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李家各大小掌柜匯報上個月工作的日子,作為李家唯一話事人,李寶德自然忙得屁股冒煙。
好不容易處理完那些瑣事,回到家后沒人迎他這個老爺也就算了,坐在正堂這么久,這幫下人居然沒一個上一盞熱乎茶給他潤潤嗓子。
好一幫惡仆,本老爺今天非得抓幾個典型,殺雞儆猴不可。
李寶德怒氣沖沖的來到前院,扯著嗓子喊道:“李福祿,你這個老狗死哪里去了,還不快給我滾出來!”
沒過多久,李福祿便提著衣擺,急匆匆的從后院跑了過來。
不等他一口氣喘勻,李寶德便劈頭蓋臉的罵道:“你這老狗,難道要渴死你家老爺嗎,這府里的人呢,怎么一個個都沒了蹤影,是不是不想要這個月月前啦?”
李福祿擦了擦額角的汗,尷尬一笑,說道:“老爺息怒,這府里的人都在后院呢,老爺今日回來的早,小的們卻是沒有料到?!?br/>
聽了這話,李寶德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眉毛一擰,陰陽怪氣道:“怎么,本老爺回府是不是還得先知會你們一聲啊,這府里的人都聚在后院干嘛,莫不是鈺兒的咳疾又犯了?”
李福祿最是熟悉他的脾性,連忙賠笑道:“小娘子好的緊呢,正和趙公子在后院搓牌,下人們覺得稀罕,就都擠到后院瞧熱鬧去了?!?br/>
“搓牌?搓什么牌?”
“麻將牌,聽說是趙公子從一個色目商人手里買來的。”
“色目人?我怎么從未聽過色目商人賣過這東西?”
雅州雖地處西南內陸,但也并不是沒有色目商人出沒,李寶德一時好奇,心中的火氣自然也消了大半。
古代商人地位雖低,但商人家想請幾個仆人,官府并未有明令禁止。
譬如李府,便有男女老少仆人共計六十多人。
此刻,這六十多人一齊聚在后院看趙乾他們打牌,倒是將這李府后院搞得如市集一般熱鬧。
隔著一道院墻,李寶德便聽見了李鈺的嬉笑聲,見寶貝閨女玩的如此盡心,李寶德自然不想攪了他的興致。
給李福祿使了個眼色后,這主仆二人就挑了個視線好的地方靜靜圍觀。
原本這牌桌上也有李福祿的位子,可他被李寶德給喊了去,其余三人自然等不起,他的那份便由來李府串門的本家堂叔給頂了包。
李寶德平日里也愛關撲格棋,雖只看了不久,卻被這麻將給深深的吸引住了。
不過,作為一家之主,他自然拉不下這個臉,把別人從牌桌上趕下去。
無奈之下,只得忍著心中的搔癢,從對局中認真的汲取著有關于麻將的任何知識。
“嘿嘿,叔母,我胡了,三色三步高,六番,一共一千二百文,看在鈺兒的份上,我給您抹個零,您給一兩銀子就成?!?br/>
見自己這敗家婆娘,一把就輸了一兩銀子給趙乾,李寶德這心中終于是按捺不住了。
推開身前的仆人,擠到牌桌錢,對自家夫人挑了挑眉道:“這小子精靈的很,你先歇歇,看為夫替你一雪前恥?!?br/>
李夫人心里雖然惦記,但李寶德發(fā)話,她只得一臉不悅的將位子給讓了出來。
三圈下來,已是黃昏時分。
李寶德憑著這方面的過人天賦,雖也有輸有贏,但一算之后,仍是輸給趙乾好幾十兩。
自認為賭道高人的李寶德哪兒咽的下這口氣,見趙乾想以光線灰暗為借口開溜,立刻吩咐下人秉燈執(zhí)燭,將牌桌所在的這一方小天地給照的亮如白晝。
無奈之下,趙乾只得忍著腹中饑餓,耐著性子陪李寶德繼續(xù)碼長城。
可幾圈下來,李寶德仍是輸多贏少。
見他依舊一臉興致勃勃,趙乾只得給李鈺使了個眼色。
李鈺自是心領神會,忙揉了揉肚子,柔聲笑道:“爹爹,女兒餓了,要不咱們吃過之后再打吧?”
那李家堂叔也隨即附和道:“是啊是啊,寶德,咱們吃過再打,吃過再打?!?br/>
誰知李寶德竟一拍手中的麻將,“不行,哪有贏了就想走的,賭場之上無父女兄弟,況且老夫這把牌,可是眼看著就要胡十三幺的,再等等,再等等。
實在不行,我讓下人們將飯菜送到后院,咱們邊吃邊打?!?br/>
此話一出,牌桌上的三人立時一臉愁云慘霧。
趙乾更是在心中暗罵自己,很是后悔拿出麻將這個禍害。
他也知道宋人好賭,可沒想到李寶德居然好成這樣。
雖然趙乾手氣一直很正,可再這么打下去,誰特么頂得住??!
又是幾圈過后,李寶德雖沒能胡成十三幺,但在趙乾的刻意相讓下,也漸漸開始有了進賬。
趙乾本以為偷偷給這李寶德放幾炮,讓他不至于面子上過不去,就能憑此結束這場鏖戰(zhàn)。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贏了錢之后,李寶德更是興致高漲。
不僅真的讓下人將晚飯傳到后院,吃過之后竟然還將戰(zhàn)場從后院轉移到了書房。
見勢頭不對,趙乾趕忙捂著肚子,一臉痛苦道:“哎呀,不好,定是吃壞肚子了,李叔,我這兒頂不住了,我就先告辭了啊!”
李寶德一眼就識破了趙乾的詭計,但他總不能說出讓人將恭桶拿到書房來這樣的話,只得擺了擺手,放趙乾回去。
剛一出書房,守在門口的陳小乙就湊了過來,“怎么樣,公子,今日贏了不少吧?”
趙乾奸笑一聲,從袖中抽出一張交子銀票,“喏,本公子有口吃的,自然不會少你一口喝的。
你小子今天還算機靈,不過下次再替我站別人后面看牌的時候,可千萬記得動作小點,今日可有好幾次都差點被人發(fā)現。”
一看這交子的面額足有百兩之多,陳小乙立時樂得恨不得將趙乾給捧在手心,“公子教訓的是,小人下次一定注意?!?br/>
“行了,本公子得回去歇息了,你也早點睡,明天一早可有正事要做?!?br/>
回到后世的房間后,趙乾便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機。
剛才打麻將的時候,他藏在懷里的手機便一直在震動,打開一看,這號碼竟是有些熟悉。
撥過去才發(fā)現,居然是上次給自己送快遞的小哥,小哥還沒下班,聽說趙乾現在有空,就說半小時后,自己會再過來一趟。
只過了二十分鐘,寂靜的房間內便想起了一陣敲門聲。
簽收完快遞后,趙乾便迫不及待的將這個大包裹給搬進了屋。
蒸餾鍋雖大,但好在并不沉重,否則趙乾真不知自己這小身板該如何是好。
檢查了一番,確認并沒有質量問題后,趙乾便照著店家配的說明書,開始了安裝。
由于趙乾是第一次接觸糧酒蒸餾設備,所以安裝的過程并不算順利。
足足花了近三個小時,這才將這個來自后世的寶貝給安裝到位。
一看時間已是晚上十點,趙乾也顧不得洗漱,將安裝好的蒸餾鍋搬出屋后,便躺倒在李府客房內的木床上,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