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
安度沒能忍住,開口問道。
“你看他,長得就很兇,還這么聽話,這可不好找??!”
伊麗莎白一副認(rèn)真的表情。
四目對視,安度無奈的長嘆一聲。
“那就這樣吧?!?br/>
伊麗莎白滿意的走到高佛德里身前。
不過一米六出頭,還在發(fā)育的少女站在身形高大,接近兩米二的野蠻人面前,不禁需要抬起頭來,才能看到他的面部。
可是就在安度有些猶豫自己的判斷時,腦袋一直不怎么靈光的高佛德里突然動了!
高大的野蠻人單膝跪地,身高上的差距瞬間被縮小。
伊麗莎白笑瞇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吝嗇的表揚道,
“我對你很滿意!”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少女皺了皺眉頭,指了指野蠻人身上包扎的繃帶。
“你身上太臟了,找個時間去洗洗?!?br/>
身為“一家之主”的伊麗莎白,解決了新來保鏢的問題后,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走進了別墅,留下了一眾仆役和安度。
安度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里一陣悲鳴。
難道這個混蛋剛剛都是裝的?
審視的目光從上到下的打量一圈,安度臉色陰沉道,
“跟我進來!”
高佛德里不明所以的看著安度的背影,在周圍仆役們的怪異目光中,走進了別墅。
“你說,少爺從哪找來的這么一個狠角色?”
喬治一臉驚疑不定的模樣,看著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沒出聲的卡爾。
“奎因角斗場。”卡爾笑道。
“什么?。俊眴讨未蠼械溃骸澳闶钦f,少爺從角斗場帶了個角斗士回來??”
卡爾思索了下,認(rèn)真道:“應(yīng)該是這樣。”
喬治忍不住咽了口吐沫,角斗場里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
那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我竟然還跑去找他的麻煩......希望他不要太介意才好!喬治心里一陣犯苦。
來到了客廳,安度才想起來,早上出門的時候羅貝爾還沒醒。
看了看站在院落里,沒跟上來的卡爾和喬治,安度轉(zhuǎn)頭望向了正在打掃衛(wèi)生的阿諾德。
“羅貝爾醒了沒?”
阿諾德點點頭道:“醒了,剛吃了點東西,又躺下了?!?br/>
安度想了想,帶著身邊的高佛德里來到了羅貝爾所在房間的位置,指向了右邊的空房間。
“這就是你以后住的地方了,你進去看一看,然后會有人帶你去洗漱。”
高佛德里看了看自己滿是血跡與污垢的上半身,沒有提出拒絕。
安頓好了野蠻人,安度來到了羅貝爾的房間。
盜賊借著窗外灑進的光亮,正在看不知從哪弄來的雜志。
推門聲驚動了羅貝爾,他下意識的望向了門外,正好對上了安度投過來的目光。
“好點了沒?”安度走進房間,隨意的問道。
“好多了,麻煩你了?!绷_貝爾有些抱歉道。
“回頭在給你治療一下,過兩天應(yīng)該就差不多可以正?;顒恿??!?br/>
安度坐到了床邊的座椅上,隨手拿起了本《關(guān)于如何正確掌握武器》翻了翻,嘴上不忘寬慰道。
羅貝爾的目光有些躲閃,表情猶豫不定,過了好一會才終于開口。
“你不問問我去干什么了?”
安度奇怪道:“我應(yīng)該要問嗎?”
羅貝爾瞪大了眼睛,幾秒后無奈嘆道,
“也不是,只是,我出了這樣的事,你不怕惹來什么麻煩?”
安度好笑的看著他:“那你跟我去找達爾西的時候,沒想過有麻煩?”
羅貝爾頓了頓,表情溫和道:“想過?!?br/>
理了理外套,安度笑道:“那不就行了?!?br/>
羅貝爾陷入了沉默中,不知道過了多久,嘴里才蹦出兩個字。
“謝謝?!?br/>
“我相信你?!卑捕确畔铝耸掷锏臅?,帶著一絲認(rèn)真道:“有什么麻煩,提前告訴我?!?br/>
起身,邁步,安度的動作簡單而隨意,幾秒后,房間里就再次只剩下了羅貝爾一個人。
“你難道就不怕我惹上了什么事嗎......”
房間里,羅貝爾表情呆滯,雙眼有些空洞的自語自語著。
已經(jīng)走遠(yuǎn)的安度,自然是聽不到羅貝爾的疑問。
看了看時間,已經(jīng)接近十一點,安度叫來了阿諾德和艾布特,簡單的考校了幾個繪制學(xué)的問題后,午餐就開始了。
寬敞的客廳,碩長的餐桌上,高佛德里宛如一座小型燈塔般矗立在一旁。
伊麗莎白看著自顧自的吃著東西的野蠻人,終于忍不住道,
“你是幾天沒吃飯了嗎?”
高佛德里嘴里塞著白面包,手上還抓著一塊七分熟的牛排,打算往嘴里送。
“*&*#!#@!”
外星語般的回答,讓餐桌上的安度和伊麗莎白放棄了追問的打算。
負(fù)責(zé)站在一邊,準(zhǔn)備隨時侍奉的艾布特則是一臉的不滿。
“真是過分,一點禮貌都沒有,卡爾也不管管!”
