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何人？”西子羽佯裝驚訝。
忽歐錫國(guó)主帥哈馨兒！”林韻辰緊接著道。
“只要瑞新親王開口？”
“只有瑞新親王開口！”
“要何回報(bào)？”
“一刻真心?！?br/>
“瑞新親王的真心？”
“是，他日王爺榮登皇位，哈馨兒不求皇后之位，只要王爺一刻真心?！?br/>
林韻辰和西子羽兩人一唱一和，在眾人面前揭開這公開的秘密。
為的是什么？
兩點(diǎn)。
哈馨兒對(duì)朱赫瑀有情，公開表示，只要朱赫瑀肯娶她，兩國(guó)聯(lián)姻，助朱赫瑀奪得皇位。只是朱赫瑀一直不予以回應(yīng)。第一，此事有違血性男兒尊嚴(yán)；第二，因?yàn)橹袢弧?br/>
此話一出，滿座嘩然。眾人皆跪地懇求朱赫瑀：“王爺，迎娶哈馨兒，兩國(guó)聯(lián)姻……王爺！”
林韻辰和所有將軍都在注視著朱赫瑀，而朱赫瑀卻在看著竹然。
竹然在旁，已是將話聽的明明白白了。林韻辰這是在逼朱赫瑀，也是在逼她竹然。她此刻，心中就是有千百萬分不愿意，為了大局考慮，也不得不妥協(xié)。起身，繞到案前，跪在林韻辰身旁，對(duì)朱赫瑀道：“臣妾懇求王爺以大局為重，迎娶哈馨兒，兩國(guó)聯(lián)姻?！?br/>
朱赫瑀看著眾人，輕笑了笑。為今之計(jì)，也只有如此了。想來他朱赫瑀堂堂七尺男兒，走投無路，婚姻之事竟兩度受人脅迫，惠州之事，他娶了杜毓顏，如今又要迎娶哈馨兒。面對(duì)哈馨兒提出的交換條件，他一直不肯予以回應(yīng)，一則是他愛竹然，娶杜毓顏一人已是傷了竹然的心，再娶別人，如何面對(duì)竹然。二則，娶哈馨兒卻不會(huì)愛她，哈馨兒和杜毓顏不同，他不想生生耽誤一個(gè)女人，他給不了哈馨兒幸福。
“諸位將軍起來吧！本王同意兩國(guó)聯(lián)姻之策?！?br/>
竹然聽身后之人的呼吸中都難掩喜氣，可是于她而言呢，把心愛的男人推到別的女人身邊，此種心情……難受。而她卻不能表現(xiàn)出來，對(duì)眾將士不能，對(duì)朱赫瑀也是不能。她要微笑，真心實(shí)意的祝福朱赫瑀和哈馨兒結(jié)成這秦晉之好。
從地上站起時(shí)，背后有一只手伸來，是林韻辰的，他看著竹然，眸中難掩慚愧與歉意。竹然朝他笑了笑，在朱赫瑀與她之間，林韻辰選擇了朱赫瑀也不可厚非，竹然心中毫無責(zé)怪。兩國(guó)聯(lián)姻，是最好的辦法。
朱赫瑀突然朝外喊道：“來人，奏樂！”
樽中滿好烈酒，胡琴，琵琶，羌笛和鳴重奏，只是喝不散愁情，奏不開愁苦。眾人臉上都顯意興闌珊。竹然將樽中烈酒一飲而盡，咽下心中所有情緒，輕碰了碰朱赫瑀，悄聲對(duì)他說道：“然然想演奏一曲?！?br/>
未等朱赫瑀答應(yīng)，竹然就起身大聲說道：“今日獻(xiàn)丑，為諸位將軍唱戲助興?！?br/>
隨后走到帳中央，選了一曲激昂的《軍劍城》，神定自若的唱道。一人唱四角，不能不說是一種挑戰(zhàn)，竹然在未唱之前還有顧慮，只是酒壯人膽，打開嗓子，倒覺游刃有余。
一曲終了，眾人全都目瞪口呆，不免有人潸然淚下，朱赫瑀也詫異的看著竹然。竹然表演的是坊間最為流行的口技，如今在邊塞唱起，不免勾起將士們的思鄉(xiāng)之情。一時(shí)間人們唏噓感慨，壓抑氣氛漸漸消退。
