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勝?按照前幾個世界的規(guī)矩, 他不就叫謝常勝了?這土味兒名字簡直跟霸道總裁貼不上一點關(guān)系了,也怪不得他在原著里死活都不肯告訴原女主。岳詩雙強(qiáng)忍著笑出聲的沖動,一本正經(jīng)地夸贊著:“常勝將軍的常勝?那是不錯, 比我的名字好聽多了?!?br/>
常勝本來是個雷厲風(fēng)行的火爆脾氣, 可唯有剛才報出大名的時候, 有些底氣不足, 說完還不停地拿小眼神兒瞥著岳詩雙,生怕她笑他。結(jié)果她卻夸贊他的名字好聽, 他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底氣也足了——尤其這兩個字從她嘴里叫出來,帶著她甜甜的聲音, 好似就跟從他那老頑固老爹嘴里喊出來,完全不一樣了。他清了清嗓子:“那是自然, 是比你那個怪名好聽多了。”
言罷,他頓了幾秒, 忽然想起什么, 轉(zhuǎn)身來到洞穴的深處,從地上的稻草堆里翻翻找找老半天, 掏出一片大葉子來。他捧著大葉子來到她身旁,將葉子打開,里頭整整齊齊擺著一小把長得很像茼蒿一樣的野菜。
他指了指那些野菜, 又朝她轉(zhuǎn)了轉(zhuǎn)手指頭, 示意她轉(zhuǎn)身:“轉(zhuǎn)過去我看看, 后背還流血么?我給你涂點藥。”
被劃傷的傷口并不深, 這會兒已經(jīng)不疼了,他不提她都要忘記這件事了。她回頭看了看自己的背,又看到他還掛著兩排獅族獸人牙印的手,擺擺手,說:“不用了,我的傷口不深,你還是先幫自己涂吧。”
他低頭看了看凝了黑紫色血痂的手,不以為然:“這點傷還能叫傷?也就你這樣細(xì)皮嫩肉的嬌氣?!?br/>
言罷,他不由分說地直接扳著她的肩膀強(qiáng)迫她轉(zhuǎn)過身去。片刻之后,帶著絲絲涼意的藥汁便被涂抹在了她的傷口上。
他站在她身后,彎著身子很專注地給她上藥。藥汁擠得有些多,順著她的背流了下去,他便伸手將它們蘸在指尖,重新涂抹回傷口上。她的背上,肌膚滑嫩嫩的,好像稍微用用力就會蹭傷了一樣。他的手上因常年在叢林生活,有幾處很堅硬的老繭。他怕弄疼了她,不敢用力??善募∧w觸感太奇妙,他又控制不住地想替她多涂幾遍。
一邊涂,他又想到了方才那可惡的獅子。若不是他即使出手,她現(xiàn)在恐怕——
他眸色深了些,低聲道:“方才就不應(yīng)該放了那個混蛋。扯壞了你的衣服,我應(yīng)該扯了他的皮。”
【特定對象內(nèi)心劇烈波動,原因:背控發(fā)作。積分+5。總積分:68?!?br/>
如此暴力血腥的話從他嘴里說出來,還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岳詩雙聽了,只覺得他粗暴得可愛,于是安慰道:“沒關(guān)系啦,我沒事的?!?br/>
“還說沒事兒?這么長一個道子?!闭f話間,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傷。說來也奇怪,獅子長長的犬齒在他胳膊上扎出一個洞來,他也覺得沒什么。可淺淺的傷口落在她身上,他就有種她快沒了半條命的感覺。他撇了撇嘴,又埋怨她:“你也是,嬌嬌弱弱的,這么容易就受傷了,一點自保能力都沒有,怎么長了這么大的?”
