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鳳凰朝拜
大雨不停,狂風不止,雷電不休,捱到了晚上,孩子大人實在都餓了,柳祥下地到米缸跟前取米做飯。一看這半捆柴禾又愁了,這點兒柴能用多久?心說,唉,先用著吧,到哪說哪吧!
一家人吃了飯,仍然擠在一塊兒聽風、聽雨,時間長了,都迷迷糊糊睡著了。
半夜的時候,忽然聽到前門有人大喊,還我錢,還我錢!一聽是算命先生的聲音。這時,房屋都搖晃起來了??礃幼玉R上就要倒塌了!房梁、檁條、門窗都發(fā)出嘎吱嘎吱的怪異恐怖的聲響。
一家人都在睡夢中驚醒,嚇的瑟瑟發(fā)抖。柳祥慌忙下地奔房門跑去,拿起一個銅錢,把門開個縫就扔了出去了。說來也怪,就覺得風聲雨聲都停了,房屋也不搖晃也無響聲了。
柳祥心里怪怪的,把門關好回來還是幾口人擠在一起。
過了一個時辰,算命先生在后門又喊,還我錢,還我錢!房屋又開始搖晃,嘎吱嘎吱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柳祥一激靈,趕緊又去后門往外扔了一個銅錢,頓時也是風平浪靜。
就這樣,不管晝夜,每隔一個時辰,還錢聲響起一回,扔一回錢。一直數(shù)到七七四十九天,雨停了,水撤了,錢也扔沒了。
天亮了,柳祥一家人站在門口向外張望,外面一片汪洋,周圍所有的房屋全都不見了,家禽生畜,更是不見終影,天空不見一只飛鳥。
柳祥心想,南山頂上的那對鳳凰要是不遠走他鄉(xiāng),恐怕必死無疑。
柳祥無意間來到米缸前,發(fā)現(xiàn)那米還是三升,柴火還是半捆,他把一家人都叫了過來,神情肅然道:老伴,兒子,我們老祖宗曾經(jīng)得到神仙贈送的一背柴禾,竟然燒了八十年!今我們也遇到神仙了,這真是善有善報??!
柳祥一家人沉浸在喜悅之中。從此以后更加樂善好施,扶危幫困。
雨過天晴,青龍山中的無塵,走出得月洞,仰頭望著蔚藍如洗的天空,想起那棵百年梧桐上的一雙大鳥,因半捆干柴而躲過一劫,心中暗自高興。
忽又想起那兩只小野狐,也快到來了,三百年,在仙界不過是彈指一揮間,自己應該早做準備,安排那兩只小野狐如何蛻變成人的功法了。
無塵回到得月洞里,開始從第一個房間查看墻壁上記載的功法。九個房間都看了一遍,也沒有找到能讓四腳畜類可以蛻變?nèi)诵蔚墓Ψㄒ嗷蚴鞘裁词侄畏椒ā?br/>
無塵深知,如若不能褪去皮毛,即使成仙得道,也還是不能仗劍天涯,行走江湖,濟世救人。這可怎么辦呢?誒?還是回到血玉床上,或許禪定之中可能會尋到妙法。
這樣想著,無塵就關閉了洞門,回到第九個房間,在血玉床上盤膝打坐,五心朝天,進入禪定。當無塵再一睜開眼睛之時,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異樣,似有似無,好像是化成了氣體一般。
無塵大喜,如果那兩只小野狐,能夠化成氣,在虛無之中剝離毛皮,然后不就可以塑成人的樣貌了嗎?再灌輸人的思維,語言,這不就成功了嗎?
無塵高興,下了血玉床,伸了一個懶腰,舒展舒展筋骨,走出得月洞。
忽然一雙大鳥在得月洞前飛舞盤旋,落在洞前的那方巨石之上,對著無塵不停地點頭、鳴叫、以示友好。
無塵笑了笑,招了招手,不必客氣,我這青龍山與你們的鳳凰嶺,相隔不算太遠,也應該算是鄰居了!我這里沒有什么好招待的,給二位獻上一杯神泉,這神泉喝上一盞,壽增八十!
這一雙吉祥大鳥,一飲而盡,然后在大石上翩翩起舞歡鳴。無塵正開心處,忽見天外飛來百鳥,與這一雙大鳥在得月洞前,上演了一場百鳥合鳴、百鳥朝鳳的大戲。
無塵也很大方,奉上了百盞神泉,一時間,人與鳥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從此,青龍山可就熱鬧了,鳥兒尋樹筑巢,兩兩雙飛雙宿。得月洞前,更是鳳凰常來常往,百鳥常聚常散,好不熱鬧。
忽一日,無塵在洞中心血來潮,想去山外走一走,去訪一訪衙門里的那位大老爺?shù)降兹绾吻迦缢魅腌R。
搖身一變,化作一個年輕的秀才,就來到了從前擺攤算卦的老榆樹下,坐在石頭上,一揮手,面前出現(xiàn)了一張方桌,上面擺著文房四寶,旁邊一壺香茶。
時間不大,就圍上來幾個人。有個人樂樂呵呵問道:請問秀才,你是算卦?還是干什么的?
秀才喝了一口茶,微笑著反問了一句,我是算卦的怎樣?
那人笑了笑,啊,是這樣,我們這去年來了一個算卦的,誒呀,那個老先生看著很普通,可那卦算的絕了!就像神仙一樣,救了許多人的命吶!
