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孟女帶著行李重新來到病房的時候,躺在病床上的姑娘一看到她,眼眶就紅了。
孟女一臉懵逼看向周渡,周渡扶額無奈。
“開刀動手術(shù)不喊疼,怎么現(xiàn)在反而哭成這樣。”
羨羨一抽一抽的。
“你這個人怎么、這么討厭。我不說疼的時候,你讓我別憋著。我現(xiàn)在、好難過,你又不讓我好好哭……”
“好好好,你哭,隨便哭?!?br/>
孟女歪著頭看著他倆。
“所以,能不能簡單科普一下,發(fā)生了什么?”
周渡有點尷尬。
他本來只是給羨羨講了點故事轉(zhuǎn)移一下注意力,也沒提前跟孟女說一聲。
“給她講了一些你的事?!?br/>
孟女挑眉,“哦”了一聲。
“我還以為你不光老??心鄄?,還霸王硬上弓。人家剛動完手術(shù)你都能下手?!?br/>
“去你的?!?br/>
羨羨看向孟女,哽咽著。
雖然周渡講得很簡單,但是她還是能腦補出孟女當初的痛苦。
當初愛她的國君或許真的對她不錯,但終歸是孟女當初被迫接觸的。好不容易接受了,國君被殺了,自己還要跟兇手在一起,而且不得不躲在這個兇手的庇護之下。
好不容易跟這個兇手相敬如賓,又被迫分離。
被迫分離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個“現(xiàn)任老公”竟然是自己找了十年的弟弟。
“太虐了,女頻說都不敢這么寫?!?br/>
羨羨的眼淚不值錢。
孟女跟周渡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好不容易等羨羨收起眼淚了,她伸手想拉孟女的手。
“我想知道,之后你的母親、哥哥、弟弟,還有那個國君怎么樣了。他們輪回去了嗎?”
孟女點頭,指了指周渡:“等我死了以后,老周總算給陰間設(shè)計出了比較系統(tǒng)的輪回管理制度。他們需要我的特殊能力,而且孟婆湯對我自己是無效的。我只能成為公職人員,送其他人進入輪回?!?br/>
孟女這次來同時也是告辭。
“我可不像老周,累積了幾百年的假期全用到現(xiàn)在。我的時間快到了,羨羨,我很喜歡你。下次再見?!?br/>
羨羨看著孟女從她視線里消失。
就像變魔術(shù)一樣。
周渡看向孟女站著的方向,道別。
病房門被敲響,之前給周渡帶路去產(chǎn)房的那名護士走了進來,說是梁醫(yī)生找他。
周渡一點也不意外。
當時情況緊急,梁醫(yī)生扣著他的手腕,也看到了那個男孩。
周渡把羨羨托付給護士,自行前往護士所說的病房。
來到梁醫(yī)生所在的病房走廊,遠遠聽到有嬰兒啼哭的聲音。周渡沒有在意,找到病房,推門而入。
嬰兒啼哭聲戛然而止。
一個男人坐在梁醫(yī)生的病床旁,噓寒問暖無微不至。
看到他出現(xiàn),男人很是激動,剛要上前握手。
“老公,你幫我倒杯水。我有點渴?!?br/>
梁醫(yī)生說這話的時候,看著周渡。
這神色未免也太直白。
周渡心中哭笑不得。
這位想必就是梁醫(yī)生的老公了,西裝革履,氣質(zhì)非凡,一看就是精英人士。
男人已經(jīng)聽說了全部經(jīng)過,對周渡的態(tài)度相當客氣。
周渡看了一圈,沒看到孩。
“孩子呢?”
“孩子還在暖箱。暫時得在里面待一陣子?!?br/>
周渡站在離兩位都有些距離的地方,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梁醫(yī)生有一句沒一句地跟他搭話,顯然是在等一個時機。
沒多久,她老公的電話響起。
“我去外面接個電話?!?br/>
病房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梁醫(yī)生終于認真地看向他:“跟你直接接觸,可以看到死去的人,是吧?!?br/>
周渡沒有否認。
“希望替我保密。我只想當個普通人?!?br/>
梁醫(yī)生卻皺起了眉:“這世上真的有鬼魂這一說法。也就是說,那么多靈異事件其實都是真的。”
“那倒不是。相信我,99的靈異事件都是假的。這世上的鬼基本沒辦法跟活人直接接觸。”
梁醫(yī)生放下心來。
“那那個孩子,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已經(jīng)走了。去陰間輪回了?!?br/>
……
等梁醫(yī)生的老公回來的時候,病房里面的兩位正在討論孩教育的問題,討論得熱火朝天。
“周先生現(xiàn)在這個年紀也已經(jīng)考慮起孩教育問題了嗎。”
丈夫很感慨。
周渡更感慨,他這個年紀才考慮起孩教育問題,真的已經(jīng)不早了。
突然,周渡的余光掃到了自己腳下。
一個光著屁股的嬰兒不知什么時候爬到了他的腳邊,抬著腦袋看著他。
嬰兒身上帶著明顯死灰的僵紫。
這是個鬼嬰。
“周渡?怎么了嗎?”
梁醫(yī)生見他突然低頭,停頓,試探著開口詢問。
周渡重新抬頭。
“哦,沒事。突然想到家里的貓還沒喂?!?br/>
腳邊的嬰兒還在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褲腳,但是一次次撲空,摔在地上,又哇哇哭了起來。
周渡看向兩位。
正好手機來電,他看到來電顯示,正好跟兩位告辭。
匆匆離開病房,接通電話。
“周渡!大神!你什么時候有空啊,陪我去看看那個跟你差不多的人唄?!?br/>
費思雁的聲音聽上去有點崩潰,也不知道今天又經(jīng)歷了什么。
“最近不行,羨羨住院了,我得照顧她。這樣吧,等她出院之后我陪你去?!?br/>
“她怎么啦?”
“急性闌尾炎。”
好吧,既然都這樣說了,費思雁也只能掛了電話,等羨羨出院之后再說了。
周渡低頭,看向跟著他爬出來的鬼嬰,猶豫了片刻,還是把他抱了起來。
一般的鬼嬰還沒什么意識,死后直接就被吸引著去了陰間,根本不會在陽間滯留——他們心智根本沒開化,形成不了什么執(zhí)念。
可這個鬼嬰?yún)s是個意外。
不像是頭七之內(nèi)的樣子,但好像也沒什么怨氣。
“家伙,你還留在這里干什么?”
周渡問了一句。
鬼嬰被他抱著,似乎有些開心地拍了拍手,咿咿呀呀說個不停。
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周渡想到一個可能——如果沒有忘卻前世直接輪回,哪怕剛出生就死了,依然可以有執(zhí)念。
所以,他現(xiàn)在抱著一個有前世記憶的鬼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