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jié)錯誤,點此舉報(免注冊)
?按理來說車開得相當(dāng)快，可是當(dāng)時我眼前就像電影漫鏡頭一樣，一個車窗中的一張臉低頭對我笑了一下。
我啊地叫了一聲，周圍的人都向我望來。那個人不是別人，竟然是司機老龐。
我渾身都僵硬了。他不是死了嗎？而且他那明明是死人的臉。
我拖著腳步回到公司，在茫然中上了一下午班，甚至去看鬼神論的網(wǎng)站，是啊，世界各地都有少量的科學(xué)不可解釋的事情。
大家都說筆仙和碟仙很靈。
有很多有特異功能的人存在，可以用意志力改變金屬的形狀。這么強的非自然力，不可能產(chǎn)生死后的意識嗎？
進入過某幾個埃及金字塔的所有人看過不可打擾法老的咒語后離奇死亡。
有些人拿著死者的遺物能幫助警方破獲兇殺案。
我們能相信看不見的黑洞，為什么不能相信看不見的鬼？
一切如我所愿，晚上下班后，金晶就像在她房間里等我和路羽一樣，我說要看她的照片，她痛快地把她和男友的照片給我和路羽看。我沒看照片，只是看著路羽的表情，我驚奇地看到他的胳膊上慢慢地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路羽寒著臉和金晶告別，我送他出來。
路羽說：“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可是確實一看到這些照片，就感到毛骨悚然。”
我說和我當(dāng)時感覺一樣。
路羽說：“我們兩個人都能強烈地感到不對，難道真的有問題？”停了一下，他說：“你要是覺得不安全的話，今晚去我那住吧?！?br/>
我一驚，笑道：“那怎么行?！?br/>
路羽說：“我沒想別的，如果你不想就算了。”
他這樣說，我還真是害怕，但是我看了看樓上的燈光，心想，反正今晚我先不關(guān)燈，明天找小米同住。
于是我自己回去了，可是經(jīng)過了夢到過的電梯，到了宿舍，我腿都軟了，甚至后悔為什么不和路羽去。我把所有的燈打開，坐在房間里決定到天亮。
金晶到是沒事一樣，照樣吃飯，洗臉，晚上11點，對面樓的燈漸漸少了，我祈禱金晶不要睡覺，我覺得頭發(fā)都豎了起來，怕獨自醒在夜里，甚至想昏過去就不用害怕了。
這時，敲門聲響起，我嚇了一跳，書掉在地上。鎮(zhèn)靜了一下，才分辨出不是敲墻聲。
金晶的聲音在門外說：“我睡不著，咱們一起去酒吧喝點酒吧?！?br/>
我雖然很怕她，可是覺得這個主意很好，至少酒吧人多，我不用怕我所怕的東西。
于是我穿戴整齊，和她一起出去，雖然和她單獨在電梯里時，我頭發(fā)一直豎著，但是值得慶幸的是，什么也沒發(fā)生。
人就是這么奇怪，剛剛我還不敢睡覺，覺得出來玩一夜真的是解脫，但是現(xiàn)在和金晶上了出租車，看到我們安靜的小區(qū)里幾家沒關(guān)掉的燈光，看到大街上車水馬龍的繁華景象，我又覺得困了，覺得自己怎么會怕鬼，能躺在床上睡覺多么舒服，明天還要上班。
金晶皺著眉頭，似乎在想什么。人感到安全才會想睡覺，我困了，靠在車座上想小睡一會。
一會，金晶告訴我到了，她付了車錢，當(dāng)然我還和她爭了一下，才讓她付的。我們一起下車，進了一家漂亮的酒吧。酒吧里的情調(diào)很好，暗暗的，有清靜的吧臺，又有熱鬧的舞池。金晶好像和這里的人都很熟，好幾個人湊上來，熱情地問她好。一個梳著披肩長發(fā)的女孩坐在她身邊，說：“好久不見了，想開了？”金晶和她耳語了幾句，她也和金晶耳語，一會就走了。金晶前一陣有什么煩心的事嗎？我很羨慕那個女孩的長發(fā)，我覺得那是我見過的最飄逸的頭發(fā)。
金晶轉(zhuǎn)過身來，問我喝什么，我點了很高度的酒，其實我是想喝多點趴在桌上睡會覺。我困的不成了。有人請金晶跳舞，她笑著搖頭說不想跳舞，但是那個人單膝跪在地上，引起一陣笑聲，金晶也笑了，就站了起來。那個人說：“我好久沒和人跳過舞了?！苯鹁дf：“你可以去別的酒吧啊?！蹦莻€人說：“混去一兩次可以，多了就難了，你還不珍惜現(xiàn)在，等到我們這樣，一點自由都沒了?！苯鹁Юh了。