那人回身用手一指,你往東看,看見沒,那已經(jīng)變成一個小島子了,那是柳祥的家,你再看,那小島子美不美?
另一個婦女幽幽地道:唉!前年柳祥招了難了,窮的啥都沒有了!去年來了個算命先生,看他挺可憐,給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術(shù),救了他們一家人,躲過了一場大災!
你看,原來周圍都是房子,現(xiàn)在都沒了,就連比他家地勢高的房子都讓去年那場大水給沖沒了。
所以,我們現(xiàn)在很想再來一位那樣神仙般的算命先生,幫幫我們,讓我們過上好日子!去年那場大雨下了四十九天,照理說呢,我們保住了命,就應該知足了!
一個老年婦人,滿臉期待地看著秀才問道:小伙子,看你這擺著文房四寶,你一定是有些本事的人,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呢?
秀才笑了笑說:我是一個不第秀才,對算命略懂一二,現(xiàn)在只是靠賣字謀生。
老婦人一聽樂了,我說秀才,這里大水過去,十家已是九家貧,誰家還能買這玩意兒啊?我們只能送你一些魚蝦,別的幫不了你了!老婦人打了一個哀聲,轉(zhuǎn)身就走了。
秀才爽朗的笑了,老人家,這字嗎,也可以改變一個人的運氣,你收藏一幅蘊藏吉祥的字畫,說不準就可能給你帶來好運吶!
老婦人停下腳步,轉(zhuǎn)回頭無奈地道:我可沒錢給你,只能送給你幾條大鯰魚,你樂意嗎?你要是樂意就隨你的意思寫幾個字吧!
秀才略一思量,老人家,既然你要送給我大鯰魚,那,我就送給你,年年有余!你看你滿意不?
老婦人樂了,呵呵,我說秀才,我家真的能年年有余,我就請人把你畫下來,給你燒香磕頭,好,呵呵,你寫吧!
秀才拿起筆,蘸好墨,刷刷點點,一口氣就寫完了,然后吹了吹,再一看可了不得了,這張字畫好像有一層亮光閃爍,那字好像都冒著小火苗。
老太太一看挺高興,好??!我給你拿魚去!老婦人拿著字畫走了。
別人一看給東西換也行,那就換吧!也算幫秀才一下。許多人都是送魚,秀才就送年年有余的字畫。
有一位中年婦人,看秀才得了不少的魚,唯獨沒有得到米,于是在家里快要空了的米缸里裝了一碗米送給秀才,對秀才說:你不用給我寫字了,你一個錢都沒掙到,這紙張是有本錢的,你把要送給我的字給我念叨念叨就算是送給我字畫了!
秀才笑了笑說:謝謝你,那你就聽好了,一碗米,一鍋飯!
中年婦人聽了笑了,呵呵!秀才真會說話,要是那樣我們就不愁了!
中年婦人,只當秀才知書達理,說話讓人開心,可秀才的話卻像生了根!在耳朵里反反復復的響起,接著就鉆進腦袋里去了。腦袋里嗡嗡作響,橫豎就是這句一碗米一鍋飯……
這中年婦人聽著高興,心生喜悅!可聽著聽著就有點暈暈乎乎,睡意來襲。于是和大伙說了幾句話就回家睡覺去了。
快中午了,中年婦人起來做飯,一尋思這句一碗米一鍋飯就高興。可看看米缸也沒有多少米了,都取出來才半碗多,一碗沒到,臉上頓時沒了笑容。無奈,也只能多添水,熬點稀粥,一家人對付一頓吧!
大榆樹下的人越來越多,回家吃午飯的人們都在這停下來看熱鬧。就聽有人對著遠處喊道:柳島主,你干什么去了,才回來?快來吧!這里有位靠賣字討生活的秀才,字寫地太好了,你也換一幅幫幫他吧!
柳島主就是柳祥,去鄰村給朋友送米去了。自從發(fā)現(xiàn)那三升米不管吃多吃少,明天還照樣是三升時開始,就給村子里的貧困人家送米。時間長了,有人問你家的米怎么那么多,總是給別人送啊?
柳祥只說是祖上積攢的,趕上災年了,拿出來點兒互相幫忙吧??捎腥诉€是很驚訝,柳祥天天給人們送米差不多快一年了,這得有多少米???這柳祥剛剛被人欺負的幾乎都要家破人亡了,怎么還有這么多米糧送給別人呢?不管鄉(xiāng)鄰怎么猜想,柳祥家就是天天往外送米。
柳祥來到進前,跟大伙一邊打著召呼一邊看著秀才。
只見秀才面容清瘦,衣衫雖然干凈卻是補丁落補丁,不用說,也是生活太艱難了,才出來賣字謀生。
柳祥動了惻隱之心忙問道:秀才,你這字是如何換的?
秀才笑了笑,啊,有錢的,我就收點錢,沒錢的,就用能吃的東西換就行。
柳祥說:好吧!我就用米和你換吧!柳祥向東走到湖邊,喊道:老伴…把家里的米都給我拿來…我有用……
時間不長,兩個兒子劃著木筏就過來了,老伴把半升米交給了柳祥,有點不解地問道:他爹,你不是說過嗎?米不盡,飯不缺,這下都拿來了,那明天那三升米還會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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