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男子臉色大變,雙眼緊緊地盯著老魔手中自己那跳動的心臟,眼神之中充滿著不可置信,只說了這一個字之后便轟然倒下,體內的生機瞬間便流失殆盡,再也不能轉醒多說半句言語。
至死,他也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死了。
“啊……”靈蛇仙子一聲尖叫,趕忙以袖掩面,不敢再多看半分。她雖是精怪得道,可卻也不曾見得如此血腥的場面,哪里能受得了,如若不是她還有些道行,怕是此刻早已暈倒過去。
“嘶……”周圍的修士是齊齊的倒抽了一口涼氣,卻是被這老魔的手段給徹徹底底的震驚了。
可是這陰山老魔仿佛是覺得自己的手段還不夠兇惡,不能懾服眾人。
只見他徐徐地將那跳動的心臟舉起,緩緩的放到了自己的嘴邊,接著大口一張便肆無亟待的嚼食了起來,旁若無人一般。
“嘔……嘔……”這群仙人多是道德修行之士,怎會見過這樣惡心的場景,是以多數(shù)都轉過身去,伏地嘔吐不止。就連那鎮(zhèn)元大仙和白旭道人也是眉頭皺起,面色難堪。
“這陰山老魔行事太過兇殘,肆無亟待,遲早要遭那劫數(shù)化為灰灰?!卑仔裥闹邪蛋迪氲?,卻也是對這老魔厭惡到了極點。
“諸位道友!”這時,忽見一麻衣道人站立而出,振臂高呼,一時間便吸引了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此處。
“諸位道友,想我等也是修道之人,理當慈悲為懷,上合天心,下憐蒼生,行事之時雖不能無欲無求,但也要無愧于心,哪里能容得下這陰山老魔這等行徑?!闭f著,麻衣道人一拍大腿,言語激動,似乎是痛心疾首。
“不錯,這大魔頭入魔已深,已然是喪心病狂,無可救藥了。我等來此雖是為了靈寶,但距那靈寶出世尚還需些時日,列位道兄何不趁此空擋齊心協(xié)力滅殺了這老魔,也免得他殘害蒼生,遺禍萬年啊!”
“是?。±夏惺聝礆?,已傷天和,其中罪孽,罄竹難書,我等道友將老魔滅殺于此也是大功德一件!”
“滅了這魔頭……”
“殺了他……”
“……”
一時間,眾人群情激奮,同仇敵愾,已然是將陰山老魔的生死給宣判了。
陰山老魔雙眼微微瞇起,眼神之中寒光閃閃,就如同那餓狼一般死死地盯住眾人,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打算,不過臉上的神情卻是開始變的嚴肅起來。
老魔的本意是通過自己那窮兇極惡、慘絕人寰的手段,來彰顯出自己的兇威,從而引起眾人心中的恐懼,建立一個滅世大魔頭的形象,使得眾人因害怕而不敢對自己出手。
哪知事與愿違,陰山老魔雖是引起了眾人的恐懼之心,但同時卻也犯了眾怒,堅定了一眾修士共同抵御,滅殺自己的決心。
“陰山老魔,今日這北海之上便是你的葬身之所,受死吧!”