他是金領(lǐng)還是老板，忙得連自由都沒有了?我終于趴在吧臺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哭聲把我驚醒了。我抬頭，酒吧一角一片混亂，可是調(diào)酒師專注地看著我，好像我比混亂更令人好奇一樣。我連忙站起來，金晶不知道哪里去了，我很好奇發(fā)生了什么事，就湊過去，看見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趴在桌子上哭得十分傷心。旁邊一個歲數(shù)差不多的人胳膊搭在他肩頭。大家都在安慰他。那個男子的哭聲很大，我都覺得他應(yīng)該不好意思，一個大男人，有什么解決不了的事情？他抽泣得上氣不接下氣，說：“我不能就這樣死了呀——我的老婆怎么辦，雖然她平時也和我吵架，可是～可是孩子才4歲，她怎么養(yǎng)活他呀。我弟弟也在上大學(xué)，父母都老了?！蔽胰滩蛔∫舶参克f：“所以你要活下去呀，什么大事情就要死要活的，一個大男人，什么問題解決不了！”
那個人停止了抽泣，迷惑地朝我看來?？墒谴蠹铱次业难凵窈芷婀郑孟裎艺f錯了什么話，而且錯得離譜。那個長頭發(fā)的女孩飄了過來，說：“他的事，你別管了，咱們?nèi)グ膳_，這里的很多酒都很有特色。”于是拽著我走了。
我不住地回頭看，因為那個人哭聲更絕望了。
我問長發(fā)女孩：“那個人怎么了？得重病了嗎？真的活不成了??？”
長發(fā)女孩說：“他得什么病我也不知道，反正他是活不成了，所以你讓他活下去他更傷心?！?br/>
我強辯說：“年輕人，就算得癌癥了，治愈希望也有，不像老人機體退化了。”
長發(fā)女孩笑了笑，轉(zhuǎn)頭向老板要了兩杯“分界線”，好奇怪的名字。酒的顏色是一片灰朦朦的，她先嘗了一口，用手捧住臉，把臉埋在水一樣的長發(fā)里，在品味酒的味道。她比金晶還漂亮。
我也嘗了一口。我看到調(diào)酒師還在看著我，覺得不自在，喝酒的姿勢正式得有點傻，我喝了一口酒，很難喝，味道酸酸的，又怪怪的，長發(fā)女孩為什么點這個酒？但是還好，既然點了，我就接著喝吧，我又喝了一口。
噗！我把酒全噴了出來。這酒又苦又澀，而且辣得我頭痛。
難道長發(fā)女孩在耍我？她也喝了啊，而且她正誠懇地看著我。調(diào)酒師走了過來，笑著說：“你再喝一口就不會那么難喝了，這杯酒比哲學(xué)家的課還哲學(xué)?！?br/>
我窘的要命，趕忙擦擦嘴，又照他的話喝了一口，果然味道有點香了，而且回味綿長悠遠，但是平淡得很。
喝完酒，我去洗手間，看見了金晶。她在和一個中年婦女說話。我洗手的時候，她們還是說的起勁，我突然發(fā)現(xiàn)眼睛上長了一個小包，于是向鏡子湊近看了看。鏡子里反出洗手間的全貌。
咦，金晶在和誰說話？我看不到那個女的。我回頭，確定了一下她們的位置，再小心地回頭看，沒有，洗手間里只有我們倆，沒有那個女的。
我的腿又軟了。這些天來，和金晶在一起總是邪門，我偷偷地回頭，去看地面的影子。洗手間只有一個燈，金晶的影子清楚地落在地面上，而那個女的——沒有影子！我看了半天，沒有影子！
我腦袋里嗡嗡作響，麻木地挪出了洗手間。出了洗手間，我看到了熱鬧的人群，用手掐了自己一下，很痛，我不是在做夢。洗手間里有一個鬼？
我挪到了光線最明亮的吧臺，才敢哆嗦著拿出手機給路羽打電話。信號完全沒有。這是哪里？山里嗎？調(diào)酒師又過來了，說：“我們這里沒信號?！?br/>
我突然對所有人都不相信了，為了確信他是人，我愚蠢地用手機邊上的金屬去照他。再挪一點，再挪一點，沒有！不會的，會有的，我再挪，吧臺空空如也，里邊沒有人！而那個調(diào)酒師正站在我面前微笑。我木然地看著他，他顯然知道我在鏡子里看不到他。
