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喜寶照舊去醫(yī)館學(xué)醫(yī),日子平淡無奇,陳瑄的歸來,也并沒能讓她受到什么影響。*/.//*
曹母是個能干的,喜寶去醫(yī)館的日子,曹母便帶著白姆媽去買了不少種子,將院子后面城南幾里外的荒地買了下來。
王二哥帶著曹母回城,跟曹母也熟悉了,曹母居然也直接拉著王二哥簽了幾個穩(wěn)妥的長工,看著城南的幾畝地,便要開‘春’兒后耕種開荒了。
曹母聽說了朱管家和蘇伯母等鄰里對家里人好,居然當(dāng)日就剪了幾個窗‘花’,給鄰里送去了,還做了不少點心。
喜寶晚上回來,不得不感嘆,她以為自己就夠能干的了,曹母不愧是能獨自撐起家養(yǎng)大‘女’兒的‘女’人,除了漂亮,人也堅韌的很。不怪父親在外養(yǎng)著她,還在臨出事兒前給她的孩子相了‘門’親事,盡管山倒了事兒也沒辦成,但是從父親的那份心思來看,對母親還是很看重的。
喜寶聽說了母親一日里干的這些事兒,驚嘆莫名,拉著母親狠狠崇拜了一番。喜寶本來就是想著替這具身體盡孝,卻沒想到這母親實實在在是個扛的起一家子的人。
直到后來,喜寶才知道,母親這個不知道是幾‘奶’的‘女’人,曾經(jīng)也是出自大家大戶,受過大家主母的教養(yǎng),同是朱元璋上位后兔死狗烹的受害者家屬。盡管逃出來了,卻也帶著一身的倔強和能耐,絕不是個普通‘女’子。
那一段故事,也曾經(jīng)上演過輝煌。
有了曹母在,家里家外的事情,居然不需要喜寶來‘操’心了。
曹母真是理家的一把手,喜寶立即將自己的全部積蓄都給了曹母,請娘親處理。
更讓喜寶震驚的是,曹母琴棋書畫‘女’紅管家,居然樣樣‘精’通,作為一個‘女’人,堪堪稱的上是全能。很快,街坊鄰居里不認字的,便跑來請曹母幫寫信,幫畫圖,幫刺繡……
曹母一時間炙手可熱,居然比喜寶還招人喜歡,喜寶一陣感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現(xiàn)代‘女’人到了古代,難道就一定特別優(yōu)秀嗎?喜寶輸?shù)恼媸切姆诜?br/>
可以想象,曹母年輕的時候,到底受的是多么嚴格的家教。
常常,夜里曹母挽著喜寶的手腕,語態(tài)淡漠的嘆上兩句,無非便是:“娘‘性’子不好,一生做過這些荒唐事,卻不曾想連你的婚事,也是想岔了……”語氣里滿是悔恨,言語間似是痛的不行。
喜寶常常想問她的父親到底是誰,是不是死在大明初期的胡惟庸案里,只是腦子怎么轉(zhuǎn),卻也想不起胡惟庸案里可有什么出名的姓曹的大官兒。
可是每每開口問了母親,曹劉氏便是一臉的不虞,咬著嘴‘唇’只不說話,時間長了,喜寶也不敢隨便問起,只怕好好的日子里,又引起母親的不快回憶。
只是喜寶心里不免猜疑,恐怕曹爹爹不僅僅是死了這么簡單吧,估計跟娘之間,也有不少恩恩怨怨呢。
具體老一輩的過往問不出來,喜寶便干脆不問了,反正那便宜老爹官再大,她似乎也借不上力來。
只是有一次娘突然問了一句話,讓喜寶心里犯了不少嘀咕:“寶兒,如果你爹家里財大勢大,可以容的了你,只是過去后,生活沒了自在,恐怕還要受人排擠,只是也許就可以嫁的富貴一些,你可愿意認祖歸宗嗎?”
喜寶被問的糊里糊涂,想探個究竟,娘卻不愿意多說了,只問她愿不愿意。
“大家族雖然規(guī)矩多,嫡庶有別,但是卻終歸可以嫁的亮亮堂堂的,你年紀也不小了?!辈軇⑹厦夹木o鎖,顯然她也是十分糾結(jié)苦悶,這些事兒,只怕已經(jīng)在她腦袋里轉(zhuǎn)了不知道多少個彎。
“娘的意思呢?”
