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nèi)原本玩鬧的聲音停下來,只有電視劇悲情女主嚶嚶嚶小聲啜泣的聲音在綿延回蕩。
成君僵著笑,使勁撓林小光那壯碩的手臂。誰特么那么有才說要留著門的!又是誰特么非說要隨時注意對面603的狀況!請問你注意了么!人家大搖大擺走進你家客廳為什么你都沒發(fā)現(xiàn)!
嚶嚶嚶。
陸大大,我是你純潔無辜的女朋友,你為何要用形似捉奸的眼神看著我……好可怕!
也就是那么幾秒鐘,時間在空氣中凝固,心理素質(zhì)上佳的某人,上演女人傳統(tǒng)特技,刷地一下?lián)Q臉。上一刻還是石化的表情,下一秒姑娘臉上就堆滿燦若桃花的笑容。
“嗨,嗨~”
呵呵,陸仁洲瞇了瞇眼,原來是這么跟男朋友打招呼的?
成君小媳婦似的垂下眼瞼,那么男朋友你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
一旁,林小光媽媽坐在沙發(fā)里不明就里地望向他們,武天則抽著嘴角別過頭。一定要這樣不分時間場合旁若無人的眉來眼去嗎!不怕傷害人嗎?
而林小光作為在場幾人除了司機先生外,唯一未覺不妥的人,扔下牌嘿嘿直笑,一副“我很懂你”的表情沖陸仁洲擠眉弄眼。
“喲,陸哥,你這就來了?”就追來了喲……
陸仁洲微微一笑,跟林小光和他媽媽打招呼,然后視線慢悠悠落到武天身上。成君一個激靈,掛到他的胳膊上,眨巴著眼睛吸引男人的注意,“你不是晚上的飛機嗎?”為什么會殺我個措手不及!
陸仁洲斜睨她一眼,表情甚是清風(fēng)朗月,“提前了?!?br/>
這笑意依舊,但是成君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依多年來豐富的闖禍經(jīng)驗判斷……那,從喉嚨里哼出來的輕笑是幾個意思?
陸仁洲看了看她哭喪的臉,挑了挑眉,聲音清冷道:“去你媽媽那邊看一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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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小不點被折騰一上午,這會兒剛睡醒,站在桌邊眼巴巴地等媽媽泡奶。因為是早產(chǎn)兒,個子比同齡孩子要小許多,小臉瘦瘦黃黃的,一雙淺褐色的大眼睛是臉上最出彩的地方。
小孩子大抵都是干凈的,成君沒在他身上看出多少王志強的影子,不過她還是用鼻子輕輕哼了一聲。她給陸仁洲倒了一杯水,在他身邊坐下不說話。
“你們該回哪回哪去,又不是什么熱鬧,都擠這里做什么?!绷謵圬懣聪蜿懭手?,“你趕緊把她帶走,看見我就頭疼?!?br/>
成君聞言翻了個白眼嗎,“你就不能好好說次話?好心沒好報?!?br/>
她不耐地一偏頭,就撞見小不點好奇的眼神。他正吸著奶瓶坐在地上,一邊玩玩具一邊認真觀察沙發(fā)的兩個陌生人。過了一會兒,試探著蹭過去,垂著眼睛快速地把手中的玩具塞到她懷里,然后迅速地躲進林愛貞懷里。
成君斜了他一眼,幼稚無比地把玩具一扔,“最討厭小火車了。”
小不點想了想,又從地上挑了自己最喜歡的小汽車,站在她面前,奶聲奶氣,“這個?!?br/>
“第二討厭小汽車。”
“……那這個?”
“也不要,一邊玩去。”
“……”
“林成君你夠了啊,人家把最喜歡的都給你了?!绷謵圬懣床幌氯ィ皩氊愡^來,別理她?!?br/>
成君嗤笑一聲,一跺腳嚇小孩,“走開,最最討厭你!”
小不點眼里閃過失望,很快又呆頭呆腦地吸著奶瓶,提提褲子蹭到她腳邊坐下,可我就是喜歡姐姐呀。成君暴躁,“你別黏著我!”