卡爾此時自然是管不了的,他正在給馬兒喂食飼料,下午還要出門呢。
快速喂完馬兒,簡單的解決了就餐問題后,安度終于準(zhǔn)備出門。
“回頭讓喬治來吧,你現(xiàn)在要忙著管家,這些事就不用你來了。”
安度看著早早等待著的卡爾,想了想道。
卡爾表情不變的點點頭:“是,少爺?!?br/>
“皮特的事怎么樣了?”
一直負(fù)責(zé)住宿等問題的皮特,最近白天都在現(xiàn)場監(jiān)督,基本見不到。
“已經(jīng)差不多了,明天應(yīng)該就可以全部竣工了。”
哎,這個傻孩子。
乘坐馬車,安度再次來到了南區(qū)的辛謝爾區(qū)。
一直沒能等到沃克利的回復(f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樣了?
雖然教會那里說問題不大,可是沒有沃克利親口回答,他的心里總是不太踏實。
高高的白色帳篷,突兀的出現(xiàn)在了辛謝爾小區(qū)的必經(jīng)之路。
臨時搭建的尖銳柵欄,阻絕了小區(qū)通往外界的唯一道路,只留下了一個兩米來寬的出口。
兩名白袍傳教士正坐在出口兩側(cè)的凳子上,隨意的閑聊著。
馬車的到來,毫無意外的吸引了兩人的注意,一時間帶著警戒的目光將馬車完全鎖定。
“你是什么人?”
年輕些的傳教士,滿臉嚴(yán)肅的喝問道。
安度慢悠悠的走下了馬車,兩名傳教士的警戒姿態(tài)跟著瓦解。
“審判者大人!”
兩人行了個教會禮,神色謙恭道。
“里面的情況怎么樣了?”安度看著柵欄內(nèi),安靜的辛謝爾小區(qū)問道。
“情況已經(jīng)被控制,只是根據(jù)規(guī)定,暫時還不能解鎖該區(qū)域?!?br/>
年輕傳教士主動道。
即便是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安度的心里還是忍不住生起一陣悲哀。
對于辛謝爾這樣的小區(qū),封鎖意味著沒有了工作,沒有了收入。
教會的救濟是有限的,雖然封鎖的過程中,教會會保證辛謝爾小區(qū)居民們最基本的飲食問題,但也不會好太多。
有的吃,但絕對吃不飽。這就是安度對于教會救濟的看法。
但是為了保證更多人的安全,他也沒有什么更好的辦法,畢竟教會的資金與救濟金都是有限的。
“我需要進去查探一些事情,麻煩幫忙批準(zhǔn)下?!?br/>
年輕的傳教士點頭道:“那請您出示下相關(guān)文件,我們也好交代。”
安度看了看兩人,笑道:“這個案件是我發(fā)現(xiàn)的,那個魔鬼?!?br/>
傳教士一臉震驚道:“你就是安度大人?。俊?br/>
安度點了點頭,兩人立刻表示了歉意。
“實在抱歉!”
安度擺擺手,簡單的詢問了沃克利的工作區(qū)域后,便在兩人尊敬的目光中,向著小區(qū)深處走去。
再次來到辛謝爾區(qū),這里沒有了往日的臟亂,曾經(jīng)散發(fā)著惡臭的水溝都被清理、填充。
走了大約十多分鐘,安度再次看到了小區(qū)外那樣的白色帳篷。
排成一長隊的居民,正神色麻木的等待著檢查。
一種不知是悲哀,還是憐憫的情緒自心頭浮起,安度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人們的臉上是茫然,沒有熱情,沒有憤怒,或者說在他們的臉上,他完全看不到人類該有的喜怒哀樂。
如同待宰的牲畜,在面臨死亡的刀刃前,沒有半分情緒上的波瀾。
看著眼前這群已經(jīng)不可以稱作是正常人類的人類,安度錯綜復(fù)雜的情緒,綿延散開。
直到他聽到了兩個熟悉的聲音從帳篷里傳出。
“大人,我們什么時候可以出去?”
“快了,最多還有幾天就可以了?!?br/>
兩個聲音,一個是屬于沃克利的,另一個,似乎是孩子的聲音。
帶著心中的猜測,安度走向了帳篷,期間那些排隊的居民們,只是呆滯的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就再次陷入了迷惘的狀態(tài)中。
剛剛來到帳篷門口,還沒來得及拉開帆布,里面就沖出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身影一頭撞在了安度的身上,因為作用力的緣故,身影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一把抱住了即將摔倒的小小身影,安度帶著笑意道,
“走路慢些?!?br/>
“啊,實在是不好意思,我不......咦,你是!你是那位先生!!”
霍伊爾經(jīng)歷了最初的慌亂后,臉上浮現(xiàn)出一片狂喜。
“我們又見面了?!卑捕刃Φ馈?br/>
沃克利聽著帳篷外的動靜,剛一出來就看到了安度。
“你怎么來了?”
“當(dāng)然是來看你的?!?br/>
安度攤開手,理所當(dāng)然道。
將霍伊爾扶穩(wěn),安度一臉柔和道,
“以后走路慢一些,知道嗎?”
霍伊爾小臉通紅的直點頭,一步三望的漸漸離去。
“你在這里,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奇怪的事吧?”
送走了霍伊爾,他這才轉(zhuǎn)頭看向了沃克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