岳詩雙是跟著鄰居家一位叫大洪的兔族哥哥長大的。雖然兔族與這些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獸人種族們沒法比,但很多兔族的獸人都很會隱蔽行事、保護(hù)自己,與那些大型的動物相比,倒更好躲藏,更不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尤其狼族、獅族都喜歡圍獵大型的獵物,兔子對于他們來說,塞牙縫都不夠的。
岳詩雙轉(zhuǎn)過身,很認(rèn)真地說:“以后有你保護(hù),我就不怕了呀?!?br/>
常勝聽言,面色一動,瞬間網(wǎng)起眉毛:“誰說要保護(hù)你了?看你受傷了我才收留你兩日,你還是得自力更生。”
岳詩雙早看出了他是個口嫌體正直的脾氣,于是故意激他:“你的藥應(yīng)該會很有效吧?我養(yǎng)好傷就離開?!?br/>
方才還充滿了嫌棄的金瞳立刻閃過一絲慌亂,他有些粗暴地說道:“等你養(yǎng)好了再說吧。你都沒家了,回哪去?接著找一只公兔子流浪么?把頭轉(zhuǎn)過去,再亂動我不管你了?!?br/>
上好了藥,他把剩下的小草藥又裹回葉子里,塞進(jìn)稻草堆。
岳詩雙這才得空仔細(xì)打量他住的洞穴。這里雖不寬敞,勝在隱蔽。嶙峋怪石間,入口非常不容易被找到。洞里有兩大堆稻草,一堆是她坐的這里,另一堆在更靠里的位置。那一堆稻草邊放著一些已經(jīng)有些干巴巴的生肉,想必是他儲存的食物。而洞口,擺著一大堆白骨,似是吃完肉剩下的。
常勝放完草藥,就在“存糧”里翻翻找找,找到了一塊看起來不那么干巴的連著骨頭的,遞到她面前:“餓了么?吃點肉?這是羊的前腿?!?br/>
他遞過來的這塊是血淋淋的生肉,散發(fā)著濃濃的膻味。岳詩雙實在是沒法下嘴。
她搖搖頭:“不用了,我不餓?!?br/>
常勝點點頭,抬起手把肉送到嘴邊,剛張開一嘴的利齒想咬,便見她撇過頭去,一臉不愿直視的樣子。
他干脆又把手放了下來:“你們部落……吃用火烤熟的?”
岳詩雙怔了怔,點點頭。
“我是聽老頭子說過,有些更愛吃草的部落會把肉烤熟了吃,去腥?!彼仡^看了看稻草堆,轉(zhuǎn)頭對她說:“洞里沒有柴禾了,我去給你劈一點,生了火烤著吃,你在這等會兒我?!?br/>
話音未落,他轉(zhuǎn)身就要走。
“誒——”岳詩雙趕緊把他叫?。骸安挥妹盍?,我真的不餓。如果有水的話,可以給我一些嗎?”
“水?”這又難倒他了:“最近的小河離這也有很遠(yuǎn)的路,天快黑了,打個來回得花些時候了?!?br/>
岳詩雙一怔:“那你都是怎么……”
常勝指了指天:“我每天早上去,喝夠了就回來。”
“那算了,明天一早你去喝水的時候也帶上我吧?!痹涝婋p頗為心累,倒在稻草堆上闔上眼睛——沒有手機(jī)、電腦也就罷了,連水都沒得喝的原始社會,實在是有些難為她了。
常勝點點頭:雖然他也很想讓她喝上水,但小河實在遠(yuǎn),帶上她,她自己肯定走不了那么多路,扛著她她又嫌顛簸。把她一個人放在這,他更不放心了。附近一帶猛獸多,沒有狼族的氣味,那些食肉的聞到她的味道,說不準(zhǔn)會找進(jìn)這里來。
他把羊腿放回他儲糧的地方,又從肉堆里拎出來一塊不那么新鮮的,坐到洞口去吃。
洞里多了一位雌性,比起他自己過日子時,多了不少的事兒。可奇怪的是,他非但不覺得煩,甚至有想幫她完成每一個心愿的沖動——也許是太久沒有跟別人說過話了,尤其她還跟他互換了名字。
