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幾年,那塊地一直閑置著,村民們誰想種就種,夏興國夫婦從不過問,甚至已經忘了這塊地的存在。
直到夏天考上大學的那年,夏興國聽說西都大學準備搬遷至劉家堡附近,這才想起自己在劉家堡還有塊地,隨即聯系建筑公司建起一幢公寓。
夏天上大學的第二學期,學校搬遷,夏天也搬進了公寓。
隨后,公寓面向僅有一街之隔的經管學院招租,還找人制作了廣告牌,公寓取名“嘉緣公寓”。
暑假期間,夏天又用一學期的房租和自己的積蓄,修建了一百多平米的露天游泳池,再在泳池周圍移栽花草和四季常青的風景樹,就成了一個占地五六百平米的休閑花園。
也就是公寓落成的那一年,夏天的妹妹夏寧出生,不知什么原因,遠在東南沿海城市做生意的夏興國夫妻倆決定把嘉緣公寓的產權轉到兒子名下。
嘉緣公寓的配套設施日趨完善的第二年,夏天休學入伍,委托房屋中介管理公寓。
短短幾年間,劉家堡村步入快速發(fā)展軌道。
五年前,回家探親的夏天收回了中介公司的公寓托管權,由自己的退伍戰(zhàn)友錢雷接手公寓。
如今,公寓保安和員工絕大多數都是夏天的戰(zhàn)友,他們或傷殘退役或復員后工作不滿意,亦或轉業(yè)后沒有工作,相繼進入嘉緣公寓工作。
除了保安,嘉緣公寓還利用房租收入,開辦了三家商店,主要經營潛水、軍用和戶外用品;隨后又注冊了一家旅游公司和一家物業(yè)公司,客戶群主要是附近高校的師生和創(chuàng)業(yè)園的白領階層。
這五家公司和店面的早期員工,無一例外都是拿著夏天的介紹信入職的,總共一百多人,全是退伍老兵;其中有十幾人曾是夏天的生死兄弟,傷殘退役后不想成為國家的負擔,也不愿意依靠傷殘補償和救濟金過日子,所以他們接受了夏天的安排,在嘉緣公寓和嘉緣旅游公司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與此同時,嘉緣公寓也因為配套設施良好,安全有保障,在大學城一帶口碑極好,頗受在校學生和創(chuàng)業(yè)園的職場白領青睞。
盡管公寓的房租也隨著劉家堡的發(fā)展勢頭一漲再漲,卻始終保持著極高的房屋出租率。
三年前,錢雷又把公寓從里到外裝修一新,添置室內家具,強化硬件設施,加大環(huán)境治理和綠化投入,使得嘉緣公寓連續(xù)三年無人退房,商業(yè)租賃和房租收入逐年攀高。
去年年底,嘉緣公寓名下三家店面和兩家公司的全年業(yè)務總額突破四千萬,凈利潤一千二百六十四萬。
因此,夏興國和李玉卿夫妻倆這次回家根本不問兒子缺不缺錢,也不過問公寓的經營情況,免得受打擊,傷自尊。
近年來,隨著西京市的發(fā)展越來越快,投資環(huán)境越來越好,夏興國夫婦已然意識到,嘉緣公寓是他們從商二十多年間最英明最成功的一筆投資,其商業(yè)價值和發(fā)展?jié)摿κ志薮螅蟮奖人麄兤床胼呑拥纳砑疫€要豐厚得多。
然而夫妻倆根本不知道,這些年來,夏天從沒花過嘉緣公寓一分錢,所有收入全都砸進了五家店面和公司,以及公寓裝修和救濟傷殘戰(zhàn)友上面。
尤其是最近三年,夏天雖然是兩家公司的總經理,又是公寓房東,卻完全是甩手掌柜,根本不參與管理,也不插手財務,所有事務全都交給自己的戰(zhàn)友兼鐵哥們錢雷掌管。
就算夏天轉業(yè)回家,一年多來他也沒有過問公寓的業(yè)務和財務情況,即使錢雷幾次想把這些年賺得錢打到他的賬戶上,夏天也沒有答應。
甚至,夏天在幾天前還自行擬定了一份授權書,打算把公寓的產權轉給妹妹夏寧,五家店面和公司轉到包括錢雷在內的一百七十三名戰(zhàn)友名下,其中錢雷占30%的股份,并負責分配這筆財產。
不過這份授權書放在夏天臥室的抽屜里,只有等到他死后,家人整理遺物時才會出現。
顯然,現在用不上了,也徹底消失了,就在今天早上,夏天便將授權書燒成了灰燼。
此刻夏天驅車前來嘉緣公寓,就想收點“房租”;因為他現在身無分文,所以這次來省城,才會自備飲料。
大丈夫不可一日無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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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停車場。
剛停好車,夏天開門下車,抬頭就看見一個穿著灰色保安服的中年人快步跑過來。
“老趙!哈哈,有日子沒見了,跑步速度依然不減當年哪!”
夏天笑呵呵的下車、關門,迎著中年保安走過去。
卻見保安“老趙”急忙止步,兩腿并攏,抬頭挺胸收腹,右手舉起,五指合攏,指尖與眉梢持平;“敬禮!首長好,我是保安副隊長趙大國,歡迎首長蒞臨視察!”
