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簫縈脫口而出:“無為,不就是什么都不做么?”
謝予卿反駁:“不對,應(yīng)該是無為而為?!?br/>
鳳簫縈繼續(xù)堅持自己意見:“什么無為而為,那還不是有所為,與無為相悖?!?br/>
謝予卿微微一笑:“若是依你之言,什么都不做,豈不得活活餓死?”
鳳簫縈頓時氣結(jié):“笑什么?本姑娘……不信無為那一套,才不會餓死!”
獨孤雪搖頭道:“非也。無為,是以無為之心,順大道而為。吃喝,乃人之本性,自然合乎道?!?br/>
其一語,將二人之言盡數(shù)駁斥。
謝予卿有些似懂非懂:“師傅意思是一切行為要合乎道?”
獨孤雪頷首道:“孺子可教?!?br/>
鳳簫縈一臉茫然:“老頭,凈聽你說道。你可知道可道非常道?”
獨孤雪轉(zhuǎn)頭問謝予卿:“你也覺得,道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小子以為,道不可言乃是故弄玄虛。尋常人可以從能理解的小道著手,由表及里,由淺到深,同樣能一窺大道真諦。”
“大道三千,殊途同歸。小子,你需要好生領(lǐng)悟自己的道?!?br/>
鳳簫縈問道:“自己的道,那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為,對武學(xué)乃至人生的一種領(lǐng)悟方式。”獨孤雪雖是面向鳳簫縈,實際上是說給謝予卿聽。
“小子謹記于心?!?br/>
鳳簫縈早已不耐煩:“老頭,扯了半天,無為決到底是什么武功?”
“無為決,簡言之即是一門修煉先天之氣的功法。奧義在于以心合道,以意御氣。”
“先天?你這無為決實在有悖常理!”
獨孤雪洋洋自得道:“人本就是由先天到后天,通過習(xí)武回到先天。為什么無為決不能直接由先天開始?”
鳳簫縈撇撇嘴:“先天若是這么容易,那豈不是跟白菜一樣隨處可見?”
“無為決可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若要修煉,須得先打通任督二脈。僅此一條,便已將大半武林人士排除在外。而后則是凝練無為決真氣,至少需要苦修十年才有小成?!?br/>
鳳簫縈頓時一驚一乍:“十年小成!干脆不要叫無為決,叫蝸牛功得了?!?br/>
“這小子有老夫為他另辟蹊徑,自然省了十年苦修?!?br/>
謝予卿自然知曉獨孤雪所指指,即為自己灌注無為決真氣一事。
“師傅,無為決小成,是何境界?”
“小成,即先天一重?!?br/>
謝予卿問道:“聽說先天有五重,究竟是哪五重?”
鳳簫縈亦瞪大雙眼,一副洗耳恭聽模樣。
“尋常劃分先天境界方法:第一重,丹田真氣由后天轉(zhuǎn)為先天,可以吸納天地之氣為己用,算是邁入真正高手行列;第二重,其實與第一重差別不大,關(guān)鍵在于御氣由心,外化于形;第三重,體內(nèi)真氣自成一方天地,生生不息。到此境界,無不是一代宗師;第四重,則是以自身為媒介,溝通天地,得窺武道;第五重,并無具體描述。傳聞可以羽化登仙,從古至今無一人做到?!?br/>
鳳簫縈不忍吐槽:“說得太玄乎了,這哪是習(xí)武,簡直是修仙?”
謝予卿揪住重點問道:“師傅,那不尋常的劃分方法又是怎樣呢?”
“無為決五重境界與先天五重一一對應(yīng),分別是:第一重無他境,心無旁騖,回歸本心;第二重無我境,心中與我,與天地相合;第三重無形境,無他無我無物,感知萬物之奧妙;第四重無為境,無為而為,與大道合;第五重道境,大道歸一?!?br/>
“老頭,你這說的還不如尋常劃分方法,本姑娘完全聽不懂!”
“小子,無為決五重境界,側(cè)重的是心境。每一重修煉之法,往后我會一一傳授與你?!?br/>
謝予卿腦海中仍在回味那五重境界,停頓片刻,這才回過神:“是!”
獨孤雪似乎想起什么,道:“小子,將手伸出來?!?br/>
謝予卿暗忖其未指明那只手,未免出錯,索性伸出雙手。
獨孤雪將兩根手指按在謝予卿右腕之上,閉目凝神,如同郎中號脈。
謝予卿分明看見獨孤雪手指泛著白光,卻只覺右腕脈搏微微跳動,并無其他異常。
“師傅,為何我感覺不到你的真氣?”
“老夫早已是無形境?!?br/>
彈指間,獨孤雪已將謝予卿體內(nèi)情況摸清。
“不錯,不錯!只一年光景,吸收了水鏡功、鳳簫決、陰陽功等真氣?!?br/>
鳳簫縈欲哭無淚:“壞老頭,那是我的真氣?!?br/>
“師傅,無為決還能吸收其他真氣?”
“不能。那是因你體內(nèi)無為決真氣自成一脈,其余真氣進入你體內(nèi),只能被迫跟隨運轉(zhuǎn),直至同化。若是無為決真氣遭遇強烈干涉,則會自主御敵。”
“原來如此?!敝x予卿這才明白此前種種,不禁面露喜色,對無為決期待不已。
鳳簫縈欣喜不已:“照這么說,謝兄豈不是天下無敵?”
“對方若是功力比他深厚,照樣可以兩這小子一掌拍死。”
鳳簫縈悻悻道:“當我沒說!”
“師傅,我還學(xué)過水鏡功招式,使的卻是無為決真氣,會不會走火入魔?”
“謝兄,你明知體內(nèi)有無為決真氣,干嘛亂學(xué)其他武功?”鳳簫縈言語中三分責備,七分關(guān)切。
“無妨!無為決本就重在練氣,即便下篇仍在,也僅有五招。武學(xué)一途,到了最高境界,早已超脫了固定招式?!?br/>
“你倒會說,誰習(xí)武沒有招式?”
“師傅意思是,招式就如同自己的道,到了最后,用以領(lǐng)悟大道?!?br/>
“鳳簫丫頭,你什么時候和這小子悟性一樣,也就能晉入先天。”
鳳簫縈有些氣憤:“哼,你這分明是在損我!”
獨孤雪沒有理會,對謝予卿道:“小子,你現(xiàn)在要做的,是博采各門何派武功之長,摸索自己的招式?!?br/>
“老頭,當今有六大門派,還有一眾小門派,光是叫的上名字的武功少說數(shù)十種,一輩子哪里能學(xué)完?”鳳簫縈心念一轉(zhuǎn),“莫不是你自己沒摸索出下篇招式,隨便糊弄謝兄?”
獨孤雪拍著胸脯道:“誰說的?老夫只此一招,便集天下武功之大成,使出來無人能當!”
鳳簫縈嘲諷道:“一招?你也好意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