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飯菜不很和口,不如你就不要吃了。我看你也不用減肥了,咱們出去嗨皮怎么樣?”
“不用不用!我吃一口就行了,真的不用那么麻煩!”楚欣然慌忙拒絕,卻忘記了自己的眼淚還在眼眶里,這一抬頭就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你……哭了?你別哭,我不強(qiáng)迫你就是了!”黎皓希拿出紙巾要替楚欣然擦眼淚,她微微偏頭一躲,黎皓希落了個空。
“呃……我……我那個……”楚欣然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太過不給人臺階了,她支吾了半天,黎皓希笑了。
“分開這么久,你都對我陌生起來,看來的確需要花些時間和精力重新融洽了?!?br/>
“不……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楚欣然心里亂極了,她有些語無倫次,正好看到了餐盤里的辣椒,“我剛才是……吃到了這個辣椒,真的很辣誒,辣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看著楚欣然筷子里夾著的辣椒,黎皓希稍稍收斂起笑意,“然然,你家的事情我都已經(jīng)聽說了,你要是覺得難過就哭出來吧,在我面前你大可不必隱忍著自己的情緒?!?br/>
辣椒一下子掉在了餐盤里,楚欣然的手也隨之顫抖,“你……是那天舞會聽到的么?”
“嗯?!崩桊┫N⑽Ⅻc(diǎn)頭,“我本想著等你自己說的,可是你始終忍著不說。看到你難過我心里也很難受,我希望你能把我當(dāng)做你的依靠,至少可以讓我給你一些安慰,而不是明明心里十分傷痛,卻總是在我面前裝作堅強(qiáng)?!?br/>
一番話,終于把楚欣然的眼淚給引了出來,“這樣的話,在不久之前有人和我說過。而且那個人……說實話,我和他是青梅竹馬,比你……更要親近,但是……”
“但是你沒有同意,你不想依靠著誰是么?”黎皓希一語道破楚欣然沒說完的話,她沾著淚水的睫毛微顫了顫,隨即點(diǎn)了點(diǎn)頭。
雖然那天在圖書館重見霍庭恩時他并沒有說太多,不過楚欣然心里已經(jīng)了然了,霍庭恩一定是知道她的事情。既然知道了,那就不用再多說什么了,冷夜寒的事情還不能多說。
“黎皓希,我謝謝你能來看我,也十分感謝你把我放在心中惦記著??墒恰矣凶约旱拇蛩愫桶才牛兄约合胍ミ^的生活,所以……”
“所以不希望我為你做什么,只是讓你繼續(xù)這樣下去對不對?”
望著黎皓希的雙眼,楚欣然看出了他眼底的疼痛之色。黎皓希并非一定要打斷楚欣然說的話,而是他知道楚欣然實在無法開口把那些從她嘴里說出來。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答應(yīng)?!崩桊┫0鸭埥矸诺匠廊幻媲?,他要做的只有尊重。
“不過,日后我想看你,是不是還得提前跟你遞交申請?”
“?。俊背廊汇读讼?,黎皓希彎起嘴角笑了。
“給我一個聯(lián)系方式吧行么?不然我除了學(xué)校還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如果見不到你的話,我心里真的會感到很不安。”
“這個……我……”楚欣然至于餐桌下的手用力拽緊衣擺,那個號碼她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你還是……還是得空了就來學(xué)??次野?,反正我每天都會來上學(xué)的?!?br/>
“前段時間我來過的,你請假了沒有來學(xué)校,而且你們也快放暑假了?!?br/>
黎皓希看似平平常常說出的話,又讓楚欣然心底狠狠地漏跳一拍,他竟會如此的關(guān)注她。
從學(xué)?;乩浼业囊宦飞?,楚欣然一直都沒有說話,始終托著腮注視著車窗外的景色。
中午與黎皓希見面之后,直到最后她都沒有把聯(lián)系方式給他,不過卻說了以后他可以隨時來學(xué)??醋约旱脑?。話是說完了,可是心里總覺得有些忐忑,真不應(yīng)該如此沖動話說出口。
而且黎皓希還說來過學(xué)校幾次了,這更是在楚欣然心頭增添了許多難喻的感覺。
她自認(rèn)為自己不是圣母,沒有那么多的瑪麗蘇光環(huán),可以吸引身邊所有的人都喜歡她。但是為什么青梅竹馬的哥哥、曾經(jīng)熟識的好朋友以及“監(jiān)視器”,都對她有所好感呢?
“切!楚欣然,你也太自以為是了。你還以為自己是過去那個傲嬌的千金小姐么?你現(xiàn)在還有什么資本可以讓別人圍著你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人家又沒說喜歡你,這不過是自己的臆想罷了!”
楚欣然在心里鄙夷著自己,讓頭腦和心盡可能的冷靜下來。她雖然外表看起來沒有什么波瀾,可是內(nèi)心早已經(jīng)在自我怒罵中翻了天。
稍稍平息了心中的狂瀾起伏,楚欣然突然意識到今天車?yán)锏母杏X有些不一樣,她不禁歪頭看向坐在一旁的羅逸凡。
羅逸凡正一手托腮靜靜的看著她,表現(xiàn)出了他平日里幾乎沒有的安靜。讓反應(yīng)過來的楚欣然覺得十分詫異。
“干嘛這么看我?”瞅著突然回頭看自己的楚欣然,羅逸凡眉頭微微一挑。
“你好看,所以我看你?!背廊话琢怂谎郏拔抑皇怯X得很奇怪,怎么你今天這么安靜?是不是中午吃飯吃錯了,你把防止說話的藥給錯吃了?”