“你再兇,自己小時候比他還黏人。”林愛貞也怒,走過去把小不點拎起來抱走。
陸仁洲抿抿唇角,拍拍她的手背,問林愛貞有何打算。王志強的危險先推到一邊,賭場的人找上門,借條是白紙黑字寫著的,“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幫忙。”
林愛貞想都未想就要開口拒絕,陸仁洲又說:“家里有孩子,賭場的人找上門總歸不好?!?br/>
“不用你管?!彼竿踔緩姡謵圬懤湫σ宦?,忿忿道,“我也不會替他擦屁股。”
她既然這么說了,陸仁洲也不便再多言。兩相沉默,林愛貞看了眼成君,后者緊貼著陸仁洲的胳膊玩手機,她頓了頓若有所思地看向陸仁洲。
陸仁洲察覺到她的視線,垂下眼瞼,讓成君去找林小光玩。成君不情不愿地被趕出去,因而也就不知道門內(nèi)交談的內(nèi)容。
……
陸仁洲坐在林愛貞對面,目光坦蕩,“那晚您問我憑什么敢許下那樣的承諾?現(xiàn)在我可以告訴您。”他停頓了一下說,“憑我對她的感情?!?br/>
林愛貞目光微閃,抿著唇不說話。兩年前成君有次突然從江林跑回來,面前這個年輕男人輕描淡寫地告訴她,葉成程對自己妹妹的舍棄。
當(dāng)時他說,如果葉成程做不到,如果成君需要,他會一直照顧她。一直。
“我比她大了八歲半,說起來似乎還占了她的便宜?!标懭手揄餃厝幔叭绻懈玫倪x擇,我會完全尊重她的意愿?!边@也是他一直在考慮的問題,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會遇到更多人,有更多選擇,那時他會怎么做。
他們之間,他會把選擇權(quán)交給她。
林愛貞一滯,很快撇過眼望向陽臺外,“我已經(jīng)管不上她,你跟我說這些做什么?!?br/>
“因為她認您?!?br/>
……
林小光家,陸仁洲說:“我聯(lián)系了這片的治安負責(zé)人,抓到王志強之前他們會派人全天守在附近。要辛苦你們,平常也多照應(yīng)照應(yīng)。”
“用我肚子上的肉發(fā)誓,你就放心吧?!绷中」馀呐男馗?br/>
陸仁洲笑笑,看了眼時間,問成君,“我要回去了,你呢?”
回回回。不要這么冷淡嘛,成君小雞啄米一樣猛點頭,順帶著眨眼睛賣萌。先回去把人順毛了,明天再過來好了。
“那你呢?”陸仁洲問武天。
武天一愣,傲嬌道:“我自己會回。”
既然這樣,本來還想讓司機送送的,那就自己走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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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盛夏夕陽紅得像火,余暉綺麗,將整個小區(qū)都裹上了一層淺紅色的薄紗,熱情又刺眼。小區(qū)外有一排新種上的果樹,稀稀落落,陽光將它們的影子拖得極長極遠,一半籠在陰影里一半浸在那瑰紅色里。
車子就停在果樹旁,成君為表自己的誠意,哧溜一下滑進車里,嘭一聲把自己關(guān)車里,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武天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臉色尷尬地站在原地。連招呼都不打了?
呃,成君也意識到自己的不禮貌……她光想著陸大大,把武天忘了,人還是她帶來的呢。嗚嗚,剛剛動作太流暢,現(xiàn)在下車應(yīng)該不好看吧。
陸仁洲走在后面抿了抿唇,將口袋里的鑰匙遞給司機,“你開那輛回去。”
成君這時才想起他從機場開過來的是前面那輛。囧。
車里悶熱得很,她鼻尖冒出細汗,陸仁洲坐進車里啟動車子。成君撓撓頭發(fā),覺得好歹該跟武天說聲再見。
一切都沒有預(yù)兆。
成君干笑著搖下車窗,陽光晃眼,她登時瞇起眼,余光一下子就瞥見樹后鬼鬼祟祟的身影。那身影往小區(qū)大門快步走去,帽沿壓得很低,旁人看不清臉,成君猛地探出身子,“王志強!”
