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一臉無法接受的訝異:“那你對我就沒有一點......一點點的喜歡嗎?”
“一點喜歡也沒有自然不可能,是有的,只不過那些喜歡早就在你孕期一次又一次的無理取鬧中被消磨殆盡了,我現(xiàn)在之于你只有厭惡?!?br/>
厭惡?唐薇一心一意愛著的男人現(xiàn)在居然說厭惡她。
她為了他付出那么多,家不要了,爹不要了,跟之前的朋友反目成仇,甚至還做了這么多對不起羅敷的事,居然到頭來就只換來他一句厭惡!
她站在那頭許久沒有反應(yīng),低著頭,過了許久才道:“跟你同床共枕這么久,我居然不知道你如此討厭我,為了你我放棄了一切退路,可你居然......不愛我!”
鄭云紳懶得再聽她廢話,一言不發(fā)坐在那兒,耐心等待著李卜的到來。
李卜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樣來了,他要在這兒對鄭云紳用刑,撬開一個人的嘴的所有辦法都在這間地牢里了。
羅敷在家問灣灣,問她在被鄭云紳綁架的這段時間都發(fā)生了什么,問她到底是怎么逃出來的,灣灣把他們出逃的過程和出逃途中順便把救了那些被拐帶的孩子,還抓了幾個人牙子的事也告訴了羅敷,把鄭云紳傷害自己那些事一句話帶過,臉上笑嘻嘻的,好似只是經(jīng)歷了一場刺激的游戲一般。
“娘,我真的沒事?!睘碁巢渲_敷的臉頰,緊緊抱住她:“壞人已經(jīng)抓到了,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br/>
羅敷回抱住她,親吻她的臉頰:“那你有沒有覺得不舒服的地方?”
灣灣堅定的搖搖頭。
除了一些皮外傷還疼之外,她什么異樣的感覺都沒有。
“娘,你可不可以......把蕭玉笙的娘給放了??!”
羅敷問她:“這是蕭玉笙讓你來求我的?”
“不是。他回來之后都沒有找過我,但是我看得出來他肯定很想念他母親,因為他臉上的表情跟我想娘的時候一樣,而且要不是他,我肯定跑不出來!”
羅敷刮刮灣灣的鼻子:“按照你說的,那他確實是個不錯的孩子,危急關(guān)頭還想著保護你,帶著你逃出來本事也不小,他們母子倆縱然有錯,可也都盡力彌補了,我又不是那種不近人情的人,你都這么說了,我自然不能做那個讓他們母子分離的人,讓一個母親跟她的孩子分開,這種事確實殘忍?!?br/>
灣灣立馬喜笑顏開:“那您是答應(yīng)我了嗎?”
“你別高興這么早,一會兒太醫(yī)來給你檢查,若是需要吃藥,你可不許再給我推諉!”
灣灣撇撇嘴:“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吃藥的,以后也不會再亂跑的,我以后一定好好聽娘跟爹爹的話!”
“乖?!绷_敷哄了她一會兒,等太醫(yī)來了,又讓太醫(yī)幫她檢查,趁著這段時間她見了蕭玉笙。
蕭玉笙跪下對羅敷磕了幾個頭,大概是不知道說什么,所以只沉默低著頭。
“起來吧。”羅敷聲音溫和:“本宮都聽郡主說了,說你很照顧她,沒有你,她也逃不出來?!?br/>
“這都是應(yīng)該的?!?br/>
“沒什么應(yīng)該不應(yīng)該的,危難關(guān)頭,你能這么做讓本宮很意外,但同時也讓本宮很欣賞,你是個好孩子,本宮相信你跟你母親只是為了求生迫不得已才這么做,一會兒本宮就讓人把你母親放了,你們回去以后切記再不可以此為生?!?br/>
蕭玉笙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來:“殿下真的愿意放了我娘?”
“怎么?你不相信本宮?”
他連連搖頭:“沒有沒有,我相信殿下,他們都說殿下是個好人,我也覺得殿下是個好人?!?br/>
羅敷久違的露出了笑臉,讓他走近些,問他今年多大年紀。
蕭玉笙說他今年方滿六歲。
“六歲......那比郡主大些。”她上下打量著蕭玉笙,忽然又道:“你很像一個人。”
“殿下覺得我像什么人?”
“像國公,像他小時候,雖然本宮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他比你現(xiàn)在還大些,但說不上來為什么,就是很像?!?br/>
蕭玉笙惶恐的后退幾步:“我不敢跟定國公比?!?br/>
“你怕什么?不是拿你跟他比較,只是本宮覺得你們兩人相像而已?!?br/>
蕭玉笙仍舊覺得惶恐,低著頭一言不發(fā),規(guī)矩的過分。
羅敷想他應(yīng)該是被嚇著了,擔心說錯話,于是話鋒一轉(zhuǎn)又問:“郡主被綁期間,你一直跟郡主在一起,鄭云紳有沒有喂郡主吃過什么東西?”
