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淡的天氣僅持續(xù)了半個月,又迎來骨朵朵厚厚薄薄的云層,明暗交間,光影雜錯,如一幅潑墨畫卷。
“這是積雨云,我們得趕緊收割,不然糧食一沾水就會發(fā)霉腐敗,貯藏不了!”
秋風吹在身上冷森森,身材矮瘦的戴森動員大家。
末日前他在農(nóng)學院讀書,學習的育種專業(yè),成績不好不差,此時放在避難所,已經(jīng)是農(nóng)業(yè)方面的專家了。
畢竟其余人都是城市人口,早已遠離稼穡,對此一竅不通。
眼下只剩下一小塊土地還沒完成收割,所有人都在忙個不停。
柯明德卻安逸的坐在房車里,這些天避難所的事務已經(jīng)不需要他勞心勞力,每天捉來七八頭喪尸,煉化白骨精氣,氣完神足。
托爾則捧著一只手柄,興致勃勃的盯著眼前的游戲機。
這些東西都存放在它的空間里,沒有被上次的電磁風暴波及,依舊好使。
“……秋季可以種植的作物有黃米、地卜……秋冬季節(jié)為傳染病高發(fā)期,注意防寒保暖,同時要注意衛(wèi)生,各避難所每天定時通風,做好消毒工作……”
老式收音機滋滋亂響,勉強能聽到一個溫和的女生,講述末日生存所需的知識技能。
這是附近最大的聚集地,據(jù)廣播所述,白松城位于北方二百公里處,那里以前是一個軍事基地,有配套的發(fā)電廠與兵工廠,距離北方大糧倉也較近,目前聚集了六十萬幸存者。
人口是文明發(fā)展的基石,六十萬居民,讓白松城有充足的力量清理周邊村莊縣城,據(jù)其從廣播中披露的信息,至今已經(jīng)清剿了近百萬的喪尸,開辟耕地二十萬畝,建設火電站兩座,可以保證工業(yè)用電與日常照明。
在電磁風暴的干擾下,人類一切先進的儀器都無法使用,技術水平退步了一百年,白松城不得不將精密的數(shù)控機床拆掉,改裝成老式的電動機床,在對工人進行過集中培訓后,已經(jīng)恢復了部分生產(chǎn)能力。
他們還使用已經(jīng)淘汰的技術,向外廣播信息,傳播各種知識,使災變后的人類能夠找到一絲希望。
像柯明德第一次來到這個避難所時,見到的叉桿,就是他們從廣播里學來對付喪尸的手段。
科立昂他們也曾想過投奔白松城,可是路途遙遠,又不知道有多少喪尸阻路,最終沒能成行。
雨終究淅淅瀝瀝下了起來,好在已經(jīng)完成收割,一垛又一垛糧食將寬廣的庭院堆滿,用塑料布蒙住,還要等天晴之后晾曬。
此刻四十多名幸存者正用雙手仔細的將糧食從棒子或穗上剝下,仔細挑揀,篩出霉壞蟲蛀。
秋雨纏纏綿綿下了三天,正陽寶鑒聚不到充足的陽光,金斯利終于變成了喪尸,被火化安葬,名字刻在別墅的一面墻壁上。
墻壁上已經(jīng)銘刻了四五十個名字,是這個避難所一年多來陸續(xù)死去的同伴。
金斯利從感染低溫癥到死亡,一共是二十六天,一個前所未有的數(shù)字,根據(jù)以往的案例,還從未有人活夠二十天,這更加堅定了其他幸存者的信仰。
他們早上一起來,立刻聚集在正陽寶鑒的光圈下,進行晨禮,之后稍有閑暇,就聚集在一處享受光明使徒的恩賜。
天氣轉(zhuǎn)晴,在將糧食晾曬后,科立昂帶人種植柯明德給予的白蘿卜種子,光明之手的五人盡忠職守,每天捉來四五頭喪尸,人人都在忙碌,柯明德動身去尋找附近的避難所。
那個豪華球場。
球場地處郊區(qū),附近有酒吧、影院、餐廳等一系列設施,還有一個賽車場,人口密度比城市中小太多。
柯明德老遠就發(fā)現(xiàn)球場,三米高的墻壁,圍起一千多畝的土地,里面有水湖、假山、草地,盡善盡美,可惜無人打理,已經(jīng)十分荒敗。
大門被鎖住,柯明德直接跳過圍欄,落到一圈紅色塑膠鋪設的人行道上。
人行道被雨水一澆,一些地方長出些許青苔。
人行道內(nèi)是平整的草地,野草已經(jīng)長到膝蓋那么高,但仍可以想象,災變之前,需要每天打理澆灌的草坪,需要多少資金來維持。
“這片土地可惜了,如果科立昂他們在這里,肯定會種上莊稼?!?br/>
柯明德心道,這里有圍墻保護,不會受到喪尸感染,在別墅外開辟的農(nóng)田,每天早上都要先行巡邏,勞動時也得時刻警惕,謹防陰暗處撲出一頭喪尸。
田地雖藏不住人類喪尸,但在密集的植物間,喪尸貓狗,黃鼠狼地鼠,可是不少。
草地上有幾條被人踩踏出來的小路,直通球場另一邊造型獨特的全玻璃建筑。
建筑前開辟了一小塊菜地,支起木架,爬滿瓜果。
“你是誰?怎么進來的?”
荒草地里有十幾個人彎腰翻撿些什么,一人抬頭,忽見柯明德從門口走來,面容陌生,不禁一驚。
這些人齊齊抬頭,有老有少,女性的數(shù)量比男性更多,手里拎著塑料袋,袋子中裝著青綠的野菜。
雨后新長出的野菜最為鮮美,要敢在嫩葉變老前采摘。
“吾乃天父坐下光明使徒,奉父神之命,超拔生民于末日水火!”
柯明德也不遮掩,直接言道。
“我還黑暗使徒呢……”
一個臉上長痘的年輕人聞言,唏笑不已,正要再說,之間自稱是光明使徒的那人,周身漾出一道光環(huán),圣潔無比。
他立刻怔住了,經(jīng)歷了末世災變,雖然嘴上不信神靈,心里卻有幾分迷茫,畢竟以人類目前的科學水平,還無法對此做出解釋。
“收起你的戲法吧,我們可沒有賞錢給你!”
一個大胡子男人大聲道,他四十歲上下,一副精干老練的樣子。
“吾愛世人,不因其無知而責怪!”
柯明德擺出一副神棍做派,將這十余人全部催眠,催動真氣,折射周身光線,顯現(xiàn)出圣潔的白光。
“真是麻煩,反正托爾也有經(jīng)驗,下次這些事情應該讓它處理!”
柯明德忍著心中不適,玩弄別人的心靈,與他的秉性沖突,這是從小培養(yǎng)的價值觀,更何況這些人與他無冤無仇,肆意使用心靈法術,雖然五人苛責,但總歸有幾分愧疚。
“我催眠他們,利用他們,同時也庇護了他們,算是平等交易?!?br/>
柯明德安慰自己,表面上不動聲色,越發(fā)賣力的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