陸仁洲解開安全帶,將她按回座位,“你坐著不要動,林小光去通知警察?!?br/>
成君坐在車里,看見他和武天以極快的速度向王志強逼近。王志強今天在火車站拘捕后,就與亡命之徒無差,前有警察追捕,后有賭場堵截。一整天如驚弓之鳥,警惕性極高,一旦察覺到危險靠近,立刻如困獸般橫沖直撞。
此時正是下班時間,很多攤販開始擺上來,小區(qū)的寧靜被打破。
有幾個路人很快發(fā)現(xiàn)不對勁,好奇地停下腳步遠遠駐足。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王志強不知從哪個攤販搶來一把菜刀,在空氣里亂揮。他自知沒有退路了,舉著刀沖向路人。場面頓時混亂,陸仁洲見狀緊追上去,擒住他的肩試圖控制他。無奈刀鋒太利,他不得不小心避開。
王志強此時看清來人,停下動作,刀鋒正對著陸仁洲。成君的心驀地一提,立即去推車門,陸仁洲若有所覺,眼睛突然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手頓時停住,不能給他添麻煩。
王志強沒想到自己剛回來就被發(fā)現(xiàn),握緊手里的刀,死死盯著對面擋住去路的人。新仇舊恨涌上來,眼里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狠戾。他陰鷙一笑,“找死!”手里的刀往前一刺,直逼陸仁洲要害。
正是這時,一直貓在后面的武天奮力一躍,雙手捁住他的脖子,用力往后拖。這個動作很危險,稍不注意就會被傷到。陸仁洲及時抬手一劈,打掉王志強手里的刀。王志強猝不及防,像一只發(fā)狂的野獸,拼命掙扎。
成君剛要松一口氣,看見一個胖婦從角落抓著板磚沖出來,是王愛蓮。陸仁洲和武天毫無防備,突然有不明物從遠處砸來,避之不及手下一松,被王志強趁機掙開。
王志強已經(jīng)失了理智,從口袋里掏出水果刀,向背后猛地刺去。陸仁洲當(dāng)時在武天左側(cè),眼見到要落到他身上,他猛地伸手一拽將人拉到身后,刀鋒堪堪劃過他的胳膊,鮮血頓時往外涌。他顧不上看傷口,抬腳對著王志強的腰就是一踹。
王志強悶哼一聲,連退幾步,還想上前時,被王愛蓮抱住,“警察要來了,快跑!”
王志強一愣,反應(yīng)過來就要往人群外沖,陸仁洲自然不會放過他,捂著手馬上追上去。武天緊跟他的步伐,卻在邁出兩步,被胖婦生生抱住腰。
正當(dāng)這時,林小光帶著警察趕來,幾人合力按住王志強。王愛蓮背對著他們并不知此時情況,只想拼盡全力救兒子。
也不知她怎么想的,大概是意識到自己力量不敵年輕人,成君站在車外遠遠看見,她抱著武天就要脫人褲子??蓱z武天穿著黑色運動棉褲,眼看松緊帶都給胖婦扯開了,露出半截灰色內(nèi)內(nèi)。成君忍著笑捂住眼睛,警匪片瞬間變成輕喜劇。
武天顧著人家是老人,只能揪著褲子嗷嗷叫,“松手,松手!”
說時遲那時快,內(nèi)褲快要掉出來了,陸仁洲一回頭也噗嗤笑出來。他心善,快步走過去一把捏住王愛蓮的手腕。
武天對他的感激之情,一直到醫(yī)院都溢于言表。
成君心疼地看著護士幫自己男朋友包扎,陸仁洲還沒叫,她就在旁邊一驚一乍,“噢!噢,輕點!”
林小光把她拖出去的時候,她還很生氣,“我陸陸在里邊,你讓我進去?!?br/>
“行了,我大姐,整間房里只有你的嚎叫,不知道的以為您下蛋呢!心疼心疼你男朋友吧,可丟臉了!”
