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潔從水中探出頭,迫不及待抹一把臉上的水珠,深吸幾口氣,黑亮的眼珠滴溜溜的轉(zhuǎn)著。奇了怪了,為什么自己不能向上次在云逸山莊落水那次一樣,水里呼吸,遇水不沾,剛剛自己可是憋的快要窒息啦。
原來白天在賞蝶亭時,她總是感到莫名的熟悉,身處這里,除過常人對美景的陶醉外,似乎冥冥之中,還有什么事情牽扯其中,讓自己心向往之,所以她決定,晚上一探究竟。
白天,公主的事情一鬧騰,太子急切帶著她去碧溪泉,其余人都要隨行,明日就要出發(fā)。時間有限,唯有今晚可以利用。幸虧嫣然心情不佳,早早的睡下,她和柳兒也照常睡在外間。柳兒那丫頭,心寬不擱事,那幾日的船上生活也著實累著她,一挨著枕頭,便傳來輕輕的鼾聲來。
她悄悄起床,貓著腰,偷偷溜出來。賞蝶亭,并不難找。白天時候,自己在心里暗暗記下標(biāo)識,這會來尋,倒也輕車熟路。
路上偶爾遇見別的宮女丫鬟,只是擦肩而過,并不過問。此刻公主府中,住著其他國家的王爺小姐們,碰到一兩個面生的丫鬟,不足為奇。守衛(wèi)們也不多事,站好自己的崗就好。畢竟公主府外的護(hù)城河與吊橋的天然優(yōu)勢,外人想要混進(jìn)來要比登天還難。府里哪個不是公主的座上賓,他們得罪不起。
夢潔一路走來守衛(wèi)越來越少,賞蝶亭中,竟然沒有人守衛(wèi)。其實,她不知道,這里是公主府的禁地,尤其是晚上,外人不許進(jìn)入。事情的緣由是有一次公主夜游賞蝶亭,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情,她下令晚上任何人不得接近此地。
賞蝶亭,不單單是指那個遮風(fēng)擋雨喝酒賞花的亭子,它指的是整個花園,能夠收集大陸上所有的奇花異草,挖塘種下這一池?zé)o邊荷花,可想而知,它整體有多大。
她在花叢中穿梭,漫步。這些日子緊繃的心頓時舒暢無比,美麗的花園給人舒心的親切感。那塘荷花池離自己越來越近,那種異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她站在荷花池邊,微弱的月光下,滿塘的荷花,靜靜地開放,靜謐的宛如仙境般,讓人經(jīng)不住靠近,靠近,再進(jìn)一步。池塘里水忽明忽暗,月光下,仿佛鍍上一層銀色的光,散發(fā)致命的誘惑,夢潔腦子一下子空白,身子不由自主宛如夢魘般,一步步走進(jìn)池塘里,水一點點漫過自己的膝部,身子,下頜,頭部,微涼的水刺激著她的肌膚,而她恍然未覺。
“噗通”一粒石子落入自己不遠(yuǎn)處。夢潔猛然驚醒,她屏氣斂息,待在水底一動不動。
岸邊那個身影,好熟悉,是誰?她腹誹。
“花兒姐姐,為什么我們最后會變成這樣呢?你沒有死,是不是?你變成了夢潔,你來找我來了是不是?那現(xiàn)在我算什么?為什么會擁有和你一樣的容貌?你在怪我,怨我,是不是?你來報仇嗎?”
蓮兒的聲音,是蓮兒。不是病重嗎?為何會來這里?尾隨自己,不,不可能。夢潔否定這種猜想,她很小心,一路留意根本沒有人相隨。那就是她自己來的?她在說什么,花兒姐姐,她認(rèn)識花兒?;▋壕褪菈魸崳蔷褪钦f,蓮兒認(rèn)識自己的前身,心中一驚,蓮兒好深的城府,竟然從未向自己提起過花兒的只言片語。
“我不想那么對你,我不想的”
“都是你的錯,為什么你要變成什么公主,為什么你要帶上我,為什么你讓我失去爹娘后,還對我不冷不熱?!?br/>
“你忘記我們曾經(jīng)的親密,你只想要當(dāng)公主,而我是個平民,你嫌棄我,是不是”
“哼”她冷笑,“如果你做不了這個公主,是不是,我們就可以回到從前,是不是爹娘就可以回到我們身邊呢?
停頓片刻,她幽幽的說道:“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br/>
岸邊的蓮兒發(fā)泄一通,漸漸平靜,慢慢離去。水中,夢潔心中波濤洶涌,萬般思緒纏繞,卻理不出頭緒。從蓮兒的話語中,她可以推算出事情大概。蓮兒與花兒為兩姐妹,不知道為何,花兒成為了替代的公主,他們之間肯定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姐妹關(guān)系分裂,蓮兒對花兒做了什么違心的事情,當(dāng)她認(rèn)定自己是花兒時,才會對自己有所提防,甚至于想要謀害自己,說不定三年前,替身公主失蹤就跟她有關(guān)。她的心一下子沉重起來,也如蓮兒那般坐在岸邊的石凳上盯著池中的水面,一動不動。
蓮兒那丫頭,她竟然如此。自己真心沒有想過,她和自己會有那樣的交集。初見她時,覺得她可愛,想要親近,卻不曾想,原來她一開始就認(rèn)識自己。她和自己到底有怎樣的過去,讓那么單純的孩子有了害人之心,且一而再再而三。這一刻,夢潔對這個世界有太多的失望,蓮兒只是冰山一角,太多繁瑣的事情,太多的秘密需要去一一解開,而自己此刻卻膽怯的如一只兔子,害怕那個結(jié)果不是自己可以承受的。
她低頭,撩起自己左手腕處的衣服,那條艷紅的痕跡似乎慢慢的變淺。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快點帶我回家呢?”她喃喃自語,消沉的情緒籠罩住她的全身,看起來寂寥無比。而她完全沒有留意到,不遠(yuǎn)處那個渾濁的水底,有一個亮點漸漸浮出,而周圍花叢中,樹木上,花朵里,土壤里,每一個有生命的有機(jī)體仿佛聽到召喚般,傾盡所有的力量,從他們的體內(nèi)幻化出一個個微弱的亮點,就像千千萬萬個螢火蟲,他們一點點聚攏,聚攏,蜂擁般向夢潔的后背襲來。
“啊啊啊”呆坐的夢潔發(fā)出一聲凄慘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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