想到剛才心里還臆想了羅逸凡,楚欣然就覺得全身直起雞皮疙瘩,她臆想誰不好啊,偏偏把冷夜寒的“監(jiān)控器”當(dāng)做臆想的對象。
瞧著楚欣然一臉別扭的模樣,羅逸凡呵呵一聲笑了起來,“我是看你不吭聲,才沒想打擾你,你反倒這樣認(rèn)為我?!?br/>
“真的有些不平常,到底怎么了?”楚欣然心里疑慮更重了,她都說羅逸凡好看這種話了,可是這個家伙竟然都沒有平時的那些反應(yīng)。
“沒什么,看你最近臉色好了些,我放心了而已?!绷_逸凡說完,歪頭把視線送到另一邊的車窗外,總有一種故意躲避楚欣然目光的感覺。
“你……該不會是……冷夜寒不需要你看守我了吧?”楚欣然想了半天,才猶猶豫豫的說出心中猜測的話,羅逸凡眸光微微一亮,隨即又黯淡下來。
“可以這么說吧,不過也不完全是。”
“到底怎么回事?”
“你舍不得我走?”羅逸凡收起有些落寞的神色,換回笑容看著楚欣然。
“誰……誰說的?我巴不得你快點(diǎn)兒離開我身邊呢!”楚欣然瞥了羅逸凡一眼,故意裝作自己并不在意的模樣。
“雖說咱們相處的日子不太長,不過我感覺也算是朋友了吧?你想不想讓我做你的藍(lán)顏知已?”羅逸凡說著話,胳膊就搭過來靠在了楚欣然的肩上。
楚欣然神色一怔,連忙躲避羅逸凡挪了下身子,“誰要和你做藍(lán)顏知已?除非腦子壞了!”
被楚欣然拒絕,羅逸凡故意表現(xiàn)出傷心的樣子,“沒有我在身邊陪你說話聊天,冷夜寒又總是那樣一副讓你不喜歡的嘴臉,難道你就不覺得一個人很無聊很寂寞嗎?”
“我終于得到了安靜,樂不得呢!”楚欣然撇撇嘴角表示不在意,但是她不免按照羅逸凡說的那樣去幻想了下。的確,沒有這樣一個人總是在身邊各種姿態(tài)說著打趣兒的話,空寂的感覺似乎真的很不好過。
“我暫時離開一段時間,不是很長,大概十多天吧,然后就會回來陪你。”
羅逸凡說著要離開的話,還是在楚欣然心頭閃了一下,似乎給那種空寂感更加增添了濃重的一筆色彩,“你……要去哪里?去干嘛?”
“幫人做點(diǎn)事,很快就會回來?!绷_逸凡沒有多說其它的,含糊將其帶過。
楚欣然看著羅逸凡又轉(zhuǎn)過頭去的側(cè)臉,心里多少已經(jīng)有了雛形。他會為誰做事?這種事還用得著多想嘛,自然是去給冷夜寒辦事,畢竟有些事身為稅務(wù)局長的冷夜寒不方便出面。
“你愛回來不回來呢,說得好像我家人一樣。”楚欣然嘟囔著轉(zhuǎn)過身不看羅逸凡,可是聽說他要離開一陣子,心里竟然有些抑制不住的落空感。
“我不在的這段日子里,你最好盡可能的順著他一些,躲得遠(yuǎn)點(diǎn)兒更好。不然要是有什么事發(fā)生的話,可沒有人在旁邊幫你?!鄙允鲁聊?,羅逸凡又有些不放心的叮囑起來。
楚欣然的心突地漏跳一拍,羅逸凡的關(guān)心讓她感覺空氣似乎變了味道,“我……不用你管……”聲音沒有多少底氣,楚欣然感覺臉燙得讓人難受。
羅逸凡只是微微側(cè)目瞅了她一眼,之后兩個人再次陷入沉默,一直到車子開進(jìn)冷家宅院。
“你進(jìn)去吧?!?br/>
楚欣然站在車門,看著沒有下車的羅逸凡,“你還要出去?”
聽到這樣的問話,羅逸凡笑了,“你關(guān)心我?”
“我……”楚欣然尷尬的紅著臉,“因為你平時也這樣,所以我……這不是禮尚往來嘛!”
“謝謝你的禮尚往來,只要你接受我的關(guān)心就好了?!绷_逸凡說完,直接關(guān)上了車門。
看著開遠(yuǎn)的車,楚欣然撇了撇嘴,“我主動說話了,你竟然還拽上了?”
“因為他是看到我了,所以才會這樣?!?br/>
冷夜寒清冷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楚欣然直感覺一陣寒涼沿著脊骨一路上躥,讓她感到頭皮陣陣發(fā)麻,想要動的腳步也挪不開了。
“你可以繼續(xù)保持這個姿勢,或者直接從我面前走進(jìn)去。”
一聽冷夜寒這樣說,楚欣然沉了沉氣轉(zhuǎn)身抬頭盯著身材高大的他,雙手掐腰道:“我有什么不敢走進(jìn)去的?你還真當(dāng)我怕你怕得像是耗子見了貓是不是?我我……我這就進(jìn)去給你看看!”
楚欣然狠狠地一瞥冷夜寒,徑直從他眼前走過向門廳走去,不過才剛走出幾步楚欣然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冷夜寒,“先不說我敢不敢走進(jìn)去,就算我繼續(xù)站在那里又能怎樣?你還能吃了我不成???”
冷夜寒眉頭稍稍動了下,還不等他開口說話,楚欣然拔腿就跑消失在冷夜寒這個惡魔的眼前。
看著楚欣然跑遠(yuǎn)的身影,冷夜寒嘴角微微動了動,但是卻沒有任何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