林小光把人帶到林愛貞旁邊,指著長椅,“你在這陪貞姨坐坐吧,好了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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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院走廊人來人往,林愛貞緊了緊懷里哭累睡著的小不點,抬頭看了她一眼,又扭過頭對著空氣,神情冷淡問道:“他沒事吧?”
成君正低著頭玩地上的格子,聞言微微一頓,硬聲答:“沒聽見我嚎得全醫(yī)院都聽到了?”
“……”神經(jīng)病。
母女倆又相對無言,成君玩累了,往椅子一坐,過了一會兒,她輕輕偏過眼,目光正好落在小不點紅腫的眼睛上。她對著空氣瞪了一眼,冷聲開口,“這回我看你不離婚。”
林愛貞雙唇緊抿,過了良久才接話,“這事你倒是惦記。”
“我才沒那閑情!”成君不屑地看了眼比一般小孩怯儒的小不點,譏笑道,“就是覺得有爸爸不見得比沒爸爸好?”
林愛貞咬了咬牙,過了良久,口氣終于緩和下來,“離婚協(xié)議早提了,那王八蛋死賴著不簽?!?br/>
成君悶哼一聲,低頭盯著醫(yī)院的大理石地板。林愛貞看了看她,“葉家的股權(quán)給你了沒有?”
“給了,轉(zhuǎn)手就賣了?!?br/>
“那以后就在江林待著,少回來煩我。”
成君撇撇嘴站起來,走了幾步,她又返回來,“你怎么都不問問我考多少?”
“你一個中^央臺,林小光一個地方臺,這小區(qū)還有誰沒聽說。”
成君梗著脖子往藥室走,走著走著就咧開嘴。陸仁洲剛走出來,迎面就看見他的小姑娘一臉傻樂。
“什么事這么高興?”
“……我沒高興?!闭f著板著臉巴住他的胳膊小心檢查。
陸仁洲不再多問,低頭看了她一眼,抬手理了理她的頭發(fā)。
武天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片刻后,他走上來站在陸仁洲面前,微微撇過頭,聲音干澀道:“剛才,謝謝你!”不僅救了我的命,還救了我的貞^操……
陸仁洲笑笑,“你也幫了我很大忙,謝謝!”
武天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兩人抬眸相視一笑,成君只覺得詭異。
“算交個朋友,不是?”陸仁洲問。
“……嗯。”
成君:“……”男人的友誼原來如此簡單。
“走吧?!标懭手薅瘸删f。
武天望著兩人相攜走遠的背影,撞撞林小光的肩,“什么意思?”
林小光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目光深邃,“……大概是,朋友妻不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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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成君收到江林師范大學(xué)管理學(xué)院的錄取通知書,她選了個看起來很好玩的專業(yè)——旅游管理,不久后發(fā)現(xiàn)被這美麗的名字坑了。當(dāng)初陸仁洲直言,這是個華而不實的專業(yè),無奈她好奇呀。不過華而不實有華而不實的好處,她多了更多的時間馴鴿,大學(xué)期間參加了許多國家級以上比賽,包括一些認可度極高的國際賽。
而王志強在被捕期間,竟然被查出參與了三個月前多起搶劫案,涉及數(shù)額巨大,并致兩人重傷,情節(jié)惡劣。加上綁架未遂和擾亂社會治安,被判處十年有期徒刑。同時,法院批準林愛貞的離婚申請,因賭場債務(wù)屬于王志強單方債務(wù),并未判給她。
很久以后,成君從林小光口中得知,王志強因在獄中與人結(jié)派,在一次斗毆中傷了右腿,導(dǎo)致殘疾,這些都是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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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xué)前幾天,陸仁洲應(yīng)邀參加吳若水的婚禮,還把小尾巴帶上。喜宴上,吳若水一身紅色蘇繡旗袍,身材曼妙有致。新人在伴娘伴郎簇擁下來到他們這一桌,吳若水臉色緋紅,她攔住其他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紅酒,在新郎和眾人詫異的眼光下,向陸仁洲舉杯。
陸仁洲偏首與自己眉目干凈的姑娘對視一眼,笑了笑向美麗新娘舉起酒杯,“恭喜!”