我一點一點望著他往后挪，渾身麻木，突然忍不住了，拿起手袋往外跑，長發(fā)女孩跑過來，伸手攔住我，問：“怎么了？”我的手袋被她碰掉了，我低頭去撿，卻發(fā)現(xiàn)，她的腳是懸空的！怪不得我覺得她比誰都飄！她真的在飄！
我嚇得一步一步向后退，飛一樣跑出了酒吧，聽到那個女孩喊金晶。
這是哪里？我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三里屯酒吧街，可是回頭卻不知道自己是從哪家酒吧出來了。吱——的一聲車響，我嚇得跳了起來，卻原來是一輛出租停在我身邊，我連忙上了出租車，卻不敢回宿舍。我張口結(jié)舌，出租卻開了起來。司機說：“去哪里？”我轉(zhuǎn)頭想說去宿舍，卻看到，司機是——老龐。
死了的司機老龐。他一點表情也沒有。
我嚇得朝車門縮去，離他遠遠地，他不耐煩了，大聲問：“你去哪！你去哪！你去哪！”
我害怕了，只好回答說去宿舍，但是他一點反應(yīng)也沒有，繼續(xù)面朝著我大聲喊：“你去哪！你去哪！到底去哪！你快說呀！”
我大聲喊：“去安慧北里?。∪グ不郾崩铮?！”
他表情一點沒變，繼續(xù)不斷地面朝我喊：“你去哪！到底去哪！快說！快說！……”他頭始終朝向我，根本不看前方的路。
在他持續(xù)不斷的問我去哪的喊聲中，我看到車外景色飛退，但是我也決定跳車，我不能留在死人開的車上，而且是一個不斷問我去哪的死人的車上。我在背后用手拉車門的鎖，但是鎖拉不開。
他不斷地邊開車邊朝我大聲喊：“你去哪！你去哪！”
我開始瘋狂也大聲地和他對話：“安慧北里！”
“你去哪！你去哪！到底去哪！”
“亞運村的安慧北里！”
“你去哪！你去哪！快說！快說！”
“北京！，東北部！亞運村的安慧北里！”
“你去哪！你去哪！快說！快說！”
“下一個紅綠燈向北轉(zhuǎn)！”
“你去哪！你去哪！快說！快說！”……
……
我當(dāng)時已經(jīng)瘋了，我在死人開的車上，恐怖使我已經(jīng)忘了一切，使我忘了恐怖，我眼睛通紅，聲嘶力竭，我都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了河邊。
突然，我看到了前方一大片護欄破裂了。我想起他就是沖開護欄掉下去了。我一點也不懷疑他這次要帶著我一起下去。我大聲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我自己的笑聲是這么刺耳，劃破了夜空。
一輛小轎車發(fā)出難聽的聲音，嘎——地停在了護欄邊，兩個人打開車門下來了。在我混亂的意識里，是金晶和那個長發(fā)女孩。
老龐的車撞開她們的車，我們飛了起來，掉進水里。
剛掉進水里，老龐就七竅流血，成了一具尸體。僵硬地浮在灌滿水的車廂里。我清醒了，想搖開車窗，向車窗外爬。我耳邊是咕嚕咕嚕的水聲，車窗剛打開，水就向車里灌，車窗畢竟很小，我怎么也爬不出去。
最后，我昏了過去，在我模糊的意識里，金晶游了過來，使勁地把我向車窗外拉。
我醒了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在宿舍里躺著，我穿著昨晚的衣服，全都濕透了，床上也都被我的衣服弄濕了。我拿起旁邊的包，已經(jīng)不害怕了，我麻木而興奮地想，這回看路羽怎么用科學(xué)來解釋。
我撥通了路羽的電話，那邊傳來了他的聲音：“昨晚睡的好嗎？”
我說：“你現(xiàn)在能來嗎？哈哈哈哈……昨天晚上死人拉著我掉到了河里，我今天早上醒來穿著昨晚正式外出的衣服，我的衣服現(xiàn)在還是濕的，臟的。你會不會說我昨晚夢游，走到了護城河里？那，那，哈哈哈哈……那我現(xiàn)在大概回不來……”
路羽被我嚇到了，他立即說：“我馬上就來，你別動。”
我頭腦昏沉沉的，二十分鐘不到，他就來了。我下地開門，卻摔倒了，爬起來再過去開門，他一進來，我就倒在了他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我再次醒了過來，頭痛欲裂。路羽小心地看著我，問：“好點了嗎？”