她說她叫岳詩雙……實在是奇怪。
奇怪中,又有一點特別。
吃完肉,他習(xí)慣性地把骨頭扔到洞口,頓了頓,又起身,把洞口的骨頭全清了出去。她是兔族長大的,肯定見不慣這些血淋淋的東西。
等他整理好稻草堆旁邊的肉后,她已經(jīng)側(cè)臥在稻草堆上睡著了。大概是白天被獅族抓走,掙扎耗費了她全部的精力,此時她睡得很熟,整個人縮成了一個團(tuán),看起來更加脆弱不堪了。
一陣風(fēng)灌進(jìn)洞中,劃過皮膚留下微微的涼意。山里的晚上總比白天寒冷很多,也怪不得她會把自己縮成團(tuán)。他出了洞穴,就近撿了一些柴禾回來,在離她不遠(yuǎn)處生了一堆火,添好柴,倚在她所在的稻草堆旁的石壁上,架著腿闔上了眼睛。
過了不久,大概是風(fēng)將火堆蒸騰起的濃煙吹進(jìn)洞里,她還在夢中便咳了起來,起初只是咳幾聲,到后面干脆蹙著眉頭咳醒了。
晚上沒有喝水,又被煙熏到,她喉嚨里肯定難受得緊。他只好又把火堆撲滅了,找了一些小塊獸皮蓋在她身上。
沒了火焰的溫度,一陣山風(fēng)吹進(jìn)來,岳詩雙便打了個寒顫。她沒辦法,從稻草堆里挖出一個小洞,把自己埋了進(jìn)去,加上那些小塊的獸皮,稍稍好了一些,于是沒過一會兒又睡著了。
常勝看著她挖洞,既覺得好笑,又有些著急——她一點御寒能力都沒有,等火堆那點余溫散去了,她還得發(fā)冷。說不準(zhǔn)背上的傷還沒好,又得凍病了。
站在她身邊糾結(jié)了好久,他終于下定決心,把她從稻草堆里抱了出來,讓她枕好,繼而伏在地上,化為了獸形。
他在地上來來回回踱著步子,許久后,確定自己能完全控制自己獸化的身體,才小心翼翼地爬上稻草堆,躺到她身邊,把她單薄的小身子一攏,貼在了自己暖暖的肚皮上。
片刻后,她的皮膚終于又恢復(fù)了溫度,隨著呼吸的平穩(wěn),她的四肢也伸展開了,不再蜷縮在一起。
頭一次讓人接近腹部這樣脆弱的位置,常勝緊張到了半夜才沉沉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岳詩雙從昏昏沉沉的夢境中醒來,只覺得身上好像被什么重物壓著,有點喘不過氣來。待睜開眼睛,她整個人都嚇蒙了。
一只巨大的、灰色皮毛的狼正闔著眼睛,在她旁邊睡得不省狼事。她跟它離得太近,鼻尖都快貼到一塊去了。而壓著她的“重物”,正是它的狼爪子。
她拼命抑制住自己想要尖叫的沖動,幾乎屏住了呼吸。
原文里寫過,雖然常勝獸化失控殺了親生母親的事情是他弟弟捏造出來的,然而……他一發(fā)怒便會獸化失控暴走的事情卻是真的。
短短的一小會兒之內(nèi),她的身體僵直,一動都不能動了??纱竽X卻飛速運轉(zhuǎn):她都替對面這頭巨狼想了不下十種咬斷她喉嚨的方法了。
正在這時,巨狼忽然也睜開了眼睛,再次嚇了她一機(jī)靈。
一人一狼就以這個怪異的姿勢對視了許久。
然而,它身上并沒有昨天與獅子顫抖時那種殺氣,眸子里也是一汪平靜。
她吞了口口水,小聲問了一句:“常勝,是你么?”
巨狼立刻站起身子躥下稻草堆,就地化為人身,背對著她,都快流出悔恨的淚水了:明明昨天打定主意要比她醒得早,不讓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獸身的,怎么一覺就睡到了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