聲這具身體姐姐的名字,彎著眼輕輕地笑著,稍稍俯身湊近矮了他一頭的謝秋蕊,“你來找我有什么事情?”
謝秋蕊堵塞的大腦難得地運轉(zhuǎn)起來,她渾身上下的細胞忽然叫囂起來,讓她趕緊逃離這里。
第六感告訴她,謝沉很危險。
因為謝沉湊得極近,謝秋蕊甚至能夠清楚地看見謝沉眼里她的面容上透著深深的恐懼。
謝秋蕊想要逃跑,然而腳下像是生了根,扎在了原地。
極度的害怕襲上謝秋蕊的心頭,謝秋蕊第一次明白了恐懼的意義。
在謝沉冰冷視線的注視下,謝秋蕊的心理防線一點點地崩潰,直到最后大聲尖叫起來。
“嘖。”謝沉皺起了眉,不屑地撇撇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耐煩地道:“你真吵。”
然而謝秋蕊此時卻是顧不上其他,她只覺得眼前的謝沉是一個惡魔!
掄起自己手中廉價的包包,謝秋蕊連方向都沒看就一個勁兒地往前方砸去。
謝沉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握住了謝秋蕊的手腕,制止了謝秋蕊瘋狂的動作,將她拉近,而后低下頭盯著謝秋蕊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警告道:“不要再來找我?!?br/>
“不然……”謝沉松開手,展露出一個充滿血腥氣息的微笑,“我會殺了你?!?br/>
忽然謝沉又一斂,換上了一副帶著些調(diào)皮的神色,說出口的話也帶了些俏皮,“真的會哦?!?br/>
謝秋蕊無力地癱坐在地面上,用劣質(zhì)化妝品畫出的妝容已經(jīng)花的不像樣,看起來就像在臉上涂了一個調(diào)色盤,整個人蓬頭垢面的,臟兮兮地難以令人接受。
謝沉冷漠的目光掃過謝秋蕊,嫌惡的退后一步,關(guān)上了門,將謝秋蕊隔絕在了門外。
靠在門板上,謝沉想了想,決定在明天出去換一扇門,多加一道鎖。
一個月之后,這兩個家伙就會對他下手了。
多一點保障也是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
雖然說自己剛剛憑借著殺氣將謝秋蕊嚇的不輕,可是難保謝秋蕊緩過神之后還會不會帶著幫手過來實行報復。
他暫時還不能搬離這處地方。
就在他剛剛面對謝秋蕊的時候,這具身體反射性地顫抖了一瞬。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展開了虛擬屏幕,知道了原主的執(zhí)念還留存在身體里,只有消去原主的執(zhí)念,他才能夠完全掌握這具身體。
要不然他只會處處受到原主執(zhí)念的影響。
謝沉眼眸漸深,有些略微地不爽。
這完全就是強買強賣,而他不巧正是不喜歡被別人強迫的那一個。
這處拾荒老者留給原主的房子也是原主的執(zhí)念之一。謝沉被清楚地告知這間房子一定不能被謝秋蕊一家所占據(jù)。
好在不爽也只是一瞬,謝沉隱下了心中流轉(zhuǎn)過的萬千念頭,一雙眼睛重新變得清澈起來。
仿佛世間的一切美好都能從中倒映出來。
轉(zhuǎn)過身從貓眼出往外瞧了一眼,門外已經(jīng)沒了謝秋蕊的身影。
謝沉將門上了鎖,眨眨眼,很快眼眶便發(fā)紅,眼中醞釀出來了一點濕潤的水意。
再調(diào)整了一下面部的表情,謝沉再次去了廚房穿上了圍裙,仔仔細細地洗了手。
憑借著原主的記憶,謝沉很快便做好了一大盆素面,在面上放了一些配菜。
聞著面條傳來的香氣,謝沉此時也感覺到了前胸貼后背的饑餓。
而后謝沉把蛋黃醬從冰箱里拿了出來,擠在了另外一個放滿了各色水果塊的盆里,做了一盆水果沙拉。
當一切都準備好之后,謝沉也沒有立即開動。
而是將素面和沙拉分別端到客廳里的桌子上,而后脫去圍裙放好,又去換了一身衣物,才坐在桌子面前,架好手機,開啟了直播。
謝沉可沒有忘記,原主是一個吃播。
而他代替了原主,自然也是要將這份工作做下去的。這也是原主的另外一個執(zhí)念。
