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百花開得特別燦爛,芳草的香氣滌蕩脾肺,山風(fēng)吹拂,清涼透心。
秦軒手執(zhí)古樸的龍淵劍,回望身后倒下的一排排竹子,心中有一種隱隱的錯覺,仿佛砍光的不是密密麻麻的翠竹林,而是從千軍萬馬的包圍圈中殺出一條血路。
方圓四十里,幾千萬的翠竹,在他的劍下,一一寸斷。隨之而來的,是心法和劍法的提高,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修煉,他已經(jīng)可以運行八百周天,劍法也晉升至第三層——扶風(fēng)式。
翠竹林的盡頭,是云夢山的一座懸崖,崖高萬丈,陡峭險峻,崖頂罡風(fēng)強勁,吹得砂石亂飛,幾株墨綠色的小草孤零零地在石縫中頑強地生長,詮釋著大自然中植被的力量。
“歡迎來到星河崖!我的小徒兒,你花了足足三個月,才將翠竹林砍伐殆盡,不知你此時此刻,是何心情?”鬼谷子端坐在一塊大石之上,背對著萬丈深淵,罡風(fēng)吹得道袍獵獵作響,白須銀髯,更添仙風(fēng)道骨。
秦軒久困翠竹林,此時重返生天,乍見芳草斜陽,頗有種再世為人的暢快,玩世不恭的少年心性又在萌發(fā),聳聳肩曬然道:“心情就是有點愧疚。這片翠竹林是您老人家花了上百年時間栽種的,被砍伐殆盡,雖說草木無情,但始終是您的一番心血,您不心疼,我還心疼哩!”
鬼谷子莞爾大笑道:“小小年紀(jì),就懂得仁義善良,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秦軒一愣,不解道:“師父何出此言?”
鬼谷子抒發(fā)見解,闡述對仁義的看法,道:“仁義是一把雙刃劍。人之道,仁者無敵,你在世間稱王稱帝,以仁義善待百姓,這是正確之舉;但是追求天道則不一樣,豈不聞“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天道無情,唯有永生不滅才是永恒的追求,余者皆是虛妄,什么七情六欲、人倫綱常、仁義廉恥,都是浮云?!?br/>
秦軒心如明鏡,一聽就明,頷首道:“師父言下之意,就是縱術(shù)無情,橫術(shù)有情,修煉之時要萬念俱灰,無情無義;處世之時要心懷仁義,愛民如子?”
鬼谷子贊賞說道:“果然聰明,一點就透。今天為師就來教你橫術(shù)。”
“縱術(shù)是修煉天道,讓你變成一個玄幻高手;橫術(shù)是御人之法,讓你變成一個英明統(tǒng)帥。為師曾經(jīng)說過,縱橫教的教義包羅萬象,分心修煉很可能陷入雜而不精的誤區(qū),如果你是一個普通弟子,我會奉勸你像徐福、蘇秦、張儀、龐涓和孫臏那樣,主攻其中一個支流。但是你并不是一個普通人,你是玄秦國三太子,將來很可能一統(tǒng)華夏大陸,所以,縱術(shù)和橫術(shù),你都必須修煉,至于將來的成就如何,就看你的天賦和努力了?!?br/>
秦軒見他目含深情,知他對自己懷有殷切的期盼。事實上華夏大陸戰(zhàn)亂紛飛已經(jīng)超過五千年,期間涌現(xiàn)出無數(shù)的帝王將相,卻從來沒有人能一統(tǒng)天下,自己一個小小少年,要想達(dá)成宏愿,根本是遙遙無期,但他不仁拂逆鬼谷子的殷殷厚望,遂誠懇道:“弟子一定不辱使命,不會辜負(fù)師父的一番厚望?!?br/>
鬼谷子微笑不止,臉色變得紅潤,道:“今天要教你的是奇門遁甲?!?br/>
“天下修煉者之中,只有一部分修道者,隱居在世外深山,不問世事,與世無爭,潛心問道,幻想羽化升天;其它的修煉者要到世間試煉,或多或少都會與人發(fā)生戰(zhàn)斗。”
“如果是單打獨斗,那當(dāng)然看雙方的境界和實力高低;但是如果發(fā)生宗派混戰(zhàn),甚至是兩國交戰(zhàn),成千上萬的修煉者一起戰(zhàn)斗時,在這種情況下,排兵布陣的重要性就凸現(xiàn)出來了?!?br/>
“奇門遁甲,就是一種類似于排兵布陣的高深學(xué)問,但是其內(nèi)涵遠(yuǎn)遠(yuǎn)不止排兵布陣,還牽涉到天文地理,星空磁場,日月星辰,風(fēng)云潮汐,幾乎是統(tǒng)御萬法!”
陣法有多重要,秦軒當(dāng)然知道。他曾經(jīng)不止一次聽梁展風(fēng)和吳卓云講述當(dāng)年血戰(zhàn)帝都的場景,風(fēng)云二使和十八位騎士,陷入帝都茫茫多的御林軍包圍之中,正是憑借著奇門遁甲布置的“毀天滅地”御敵陣法,方能殺出一條血路。
當(dāng)世高手之中,精于陣法者,不在少數(shù),但論造詣之深,鬼谷子是當(dāng)之無愧的第一人。坊間傳言“鬼谷子一人之力,強于百萬雄師,一怒而諸侯懼,安居則天下息”,足見對他的忌憚。
如今有機會學(xué)習(xí)陣法,秦軒自然是喜出望外,趕忙問道:“師父,你教我一個厲害的陣法吧!”