我再次想起昨晚，覺得混亂一片，終于哭了出來，哭了一會，感覺好了點，我給他講了我昨晚的經(jīng)歷。
路羽出奇地冷靜，讓我坐了起來，說：“你先看看這些照片?！?br/>
我看了看，是幾張打印的照片，一張張看下去，沒什么啊，都是各種各樣的人的照片。
路羽沒說什么，又掏出幾疊讓我看，突然嚇了我一跳，是我那天晚上夢到的窗口說奇怪的話的人。我說：“這是我夢到的人！”
路羽扶著我說：“我現(xiàn)在基本相信這里有鬼了。這是你說到夢的那天晚上夜車出車禍的一個人，車從橋上爆胎翻了下去，全車六人都死了，只有這個人的尸體一直沒有家屬來認領(lǐng)，發(fā)在網(wǎng)上，所以他說全車的人一起下車。剩下幾張都是我隨便當(dāng)?shù)恼掌?，相信你給我講的時候還沒機會看到翻車的報道。我把這幾天慘死的人的新聞?wù)掌籍?dāng)了下來，沒想到真的被你認出來。”
我絕望地問：“那怎么辦？鬼要害我??！幸虧金晶救了我！”
路羽說：“那個酒吧全是鬼，是金晶領(lǐng)你去的，還有你第一次做夢，還有她燒紙，難說她有好心，而且她能領(lǐng)你去見鬼，說明她是個通靈的人。我覺得你只不過是遇到了窗口的鬼，但是他并沒想害你，想害你的是金晶。從開始就和她有關(guān)。至于她為什么救你，我不知道?！?br/>
我說：“也許她燒紙就是想救我呢？”
路羽說：“也許?！?br/>
我們?nèi)チ司W(wǎng)吧，查“除鬼的高人”，這聽起來簡直好笑，但是在北京這個官城和錢城里，就算那些老頭老太太，閑聊時傳的最多的也是人事的變動，和上頭政策的物價會不會變，以至柴米油鹽，這些老人精只不過比大家更先了解到全國人代會的保安措施和五一石景山要布置煙花之類。我可沒聽說過網(wǎng)上大家傳言的那些會講鬼故事的老太太，和每天去上墳的老頭。周圍的人誰懂鬼呢？我和路羽是一個也沒聽說過。但是我們倆都不知道我怎么能不再遇到鬼，或者這些鬼要干什么。所以一定要找到懂鬼的人。
在路上，我充滿矛盾地想，要不要打電話到公司請假，請假怎么也是應(yīng)該的吧，當(dāng)然要說謊，比如感冒發(fā)燒了。但是金晶在公司，我如果遇的是鬼，那么金晶很可能會發(fā)覺，她會不會阻止我們?nèi)フ摇案呷恕蹦?；如果遇到的不是鬼，那么還找“高人”干嗎。我最后還是打了電話。主管端著架子問候了我，囑咐我好好休息。
我邊打開電腦邊想，人真是不公平，有的人可以當(dāng)領(lǐng)導(dǎo)，賺大錢，你以為他們真的比同樣出身的人更有能力嗎？也許他到公司很及時，比他晚來幾年的人就沒趕上升遷。也許他碰巧遇到性格相投的領(lǐng)導(dǎo)。再有，大多數(shù)人都一生平安，活在正常的世界里，而有的人遇到了疾病或事故，看不見，聽不到，有的人年輕橫死。還有我為什么會遇到見鬼的事，這有多大概率呢？
正想著，網(wǎng)吧里發(fā)出一片驚呼聲，我的電腦上出現(xiàn)一片斑點，然后屏幕變黑，死機了。
我和路羽互相看著，心里覺得不好。路羽小聲說：“這種病毒我沒見過，換一家網(wǎng)吧再看?！?br/>
到了另一家網(wǎng)吧，那里的電腦好好的，我們迅速到里查，還沒等第一次結(jié)果出來，電腦上斑點出現(xiàn)了，又死機了。路羽說：“我們分頭找！”
我立刻明白了，他是讓鬼或者其他東西不能同時監(jiān)視我們兩人。我便拎起包出門，去找網(wǎng)吧。
結(jié)果還不到10分鐘，還沒找到網(wǎng)吧，路羽打來電話說：“地鐵前門站見?！北阊杆賿鞌?。
我立刻趕了過去，不知道路羽玩什么花樣，倒了幾次車，到了前門，路羽已經(jīng)等在那里了。他邊領(lǐng)著我向前門小胡同里鉆，邊講，他離開我就打了同學(xué)的電話，讓他給查，結(jié)果查到一個叫張?zhí)鞄煹娜耍粝铝耸謾C號碼，他立即打了他的號碼，問了地址，便叫我快去。
我們順利地在張?zhí)鞄熂屹I了符咒，花了五百塊錢，晚上回宿舍，沒看見金晶，可能是由于疲憊，睡得很熟。