“同喜!”新娘看著他們,也笑了。
席間,成君去上洗手間,在洗盥臺撞見了同樣美麗的伴娘,精致的妝容掩蓋了她眉間的憔悴。這一幕似曾相識,蘇夏在鏡子中看了她一眼,慢慢挑起嘴角。
當(dāng)初她說的那幾句話還歷歷在耳,她說真正適合陸仁洲的是今天的新娘,而陸仁洲對小姑娘的關(guān)愛不過是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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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君挽著陸仁洲的胳膊,向酒店底下停車場走去,安靜的地下室回蕩著他們默契一致的腳步聲。喜宴還在進行,不過他們提前離場,今天可是七夕呀,他們第一個情人節(jié),怎么能不做點什么。
陸仁洲雖說大了人姑娘七八歲,可愣是沒過過這種成雙入對的節(jié)日,開著車在街上轉(zhuǎn)悠一圈后,兩人都覺得還不如回家逗鴿子玩。
因為陸仁洲喝了酒不便開車,兩人便回了市區(qū)公寓。成君扶著額頭抱怨,“都怪你,否則我也不會一到駕校就心猿意馬,到現(xiàn)在拿不到駕照?!?br/>
“你確定不是智商問題?”給你換了個資深教練,也無力拯救。
“陸仁洲,新娘剛剛為什么要單獨跟你敬酒!”
“……要不我周末教你練車?”
“你不用色誘我,現(xiàn)在就把話說清楚!”
“……”
陸仁洲被無理取鬧的女朋友纏上了,一路掛著只毛茸茸的樹袋熊回到公寓。
“熱不熱,去洗個澡再過來?”陸仁洲想辦法開解。
“你跟我一起洗!”
“羞不羞?”
“……羞?!?br/>
半小時后,樹袋熊從他身上掉下來,紅著臉大口大口吸氣。陸仁洲饜足地抱著她坐在沙發(fā),聲音微啞道:“聽不聽話了?”
成君一溜煙跑回自己公寓,嘭關(guān)上門,心跳還是不穩(wěn)。
又過了半小時,不聽話的姑娘又厚著臉皮跑進他臥室,枕頭往床上一扔,“說好今天一起看電影的?!闭f罷,就躺床上勾著他的腿,媚眼如絲。
“你給我起來?!标懭手藓谀?。
“來嘛來嘛?!?br/>
“我數(shù)到三,一、二……”
成君一咕嚕爬起來,抱住他的脖子,陸仁洲正想教育她,忽然聽到肩上輕輕地嘆氣聲。
“我剛剛在洗手間碰見蘇夏了?!?br/>
“嗯?!?br/>
“她讓我跟我哥說恭喜。”葉氏總裁最近與同城一位名媛打得火熱,想必好事將近。
“我聽說了。”葉家在樟薌的開發(fā)項目遇到資金困難,那位名媛正是某融資銀行行長的千金。
陸仁洲將她撈到身前,讓她靠在自己懷里。成君閉著眼,突然就有點難過,也不知是為誰。葉成程在她與蘇夏之間,選擇了蘇夏;而在蘇夏與葉家之間,終究還是選擇了葉家。
良久,成君仰頭,食指沿著他下巴的弧線慢慢臨摹,“陸陸,其實那次離家出走,我聽到你對我媽說的話了。”聽到那句承諾,她才瞬間對蘇夏說的那些話釋懷了。
陸仁洲微微一愣,旋即嘴角噙笑,“哪次?”
“我離家次數(shù)很多嗎?”
“嗯?!标懭手薜拖骂^,印上她的唇,低低含笑道,“我第一次見你,你就在離家出走?!?br/>
“唔……”
她輕哼著抗議,很快又不由自主陷入他的溫柔輾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