鬼谷子被他猴急的樣子逗樂,笑道:“莫急,莫急,且聽我細(xì)細(xì)道來!”
“奇門遁甲,顧名思義,是由奇、門、遁、甲四大要素組成。其中奇就是指乙丙丁這三奇,乙代表日,丙代表月,丁代表星;門就是指休、生、傷、杜、景、驚、死、開這八道門;遁就是指隱藏的意思;甲就是指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這六甲?!?br/>
“甲在十大天干之中,排名最為尊貴,它藏而不現(xiàn),隱遁于六儀之下。六儀就是戊、己、庚、辛、壬、癸。隱遁原則是甲子同六戊,甲戌同六己,甲申同六庚,甲午同六辛,甲辰同六壬,甲寅同六癸。另外還配合蓬,任,沖,輔,英,芮,柱,心,禽九星。”
“奇門遁的占測主要分為天,門,地三盤,象征三才。天盤的九宮有九星,中盤的八宮八門;地盤的八宮代表八個方位,靜止不動;同時天盤地盤上,每宮都分配著特定的奇(乙,丙,?。﹥x(戊,己,庚,辛,壬,癸六儀)。這一整套理論,包括六儀,三奇,八門,九星,排列成特殊的格局,就是奇門遁甲?!?br/>
鬼谷子一口氣說了長篇大論,見秦軒搖頭晃腦,似乎大有所得,訝然問道:“徒兒,你明白我剛才說了什么嗎?”
秦軒奇道:“這么簡單的話,有什么難明的?”
鬼谷子暗忖當(dāng)年徐福也算是個天縱奇才,這番奇門遁甲的總綱,也是聽了三遍才懂,秦軒一個小小豎子,怎能一聽就明,指著他道:“那你說來聽聽。”
秦軒撓了撓頭,心中醞釀好詞匯,組織語言道:“奇門遁甲,就是在“奇”和“門”的掩蓋下,把“甲”藏起來。對于一個陣法而言,甲就是陣眼,是一切的關(guān)鍵,奇和門都是干擾。對于布陣者而言,自然是要不惜一切代價護(hù)住甲位;對于破陣者而言,只有全力找出甲位,才能破局脫困。其中甲有六種,奇有三種,門有八種,這樣組合起來,就有無窮無盡的衍生陣法?!?br/>
他為了表示自己體會了奇門遁甲的內(nèi)涵,還特地舉了個例子,道:“比如一個困人大陣,陣眼是甲戌,隱藏于八門中的“傷門”,故意放開景門,杜門,驚門,引誘破陣者進(jìn)入傷門,這樣就正中下懷,布陣者只需要在傷門守株待兔,就能一舉擊潰破陣者?!?br/>
鬼谷子欣慰地捋須大笑,道:“妙哉!妙哉!秦軒,你果然天賦過人,不愧是我的關(guān)門弟子,你對縱橫教的玄學(xué)法訣的悟性,遠(yuǎn)超徐福等人,假以時日,繼承我的衣缽,甚至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秦軒有些受寵若驚,連忙謙虛地說道:“師父謬贊了!弟子只是陳述心中見解,并沒有炫耀顯擺的意思,奇門遁甲的玄幻奧義,還得請師父多多指點?!?br/>
鬼谷子越發(fā)欣慰,道:“基本的奧義,你已經(jīng)領(lǐng)悟了。下面,我教你一套“八卦游龍陣”,這是最簡單的陣法,有八門,有遁去的甲位,屬于三奇中的乙奇,因為現(xiàn)在是白天,乙代表日。等你熟悉了八卦游龍陣,我再教你八門不全、遁去不遁、三奇無奇之類的更深奧的陣法。”
說罷雙手環(huán)抱,捏成法訣,口中念念有詞,星河崖頂上散落著的幾塊大石,被一股無形氣力卷至半空,然后高速旋轉(zhuǎn),墜落在崖頂時,已經(jīng)偏離了原來的位置。
秦軒定睛一看,只見八塊大石頭散落在崖頂?shù)陌藗€角落,若是仔細(xì)辨認(rèn),依稀可以發(fā)現(xiàn),八塊大石可以圍成一個八卦的形象。
鬼谷子又再做法,將一道道符箓打入亂石之中,那些符箓似乎頗通人性,嗖的一聲沒入石頭之中,倏地消失不見。
接著用驅(qū)動咒語,只見罡風(fēng)更加凜冽,從背后的萬丈深淵處,竟然飛竄出一頭黑不溜秋的大猿猴,那猿猴足有齊人之高,蹄掌粗厚,顯示“猴齡”不小。
鬼谷子將大猿猴趕入大石頭圈起的范圍內(nèi),道:“此陣名為八卦游龍陣,不過一時半會找不到龍,姑且用猿猴代替了。徒兒,你且看好,看猿猴如何布陣?!?br/>
秦軒心知最精彩的部分來了,眼睛都不肯砸一下,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大猿猴,只見猿猴進(jìn)入石頭布成的陣法內(nèi),竟然像是喝醉的醉漢一樣,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繞著石頭邊緣走了一圈又一圈,左走走,右走走,前走走,后走走,愣是走不出石頭圈起的范圍,每一次猿猴堪堪要脫陣而出的時候,其中一塊石頭上,總會隱隱射出幾道靈符,神奇地將猿猴拉回陣內(nèi)。
那塊射出靈符的石頭,自然就是八卦游龍陣的陣眼,也就是遁去的“甲”位。
秦軒看到大開眼界,拍手笑道:“精彩!太精彩了!師父,這八卦游龍陣果然厲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