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開啟直播,也沒有上傳視頻的他怕是要掉了不少的粉,而謝沉一看關(guān)注人數(shù),比記憶當中要少了一百來人。
比起他的幾千的關(guān)注數(shù),也算的上是幾十分之一了。不過愿意留下來繼續(xù)關(guān)注的,多多少少也是對原主有點喜愛的人。
這個關(guān)注數(shù)不算多,卻也算不上少,因為原主的粉絲中有著幾個土豪存在,所以原主的收入才不算少。
要不然憑借著這個關(guān)注數(shù),想要有富足還是有點兒困難的。
在提示開啟直播的一瞬間,謝沉便展開了一抹略顯羞澀的小笑容,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大家好,歡、歡迎收看沉小魚的直播間?!?br/>
“今天我要吃的是一盆自己做的素面,呃?!?br/>
循著原主的性子,謝沉故意地卡殼了一下,然后接著說道:“還有前幾天才知道的水果沙拉?!?br/>
在謝沉說話的同時,一溜煙的“666666”彈幕從手機屏幕上劃過,顯然沒有人認為會有人才知道沙拉這個東西。
愛吃肉肉:哇塞這個主播看起來不像能吃的樣子啊,吃完那么大一盆素面還要吃一盆水果沙拉,能吃完嗎?#疑惑
駐扎地:前面的一看就是新來的,小魚的飯量可不是一般吃播能夠必得上的。這點分量對于小魚來說簡直就是小case啦!
彈幕不斷地涌現(xiàn)出來,飛快地跑過,直播間的觀看人數(shù)也緩緩地上升。
忽然一條彈幕的出現(xiàn),讓謝沉愣了一下。
沉小魚的顏控粉:好幾天不見了,小魚你去干啥了?幾天不見你我都吃不下飯了。
謝沉看見這條彈幕,低下了頭,不過很快頭抬起頭微笑著回答道:“對、對不起,這兩天有事,沒、沒能夠直播?!?br/>
然而此時觀看的直播的眾人都能夠清楚的看見這位叫做沉小魚的吃播的眼眶發(fā)紅,連微笑都有些勉強。
沉小魚的顏控粉趕緊打賞了謝沉一束鮮花,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發(fā)出彈幕問到:小魚你怎么啦?
除去一些偶然路過的純路人,一時間竟然沒有人再次發(fā)彈幕,屏幕在一瞬間冷清了下來。
“沒、沒什么?!敝x沉沒有回答沉小魚的問題,將話題轉(zhuǎn)移:“面要涼了,先、先吃面。”
說完便地下頭安靜地吃起了面,時不時地抬頭看看彈幕,與觀眾們互動一下。
謝沉明顯不想回答的態(tài)度使得沉小魚的顏控粉的問題不咸不淡地揭了過去,很快彈幕又恢復到了之前的樣子。
不過還是有人看不慣謝沉的樣子,留言嘲諷:這個吃播真是矯情,粉絲關(guān)心一下都不好好說出來,說話有結(jié)結(jié)巴巴的,吃相也是難看,真想不明白哪里值得關(guān)注了,路轉(zhuǎn)黑。
這一句直接把許多謝沉的潛水粉給炸了出來,一股腦兒地懟了上去。
黑子也是頑強,依舊在謝沉的直播間里面上躥下跳。
謝沉明顯感受到一股難受的情緒從心底冒了出來,這是原主的情緒。
他不由得放緩了吃面的速度,低著頭,停下了筷子。
“對、對不起。我、我以后會努力的?!?br/>
然后停頓了一會兒,謝沉繼續(xù)道:“我、我會努力學習說話,還有改變吃相的?!?br/>
明明快要哭出來,卻硬撐的樣子頓時柔化了不少人的心。
其中又以沉小魚的顏控粉為甚。
沉小魚的顏控粉:小魚從一開始不敢說話到現(xiàn)在終于能夠說出話來,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我們這些老粉都是看著過來的。黑子你就別跳了,裝路人你也真是666。
沉小魚的顏控粉:還有,不喜歡看小魚吃東西你可以不看啊,在這兒撒什么潑?
沉小魚的顏控粉的話一出,屬于謝沉的死忠粉紛紛排了過去。
黑子還要說些什么,九十九艘潛艇打賞的提示赫然出現(xiàn)在了屏幕中央。
還帶了一句話。
“你的吃相很可愛,不要聽那些黑子的話,你很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