說著,只見那麻衣修士率先出手,一只金色小劍從他的衣袖之中迸射而出,在空中盤旋了半圈,其后猛然一漲,變成了一柄且近五尺的大劍,瞬間便化作一道金光朝陰山老魔極速斬去。
一眾修士見此也是及時回應,紛紛祭出了自己的得意法寶?;虻?,或錘,或劍,或杵,或扇,或斧……
足足有那數(shù)千件之多,煥發(fā)出萬道霞光,濱彩紛呈,紛紛朝陰山老魔奔襲而去,極具威勢,欲以一擊功成。
一時間,北海之上升騰起無數(shù)的靈光,那數(shù)千件的法寶就如同群星隕落一般,攜帶著無上的威勢,照的天地一片通明。簡直是使人無法想象出來還有什么東西能夠在這威勢之下存留。
“這老魔完了?!北娙诵闹型瑫r想到。
“陰山老魔,你作惡多端,活該有這樣的報應。”靈蛇仙子銀牙微緊,怒狠狠地想道,不過在她的眼神之中卻是洋溢著痛快的神情。
就在剛才,靈蛇仙子也曾有出手,雖然是并未祭出自己的伴生法寶“三陰戮神刀”,但是卻也是一連打出了十八顆毒釘。
這毒釘每一枚都淬有劇毒,蝕人元神,不在話下。卻也是仙子心中犯狠,欲要那陰山老魔在死前受上一番折磨。
可是她怎會知道,在這數(shù)千件靈寶的威勢下,尸骨都要無存,哪里還會有元神留下。
不過這一刻,就在眾人以為老魔必死無疑之時,那陰山老魔卻只是神態(tài)自若,云淡風輕,臉上未有一絲一毫的慌張,仿佛根本就沒有把那數(shù)千件的靈寶放在眼中。
“嗯!”白旭輕嗯一聲,眉頭皺起。他雖然自恃身份未曾出手,但也卻是時時刻刻都在注意著陰山老魔的一舉一動。
“這陰山小魔還有手段不成?”白旭心中自言自語地說道。
“咦,那是……”
白旭忽然眼睛一亮,就看見陰山老魔正自嘴角含笑,自顧撫摸著左手手中那白骨手杖頂端的骷髏頭。
“你們有法寶,難不成老祖我手中就沒有法寶!”陰山老魔猛然將頭抬起,“嘖嘖”一笑,眼神之中充滿著詭異。
“好寶貝,是時候該你出場了?!?br/>
說著,只見陰山老魔猛然將手一震,只聽“嘭”的一聲輕響,自那骷髏頭空洞的雙眼之中猛然燃起了兩朵黑色的火焰,極其詭異。
“地煞陰火!”白旭眉頭猛然一皺,驚訝之情溢于言表。
“地煞陰火”又稱“陰火”,是天地之間最為神奇的火之一,名聲僅次于“太陽真火”,與“三昧真火”齊名。只不過,它們是一個屬陰一個屬陽,屬性不同罷了。
然而,這“地煞陰火”比之“三昧真火”甚至是“太陽真火”都更為難得。
“三昧真火”,只要是法力足了,道行夠了,抑或是天生火靈之身,或多或少都是能夠使用出來,雖然那威力大小各有不同,但也畢竟是那“三昧真火”的分支,可以說是十分常見。
其實,“三昧真火”發(fā)展到后世便漸漸的衍變成了一類火的統(tǒng)稱。
但凡是那修士,只要修煉有成,體內產生了可以外放的真火,那都可以稱作“三昧真火”。但是要說到正宗,天上地下,唯有那太清天兜率宮至尊無敵混元教主太上老君一家。
也只有太上道祖八卦爐里的“三昧真火”才可稱之為正宗,其他一切皆為偽“三昧真火”。
至于“太陽真火”,那就更加常見了。偌大一顆太陽星,上面熊熊燃燒永久不熄的火就是“太陽真火”。只不過自太古至今,天地開辟以來,除了那太陽星中誕生的金烏一族,白旭還沒有聽說過有誰能夠掌控“太陽真火”。
而那“地煞陰火”,之所以稱為神奇,不僅僅是因為它的罕見,更在于它的不可掌握,哪怕是僅僅提取一絲,也不是尋常的大羅金仙所能夠擁有的手段。
要說這“地煞陰火”來源,那便是更加神奇了。
需知生靈修行,本質乃是吞吐天地之靈氣,汲取日月之精華的一個過程。這個過程十分漫長,但卻又是不可間斷的,需那修行之士每日都是如此,捉離虎,坎陰陽,固本培元,凝練金丹。
久而久之,伴隨著天地靈氣、日月精華的吸入,修行之士的體內便會不可避免的攝入一些天地中的雜質抑或是負面能量,這些能量極為弱小,沉積下來,不被察覺。
但量變的結果必定是會引起質變的,需要的只不過是一個積累過程。
當那修煉之士修為有成,法力道行俱都上升到一個頂點,也就是修成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金仙之境的時候,這些負面能量也便是累積到了一個極限,隨時都可能爆發(fā)從而引起一個質的變化。
這個變化的過程,便是一個修士從金仙蛻變?yōu)榇罅_金仙所要必須經歷的“三災”劫數(shù)。
所謂“三災”,指的乃是水、火、風三種大劫,都是由修士攝入體內的那種負面能量質變而成。
其中,這火指的便是這“地煞陰火”。
地煞陰火,來無影,去無形。初時只是自人腳底的涌泉穴燒起,但那瞬間便可延及五臟六腑,遍布全身上下的每一個角落。
像這種劫數(shù),都是起自人的體內,由內向外而生,躲無可躲,避無可避。只能依靠自身的法力強行度過。
如若是法力不夠,不能延而不斷、綿而不息,立刻便會被這“地煞陰火”燒成灰燼,尸骨無存,永生永世不得超升,徹徹底底的消失在天地之間。
是以,“三災”之劫,說白了就是鍛煉抑或說是考驗一個修士的法力,看他是否具有了成為大羅金仙的資格,是否擁有那脫去與天地之因果的潛力。
也只有如此重要的大劫數(shù)才會產生如此厲害的“地煞陰火”。
試想,此火乃是源自于金仙大劫,燃燒的卻是法力,連金仙都能燒,又有何物不能燒呢?