第二天一早，醒來時陽光明媚，窗外有小鳥叫，我好久沒有這么舒服了，覺得像換了個世界，我雖然遇到了鬼，心里還是害怕，可是有了符咒，我至少有了保護，昨晚鬼不是沒害到我嗎！
我正要上班，看見了金晶，嚇了一跳。我看見她，當(dāng)然很想問她我那天去的酒吧是什么鬼酒吧，她從哪里救出我的，是不是真的。很多疑問在我口邊，但是我問不出來。我正在盯著她看，金晶朝我慘然一笑，我心里又開始發(fā)毛，忍不住伸手去摸那張符咒。
上班時我精神很好，一直持續(xù)到晚報出來為止。路羽打電話問我怎么樣，我說很好，我們很慶幸，他囑咐我小心，就掛了。下午剛要下班，路羽的電話又打來了。他沉默了一下，說：“張?zhí)鞄熕懒恕！?br/>
路羽帶來報紙，一個不很醒目的地方寫著：自稱“天師”替人捉鬼，引火上身道具穿幫。下面報道說前門一個長期自稱天師招搖撞騙的人，昨晚替人畫符點火不慎下面的天然氣噴火過大將自己燒死，他最善于表演所謂“寶劍招火點符”的把戲，實際上用是腳踩下面天然氣開關(guān)點火，此人原籍保定，是無業(yè)人員，由于打架斗毆被單位開除，后長期以封建迷信活動騙錢，曾多次耽誤病人就醫(yī)，害人性命，后因苦主追究，逃亡至北京繼續(xù)行騙。
我們面面相覷，原來昨晚我睡得安穩(wěn)是因為鬼去找張?zhí)鞄熈?。路羽說：“我想，第一，你別住原來的房子了，租房自己住吧，最好是和別人合租；今晚先去我那住吧。第二，人做事都是從自己的目的出發(fā)的，鬼應(yīng)該也有鬼的目的，他們究竟想干什么，我們不能問鬼，可是金晶是人，你說她有影子，她應(yīng)該了解這些事。我們今晚就去問她，越快越好?！?br/>
我說：“第三，我們應(yīng)該去寺廟上香，也許和尚們會捉鬼呢。金晶如果如你所說是想害我，那她怎么會說？我也怕了她了，我搬走不就行了嗎？”
路羽說：“你說的有道理，只是你搬走她也未必就會放過你。但是你說去找和尚，的確是好主意，我都沒想到，你最近遇到這么可怕的事還會用頭腦想，說明你很堅強，要是我的話，我早就崩潰了。世界上既然有鬼，那么我們最多是被他們害死，被他們害死我們也是變成鬼而已，那我們也實際上不用怕鬼嘛?！?br/>
我說：“你說的沒道理。我會用頭腦想，不是我堅強，只是正因為我是當(dāng)事人，所以我才會無時無刻地想這件事，除了這件事，我什么都忘了。我想過昏倒，想過憑空出現(xiàn)一個老道幫我收服這些鬼，想過自殺，人到了危難的時候，有時候不是滿腦子空空，而是滿腦子什么主意都有的。就算是最不切實際的想法，也是被我當(dāng)成了最大的救命稻草。所以我想到了找和尚，這是我想法里最切實際的一個了?！?br/>
路羽用手臂環(huán)住我肩頭，我感到溫暖和安全。我們都感到，這不是愛情，而是如同戰(zhàn)場上戰(zhàn)友們一般的兄弟感情。也是作為一個男人，他在邪惡力量面前去保護女性的本能。
我覺得有了力量，我咬著牙說：“好，我們?nèi)フ医鹁?，問問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她不說，我們也至少能知道她是我們的敵人?！?br/>
路羽說：“如果她不在，我們就翻她的東西，看看能發(fā)現(xiàn)什么?！?br/>
過了一會兒，我顫抖著問路羽：“就算我們知道死了也變鬼，你就真的不害怕了嗎？”
回答我的是一下顫抖。我們?nèi)伺碌奈幢厥撬?，而是未知和詭異的東西。
等我們趕到金晶宿舍，她宿舍的門大敞著，桌面上攤著一張巨大的白紙，紙上用血——我們一眼看見就知道是血——寫道：“沒錯，不是你殺了我，就是我殺了你?！?br/>
我嚇得大叫一聲。
我不敢再看那張紙，路羽小心地環(huán)顧她的宿舍，最后走到紙前用手沾了一下，又伸到嘴里嘗了嘗，說：“真的是血，是誰的血呢？”
...
...
【加入書簽，方便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