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就宋佳的三小姐宋青書,她也是妾侍所生,在府里向來沒有什么存在感。
本朝嫡庶分明,姨娘們無論再得寵,都上不得臺面,不能跟主家同桌用餐。
主子們圍坐在飯桌旁邊。
身旁伺候的都是一些姨娘,那些女人各懷心思,身后又跟著丫鬟婆子呼啦啦地一大群人圍在餐廳里。
“大姐姐今天立了大功,替祖母找出了癥結(jié)所在。今天看著祖母也是容光煥發(fā),精氣神都好了許多?!?br/>
三小姐宋青書如今年方十一,一直唯唯諾諾的。官宦人家的孩子都早慧,宋秋桑一點也不敢掉以輕心。
雖然上輩子這個三妹并沒有對她出手,但她知道,這小丫頭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大姐姐,你今天穿的真是鮮亮好看,這一副紅玉髓的頭面,看上去就知道價值連城?!?br/>
宋青書此時已經(jīng)出落的十分標(biāo)志美麗,一身湖藍色的百褶裙讓她看上去神情淡漠內(nèi)斂。
她梳著少女才能梳的雙抓髻。
額頭光潔,天庭飽滿,地閣方圓。
別有一番韻味,嬌俏可愛。
“三妹妹倒是也和從前不一樣了,嘴變得更甜了?!?br/>
宋秋生一針見血地指出宋青書今天格外活躍。
宋青書一副天真可愛的樣子,很能在老夫面前討得喜歡。
這一頓飯吃下來,索然無味。
因為夏姨娘的事兒,府里那些女人一個個都安分得很。
伺候的殷勤周到,只有林姨娘,雖然表面上也恭恭敬敬,可是等著晚膳馬上結(jié)束的時候。
她還是媚眼如絲地走到宋遠德身邊,隱晦地捏了捏她的手。
“老爺,妾身看著老夫人的身體已無大礙,妾身想著日后不久就是宮宴,明日妾身能不能帶著二小姐去街上逛逛?您也知道女孩子參加這樣高規(guī)格的宴會,總是要采買些東西,咱們府上最近也要辦喜事兒,不能出去穿戴寒酸丟了未來夜王妃的臉?!?br/>
宋遠德心情有些抑郁。
此時哪有心情跟后宅這些女人們斡旋。
不過就是上街去花銀子,那些對于他來說都是小錢。
“要去便去,府上何時虧待過各位小姐?”
侍郎雖然俸祿有限,可是從前江氏在的時候,帶了不少莊子鋪面。
經(jīng)營得當(dāng),可是沒少給福利賺錢。
想到這兒,侍郎大人忍不住感慨,若是結(jié)發(fā)妻子還在現(xiàn)在府里也不至于如此烏煙瘴氣,果然,娶妻娶賢,古人誠不欺他。
此時,宋遠德更是沒了那些旖旎的心思,他憤恨地一甩袖子,直接回了書房。
林淑媛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怨毒,長長的指甲在手心折斷。
翌日清晨,天才剛剛放亮。
林姨娘已經(jīng)穿戴整齊,帶著同樣打扮的端莊得體的宋婉兒。
乘坐著侍郎府的馬車,出了府門走在繁華的朱雀大街上
東市,最繁華的街道上,宋宛兒帶著圍帽,行色匆匆地下了馬車,直奔地段最繁華的酒樓寶月樓。
在二樓的雅間里,沈晉冷著臉端著茶杯,看著人來人往的繁華街道出神。
“主子,宋小姐求見?!?br/>
聽了貼身親隨的話,沈晉面露喜色,只是很快又換了一副嘴臉。
“宋小姐,哪一位宋小姐?”
那小廝也是一愣,平日里到訪的都是宋家二小姐,也不見主子問過,今天怎么有些反常?
“回主子,來人是宋家二小姐,宋宛兒?!?br/>
沈晉兩道劍眉緊鎖在一起,心里剛剛?cè)计鸬囊唤z小火苗,瞬間被澆滅了。
“是她?她能有何事?告訴她沒事讓她回吧,今日可不是見面的好日子?!?br/>
而此時,一間不起眼的茶館里,宋秋桑戴著黑色的面紗,目光清冷地坐在那,好像是在等人。
果然不一會兒,有一個看上去自命不凡的潑皮無賴走了進來。
“你說你與宋家小姐有染,你可有證據(jù)?”
那人瞇著眼睛看了看宋秋桑,最終咧開嘴露出一絲淫笑。
“你管我有沒有證據(jù)?總之,現(xiàn)在市井上有這樣的流傳,過不了幾日,我還要去宋大人府上提親,如果不是真有此事,誰會得罪宋家這樣的高門大戶?都說寧拆十座廟,不破一門婚。”
宋秋桑柳眉微蹙,面前這個油膩惡心的男人,正是京中里面出了名的紈绔子弟。
也不知是誰給他的狗膽,今天一大早就在市井大放厥詞。
說是宋家小姐傾心于他,早就與他私訂終身。
什么夜王皇子在他面前都不及自己萬一。
“那可能要讓公子失望了。”
宋秋桑嘴角帶笑,她慢慢站起來,說話的聲音又輕又緩。
“你這是什么意思?你又是何人?”
“字面上的意思,公子難道不明白嗎,宋家的小姐怎么會與你這樣的市井潑皮有關(guān)聯(lián)?
你口口聲聲說你已經(jīng)和她有了肌膚之親,那你怎么不認(rèn)得我是誰?”
她此話一出面前的男人一愣,雖然給他錢的人讓他如此詬病宋家小姐,可并沒有說是宋家的哪一位小姐。
莫不是他真的說錯了,并不是宋家大小姐,現(xiàn)在原主找上門,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脫身。
對于這些信口雌黃的人宋秋桑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可是那位最近諸事不順的宋家二小姐,可就沒有那么幸運了,
她本來是借口出來和姨娘買些東西參加宮宴,順路去見見沈晉。
沒想到人沒見到,卻被拒之門外,吃了閉門羹。
她眼看著面前無情的小廝,心里恨得都要滴出血來。
“小哥,麻煩你再去跟殿下通傳一聲,我真的有要事相告等不得很著急?!?br/>
那小廝看著面前這位如花似玉的小姐,對她無動于衷。
從始至終,他只是重復(fù)一句話:
殿下說了,姑娘還是請回吧,孤男寡女多有不便,男女授受不親,被別人看見了,實在是有失體統(tǒng)。
宋宛兒無奈只能轉(zhuǎn)身。
這簡直就是對她的侮辱。
為什么宋秋??梢栽趦蓚€男人之間游刃有余地往來,而她卻要小心翼翼逢迎賣笑,才能獲得一絲少得可憐的關(guān)注。
走回去的路上,她已經(jīng)淚眼婆娑,哭得梨花帶雨。林姨娘看到他這個樣子,心疼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