“娘受過那般待遇,家里富貴,人前榮耀。只是……權(quán)貴之間的婚姻,多有利益關(guān)聯(lián),嫁入名‘門’,便一輩子受那禮教禁錮。反不如嫁的平常,夫妻之間相敬相愛……再多的財富,總難得有情郎?!蹦赣H拉著喜寶的手,仿佛陷入了回憶。
喜寶抬起頭,滿眼里都是好奇,但是曹劉氏嘴極嚴,她不想說的,喜寶怎么問也問不出。喜寶便只好嘆了口氣,“娘,我知道你的糾結(jié),你是想著即便是貧窮老實人家,也有像蘇老爺那樣有點兒閑錢就想納妾的。所以想著也許還不如有個身份嫁個有錢有地位的,總歸至少富裕生活。可是,娘我們在外這么多年,即便認祖歸宗,人家祖宗院子里早已經(jīng)沒了我們的一席之地了,不如如今自在生活,我也覺得‘挺’好的?!?br/>
大宅‘門’大家族里的齷齪喜寶可是知道的,現(xiàn)在雖然清苦,也有很多很多的無奈,但是總歸過的心安理得,不用累心的去與人勾心斗角,這就是她向往的生活了,小富即安。
曹母聽了喜寶的話,便抬手‘摸’‘摸’喜寶的頭,喜寶靠在曹母的懷里,閉上眼睛覺得眼下這日子就‘挺’好。
喜寶舒服的快睡著時,便聽到曹母的話:“是娘當(dāng)初任‘性’,如今卻也讓你吃苦了……”
關(guān)于曹母的故事,似乎是很長很深刻的,不過既然沒法子從曹母的嘴巴里問出來,喜寶也就不問了。反正過去的都過去了,眼下母‘女’倆相互依靠,好的很。
可是沒多少日子,陳府里卻有八卦時不時的傳了出來,喜寶坐在后院兒里幫梁師傅搗草‘藥’,邊上的其他小童們便都嘰嘰咕咕興奮的閑聊最近聽來的一應(yīng)事兒。
八卦一:聽說陳瑄大公子的未過‘門’兒的夫人不是死了,是丟了,據(jù)說在某日陳老夫人帶著未過‘門’兒的兒媳‘婦’去進香時,被一伙賊人給掠走了。生死不明,八成是死了。
回復(fù)a:怎么其他人都沒死,就死了個準兒媳‘婦’呢?
回復(fù)b:聽說那兒媳‘婦’是鄉(xiāng)下小村姑。
回復(fù)c:該不會是陳家看不上人家,就巧妙的讓那村姑消失了吧?
回復(fù)d:別瞎說,人家陳家是什么身份,能干這樣的事兒嗎?
八卦二:還是關(guān)于陳家的,聽說陳瑄放了人,買通了漕幫找了不少各‘色’人手,在四周尋找未過‘門’兒的媳‘婦’的消息。據(jù)說還找了知府衙‘門’查路引登記之類的老記錄呢。
回復(fù)a:呦,那難道真的是給掠走了?
回復(fù)b:就算找回來還活著,估計也……
回復(fù)c:丟了就丟了唄,還找什么啊,難不成那村姑還有點兒什么背景不成:
回復(fù)d:什么?陳家在找人了?還去衙‘門’查過往記錄?
這個回復(fù)d是屬于喜寶的,她聽了這八卦,只覺得五雷轟頂大驚失‘色’,從低頭搗‘藥’偷聽之中,一下就忍不住參與了其中。
其他幾個小‘藥’童本來不愛搭理喜寶,這小子自打進了慈安堂,就各種被梁醫(yī)師照應(yīng)著,很是招人嫉妒。
不過看著喜寶那一臉驚訝的表情,幾個八卦傳播者只覺得自己居然知道這樣的大八卦,那實在是好威風(fēng)好厲害,便忍不住炫耀起來,好似他們知道了多少厲害的事兒似的:
“可不是,聽說四周找了幾圈兒,沒找到,活沒見人死沒見尸的,便去衙‘門’查記錄了,希望能找到點兒痕跡。這都被壞人掠走了,還能在合‘肥’縣城內(nèi)不成?嘖嘖,病急‘亂’投醫(yī)!”小童a發(fā)表自己的大論。
接下來其他人說了什么,喜寶已經(jīng)沒怎么聽進去了,她腦袋里嗡嗡響起,你妹的,陳瑄到底什么意思,怎么他一回合‘肥’縣,就開始瞎折騰呢?
難不成陳瑄還真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想娶她的?
這可怎么辦?她好好的生活剛踏入正規(guī),還計算著在哪里開醫(yī)館,什么時候開始籌備呢……
抬起頭看見背著手大搖大擺走過來準備檢查一下喜寶的‘藥’搗的如何的梁醫(yī)師,喜寶心里暗暗嘆息:難道是上天知道她要搶老師的飯碗,所以要阻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