濁酒一杯家萬里，
燕然未勒歸無計(jì)。
羌管悠悠霜滿地，
人不寐，
將軍白發(fā)征夫淚……
竹然回到桌案時(shí)，朱赫瑀握住她的手，輕輕開口道：“然然……”
竹然知道他想要說什么，但卻怕他越向自己解釋，自己越是控制不住情緒，忍住眼中酸澀，看著朱赫瑀溫柔開口道：“瑀，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
朱赫瑀聽竹然如此說，心中似是松了一口氣。他害怕她說：“王爺，臣妾有些累了，想先回去?！?br/>
“讓女侍送你回去，在帳中等我?！敝旌宅r在她耳邊輕輕道。
“好?！敝袢稽c(diǎn)頭。
在掀開門帳欲往出走時(shí)，便聽到了西子羽的聲音。一前一后走出，西子羽大垮了兩步，和竹然并肩而行。
“退下吧，我送側(cè)王妃回去?！蔽髯佑鸪袢簧韨?cè)的女侍道。
竹然看了看西子羽，不知她是何意。
西子羽道：“我是個(gè)性子直爽的人，先前對(duì)你做過些無禮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br/>
竹然沒說話，等著她的下話。以為她找自己不會(huì)只是為了表示歉意，可她卻真沒有了下話，直到送竹然到朱赫瑀軍帳門口，都沒再說話。
看著西子羽轉(zhuǎn)身欲走，竹然忍不住問道：“西將軍沒有別的話要和我說了么？”
西子羽竟然沖竹然笑了笑道：“叫我子羽吧，今日你確實(shí)讓我欽佩?！?br/>
“讓你欽佩？”竹然不解。
“剛才在帳中我和林韻辰一唱一和，不是針對(duì)你，只是在為大局考慮，希望你不要介意。如果要怨，就記在我一個(gè)人身上，林韻辰和你，還是好朋友！”
“有何可怨呢，我不怨你，也不怨韻辰?！?br/>
西子羽轉(zhuǎn)身要走，邊走邊對(duì)竹然笑道：“你好好愛他吧，我已經(jīng)找到了自己的幸福?！?br/>
竹然脫口而出，“是韻辰么？”
西子羽轉(zhuǎn)身大步離開，走了數(shù)步，大聲回答道：“是，是林韻辰！”
竹然站在原地，聽著“是”字發(fā)出的嘹亮回音，嘴角含笑，這場(chǎng)戰(zhàn)爭(zhēng)真的成就了兩人。
“西子羽，”竹然叫住她，西子羽回頭，卻聽竹然道：“恭喜你，找到了自我，也恭喜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謝謝！”西子羽面含微笑，愛朱赫瑀令她痛苦，扭曲。退后一步，選擇林韻辰，卻讓她笑靨如花。
回到帳中，慢慢走到榻邊，腦海中浮現(xiàn)的是朱赫瑀為她脫鞋的畫面。面上含笑，可卻隨即被眼下的事實(shí)掩蓋了。
她再愛他，他也不屬于她一人。因?yàn)閻鬯砸x擇承受，承受他有別的女人？習(xí)慣他坐擁佳麗三千？只是她竹然真的做不到。
一生一世一雙，杜毓炫可以給她，于嶼也可以給她，可她卻偏偏選擇了給不了的那個(gè)人。
他一直沒有回來，竹然坐在榻上，即使喝了不少的酒，也沒有困意，又無事可做，只能是眼睛看著門帳，等待著他。
竟是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