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初秋氣候,晝暖夜涼,晏回一路疾行,除了給馬喂草料停下來略作休整,其余的時間皆是馬不停蹄,轉過天傍晚,終于進入北境。
前方是一座小鎮(zhèn),晏回打馬進了鎮(zhèn)子,臨街找了家飯館,在一處不顯眼的位置坐下,抬手擦了擦額上的汗水,伙計上來招呼,晏回隨便點了兩樣菜,伙計笑著應下,暗忖,這位爺長得是夠俊的,只是一身塵土,眼睛里布滿血絲,估計是連夜兼程。
伙計下去張羅,晏回靠著椅子閉目養(yǎng)神,耳邊傳來豪爽的笑聲:“你輸了,罰酒!哈哈哈——”
……聲量越來越高。
晏回挑起眼皮看了一眼,鄰桌來了三個漢子,正在劃拳行令。這時,伙計把飯菜端上來,晏回執(zhí)筷吃起來,鄰桌的笑語聲不絕于耳。
“你看見匈奴了?你酒喝多了吧?”紅臉漢子撇一下嘴巴。
“你怎么不信?今早我在山上砍柴時,親眼看見匈奴兵從山腳下經過,來的時候趾高氣揚多神氣啊,現在一看丟盔棄甲,簡直成了喪家犬?!绷硪粋€說。
紅臉漢子依然不信:“匈奴不走雁城,怎么會走這條路?”
第三個漢子說:“你也別不信,頭午我還看見肅王的先鋒軍從這里經過,想來匈奴走的的這條路。”
紅臉漢子一臉詫異:“可是,再往前走就是曲谷,曲谷崎嶇難行?!?br/>
晏回默然聽著,心情越來越焦灼,曲谷距這里大概二三百里路程,算時間,這個時候司空玥的軍隊應該是到了,扒了兩口飯,叫道:“伙計結賬。”說完,不等伙計過來,放下銀錢,旋風般出了飯館。
馬還在槽前吃著草料,晏回顧不得許多,解開馬繩,拉馬出了院子,翻身躍上馬背。
一路打馬揚鞭,臨近山麓,霧氣愈大,天蒙蒙亮時,眼前隱約現出連綿不絕的營盤,晏回緊繃的心微微放下,這必是司空玥的軍隊,看來司空玥沒有進谷,這樣一來自己就沒有必要現身了,不過保險起見,他還是要進去打探一下。
趁著大霧,晏回敏捷地避開營寨前放哨的士兵,身形敏捷地在營盤之間穿梭,不多時,就見正中接近山谷的位置有一座大帳,比其他營帳大一倍,帳門前守衛(wèi)森嚴,想來是帥帳無疑。
晏回隱在帥帳后側,一面小心避開巡邏的士兵,一面?zhèn)榷毬爭ぷ永锏膭屿o,從聲息上分辨,里面似乎有十來號人,不過卻沒有人出聲,氣氛顯得有些沉悶,忽聽有人大著嗓門嚷道:“不率兵進谷你們說怎么辦?先是率先趕到的慕容將軍被困谷中,然后是肅王爺執(zhí)意親自搭救,現在好了,人不但沒救出,王爺也給搭里去?!?br/>
晏回聞言呼吸驟停,腦袋里嗡嗡地響成一片,唯一殘留的意識是:司空玥進谷了!
“夏侯將軍,肅王爺進谷時吩咐過,若是半個時辰不見他出來,便要我們掐斷水源放火燒山。”
夏侯震叫道:“若是那樣,我們就只能給王爺收尸了?!?br/>
夏侯震的話如同一記悶錘砸在晏回心頭,晏回從震驚中猛醒,正要轉身,就聽有士兵斷喝:“什么人!”
晏回連忙提氣縱身,身形一晃,消失在營盤之間,身后鑼鼓聲音四起,士兵的喊聲此起彼伏:“抓奸細——”
唯一慶幸的是,此處已接近山谷入口,不到一炷香功夫,晏回便沖出了營盤,身后亂箭射來,晏回穿著斗篷動作不便,斗篷的袍擺上射穿了幾個洞,還有兩只弩箭掛在上面,好在沒有射中身體。
晏回逃到安全地帶,舉目看一眼霧氣彌漫的谷底,側耳聽,喊殺聲是從右側山峰傳來的,晏回飛身掠上右側山峰,身形幾個起伏,很快行至半山腰,前方有人高喊:“站?。〔蝗晃覀兎偶?!”
晏回抬目看去,在茂密的雜草叢中隱隱看見人頭攢動,仔細看,還有四個碗口大小的黑漆漆的洞口對著自己,若是沒猜錯,那是四門火炮,看來,玄鶴是決心要把司空玥留在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