蕭玉笙開始仔細回想,但想到最后卻搖了搖頭:“沒有,也可能有,但我們兩個有一段時間是分開關(guān)的,我也不知道?!?br/>
“這樣......”
“殿下,郡主現(xiàn)在還好嗎?”
羅敷回過神來:“郡主現(xiàn)在沒事,等會兒太醫(yī)會過來為她檢查,走之前你去跟郡主告?zhèn)€別吧,她鮮少有你這樣的朋友,你走了之后她肯定會很舍不得?!?br/>
蕭玉笙道是,等到太醫(yī)來為灣灣檢查完身體后,他才被允許過去見灣灣。
灣灣很開心的拍拍床沿讓他過去坐:“你上次問我有沒有玩過竹蜻蜓,我這里也有個玩意兒,不知道你有沒有玩過?”
蕭玉笙卻不敢坐過去,他遠遠的站著,態(tài)度十分恭敬:“我是來跟郡主告別的?!?br/>
“告別?”灣灣揚起的嘴角瞬間放了下來:“你要走了?你見過我娘了?她跟你說什么了?”
“殿下答應(yīng)要放了我娘,讓我跟我娘一起回家?!?br/>
他們才一起經(jīng)歷過生死,生死之交放在大人身上都深刻,更何況是對兩個孩子來說。
灣灣舍不得蕭玉笙,她從床上下來,急切的看著他:“你能不能不要走?讓你娘也留下來好不好?我們在一起很開心的!”
“不行,這里不是我們的家,我們不能留下來。”蕭玉笙拒絕的很干脆:“而且我是個男人,我將來想要出人頭地,我不想靠別人。”
“沒有人讓你靠,你只是住在這兒而已,你想要出人頭地沒人會阻攔你的?!?br/>
“我知道?!笔捰耋现敝钡目粗骸半m然殿下原諒了我們,而且不再追究我跟我娘的責任,但是我們兩個做錯了事,要是還賴在公主府不走的話,總會被人說閑話,我只是離開公主府,又不是離開京城,我們以后還會再見面的?!?br/>
灣灣失落的回到床上:“可是你走了之后都沒有人陪我玩兒了,我還想要跟你學玩彈弓呢,你怎么說走就走呢?”
“我今天就是來跟你告別的,一會兒我就要跟我娘一起離開了?!?br/>
“那......那你等等......”
灣灣翻出枕頭底下一個精致的小木盒遞給他:“這個給你,這是我爹爹從別的地方帶回來給我的,你打開,里面有一匹木刻的馬它會轉(zhuǎn),還會發(fā)出聲音,這是我最喜歡的東西,現(xiàn)在我把它送給你。”
蕭玉笙慌忙擺手:“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灣灣硬把盒子塞到了他懷里:“這是本郡主給你的東西,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不能拒絕!”
蕭玉笙小小的嘆了口氣,郡主的命令不能不聽,他只好收下。
灣灣送了他她最喜歡的玩具,然后又拿走了他最喜歡的彈弓:“好朋友的玩具就行還要互相交換才行,我把我最喜歡的給你,你也要把你最喜歡的給我!”
一個彈弓實在不值什么,給她就給她了,反正自己還可以重新再做一個,但是這個小盒子,看起來就很貴重,這應(yīng)該就是禮重但情誼更重吧?
兩人互相交換了最喜歡的東西之后,蕭玉笙就離開了公主府。
走之前灣灣讓他留下一個能夠找到他的地址,但他居無定所,出去之后要去哪兒都不知道,當然也沒辦法告訴灣灣他的住處。
晚上李卜回到家中,先去探望了灣灣。
灣灣面對李卜的時候比面對羅敷的時候要無所顧忌的多,因為她覺得爹爹比母親要堅強的多,面對羅敷的時候她要小心翼翼隱藏身上的傷,但是面對李卜的時候用不著。
李卜發(fā)現(xiàn)了那些被她隱藏起來的傷,她的膝蓋,還有她身上那些青紫痕跡,每一樣都在提醒李卜灣灣經(jīng)歷了什么,也都在一寸一寸不遺余力的挑起他心里的火,讓他恨不能剛回來就立刻回去照著鄭云紳再抽一頓鞭子。
他幫灣灣上藥,大手在她膝蓋上輕輕推揉,這么小的一個孩子,渾身是傷,鄭云紳那畜生究竟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爹爹?”灣灣察覺到她爹不對勁,一開始還能跟她說說笑笑,但是忽然間就沉默了,也不說話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用手輕輕碰了碰李卜的臉,可居然意外的摸到了一手濕漉漉。
灣灣吃了一驚,兩只小手一起費勁的捧起李卜的臉:“爹爹,你怎么哭了?”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她爹在哭,原來......爹爹哭起來居然是這樣的!
她錯了,她應(yīng)該連爹爹也一起瞞著,原來爹爹也是這么脆弱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