夏天臉色微變,收起笑容,抬手回敬一個軍禮,眸子中閃過一絲落寞,“老趙,以后別叫我首長了,我已經轉業(yè)一年多,現在我們倆一樣,都是退役軍人?!?br/>
“就算退役了,您也是我的首長,現在是,將來是,這輩子都是!”趙大國情緒有些激動,語氣堅決的固執(zhí)道。
夏天微微愣神,苦澀的笑著搖了搖頭,“好了老趙,叫首長太見外了,我們本來就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那年你替我擋了一顆子彈,左臂中槍,之后又耽誤了治療,化膿感染,不得不做了截肢手術,這才退伍轉業(yè)。
這么多年我一直記著自己這條命是你救的,卻沒有機會報答你,如今我能為你做的只是給你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實在是微不足道。每次想起這事,我都愧疚不已,感覺對不住你……”
“隊長你別說了,當時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趙大國打斷了夏天的話,“獵鷹突擊隊可以沒有我趙大國,卻不能沒有隊長你呀!”
話音一頓,控制一下情緒,趙大國感激道:“退役前我不過是個服役十幾年的上等兵,每年就算一分錢不花,工資全都攢起來也買不起房、買不了車,給不了妻子和女兒舒適的生活。
可現在,你看看,我雖然失去一只手,裝上了假肢,但是我現在月薪八千,各種補貼兩千多,再加幾個班,一個月下來至少收入一萬多塊,足夠我一家四口舒舒服服的過日子。
去年我用退伍費在公寓旁邊新開發(fā)的清雅小筑買了一套三居室,上個月我又給老婆買了一臺十幾萬的車,讓她每天接送孩子上學,日子過得火火紅紅,有滋有味。我現在的生活都是隊長您給的,要是沒有你的幫助,像我這樣的傷殘老兵一旦離開部隊,別說買房買車了,只怕連個穩(wěn)定的工作都找不到,說不定老婆都跟別人跑了!”
“是嗎?這就好!”夏天聽了有些驚訝,如果老趙的月收入真有一萬多塊,還真是不少;因為北方省份不比南方,當下西京市外來務工者的月薪也就兩千多塊左右,只有公務員的收入相對高些,月薪三四千,工資普遍不高,消費水平相對也比南方低得多。
兩相比較,像老趙這樣年薪十幾萬的收入,已經算是高級白領的薪資,養(yǎng)家糊口綽綽有余,工作兩三年,再加上之前的積蓄,完全可以買房買車,生活富足。
這么一想,夏天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老趙啊,只要你家庭幸福,生活美滿,我也就放心了。不過我還得提醒你,‘首長’不能再叫了,既然我們曾經都是軍人,就要懂規(guī)矩,都轉業(yè)了還叫什么首長???”
趙大國錯愕愣神,撓了撓頭,憨笑道:“嘿嘿…也行。以前你是我的首長,現在又是我的老板,總之都是領導,你怎么吩咐我怎么做,反正我就聽你的!”
夏天爽朗一笑:“這就對了!以后啊我還叫你老趙,你叫我小天或小夏都行,隨你喜歡。最近公寓沒出事吧?戰(zhàn)友們都還好嗎……”
兩人邊走邊聊,不一會就到了公寓后面的休閑小花園,豁然看到露天游泳池里有十多個穿著比基尼的年輕女孩,正在泳池里嬉笑打鬧。
乍一看,這些女孩像是十八九歲的大學生,走近了才發(fā)現,大多都是二十多歲的都市OL,還有幾個三十多歲的成熟女人。
如今雖然已是秋天,但是在全球氣候變暖的影響下,北方的秋天已然成了夏季的延續(xù),白天溫度居高不下,依然有三十多度,夜晚也有二十度左右。
此時正是中午,艷陽高照,天氣炎熱,這時候下水游泳倒也合適。
然而夏天感到驚奇的是,在花園里游泳、聊天、玩手機和打撲克的一百多人里面,竟然清一色全是女人,除了自己和保安以外,整個花園居然沒有一個男人。
環(huán)顧四周,夏天總算看到一些男性身影,不過他們都站在窗戶后面,還半遮半掩的搭著窗簾,儼然是躲在公寓房間里的偷窺者。
這么一會工夫,公寓后門保安亭的四名保安認出了夏天,紛紛跑過來,圍著夏天噓寒問暖。
時隔幾年之后,昔日的戰(zhàn)友再次聚在一起,重溫那段一輩子也忘不了的戰(zhàn)友情誼。
……
就在這幫情緒激動的男人聚在一起聊天的時候,周圍的女人們紛紛把目光投向他們,就像參觀動物園一樣新鮮而又好奇。
“那個戴墨男是誰呀?物業(yè)管理員不是早就下了通知,不許男人進入后花園么?他怎么進來的,難道就因為他長得帥???”
“還別說,這墨鏡男還真是又高又帥,符合我的擇偶標準,是我的菜!”
“別花癡了!男人長得高長得帥有什么用?有句廣告詞說得好:‘男人不止一面’;高和帥只是一面,男人的另一面是有錢!只有高富帥,才是本小姐的菜!”
聽到室友的駁斥,穿著紅色比基尼的白領麗人大受打擊,卻又無法反駁,沉默一會,擠了擠本錢并不豐厚的事業(yè)線,憤憤不平的嘀咕道:“說不定他不光長得帥,還是富二代呢?”
“……”
***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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