縱然是那躲過了三災五難,脫去了與天地之因果的大羅金仙也不過是金仙一般的法力,如何會去招惹那“地煞陰火”!如何敢去招惹那“地煞陰火”!
況且此火生于無形,來去無蹤,縱然是有心收取,卻也是無力于行。
恐怕就算是天時、地利、人和齊聚,要想收取此火也是難上加難!
此刻,在一個氣焰滔天、兇勢滔滔的、縱橫一方的魔頭手中居然出現(xiàn)了這地煞陰火,你教白旭如何能不驚訝!
“地煞陰火!”鎮(zhèn)元子也是一驚,卻是感覺到了這火的存在。
“這陰山老魔竟然能夠掌控地煞陰火,卻也不是凡胎!”鎮(zhèn)元大仙驚訝地說道。
“呵呵……”白旭哂然一笑,道:
“沒想到這陰山老魔區(qū)區(qū)一個魔障,竟然也能得到鎮(zhèn)元道兄的贊嘆,縱然是下一刻便身死道消,卻也是不枉此生了!”
“哈哈……白旭道兄說笑了!”鎮(zhèn)元大仙笑了笑說道。
“想這地煞陰火乃是生于萬丈地底之下的熔巖之內,由一絲陰煞火毒之氣纏繞而成,后也現(xiàn)于金仙大劫之中,專門燃燒法力,防無可防,避無可避。陰煞老魔有此兩團火焰,倒也不是凡人了?!?br/>
“這地煞陰火還有這般的來歷!”
白旭先是一怔,繼而不由得不感嘆起鎮(zhèn)元大仙學識的淵博,連那地煞陰火是怎樣生成的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端是不可思議。
不過,鎮(zhèn)元大仙的這一番話卻是更加突出地強調了地煞陰火的難以獲取性。
需知,那萬丈地底遠不同于萬丈海底。
在那海洋之中,萬般種種盡皆是水,縱然是那萬丈海底之下,也只會是海水縈繞,綿延于存。雖有海溝峽谷,卻也只似置水于瓶,徒具其形。究其本質,惟水永存。
而反觀那地底,構況卻是極為復雜。其上先有土層,繼而有水層,其后是礦層、巖層等等數(shù)般層次,雜亂至極,不可揣測,及至那最后方為地心熔巖。
是以,入海底萬丈易,入地底萬丈難。
所以說,想要獲取那地煞陰火,只怕是比奪取這北海之中未出世的靈寶還要難。
這一邊,白旭和鎮(zhèn)元大仙還只是在肆意交談。那一邊,陰山老魔卻已經是正在面臨著一生中最為危險的時刻。
眼看那數(shù)千件流星一般的靈寶就要沖撞到自己的身上,落得個尸骨無存下場,陰山老魔卻是并未慌張。
只見他一臉的從容淡定,嘴角含笑,似乎是要施展什么奸詐的計策。
果不其然,只見那陰山老魔臉上的表情猛然一變,猙獰無比,卻是將左手中抓著的白骨骷髏杖高高舉起,似是欲以此杖抵擋那群星隕落般的數(shù)千件靈寶。
“咦!這陰山老魔莫非是瘋了?”白旭心中想道。
“那骷髏頭中雖然是擁有兩團地煞陰火,奈何此火專門燃燒法力,對于法寶靈器俱是無用啊!陰山老魔依此杖抵擋那漫天的靈寶,這不是尋死嗎!”
不過下一刻,白旭卻是改變了這種想法。
只見陰山老魔頭上穿插發(fā)髻的那根木簪猛然炸裂,似乎是承受不了那數(shù)千件靈寶所帶來的威勢與壓力,把那一頭亂發(fā)都披散而下。
陰山老魔此時的形象甚是狼狽,披頭散發(fā),像極了后世那路邊乞討而生的乞丐。
不過他卻絲毫未有在意,只是搖頭晃腦,左手之中那高高舉起的白骨骷髏杖也是似有搖動。空出的右手則是捏成了一個不知名的法訣,立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