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漢離開這間小木屋之后，苻堅上前將那光光的床板上的雜物一股腦兒的推在地上，然后一頭倒在那光光的床板上躺了下來。望著小木屋房頂?shù)臋M梁，苻堅萬分的懊惱，想著這一路走來，風(fēng)餐露宿，來到這個大秦國，沒想到，真的沒想到，自己會做了大秦國一位小小的馬夫，對于心高氣傲的苻堅來說，只有戰(zhàn)場，只有那充滿血腥味兒的地方，才能讓這位少年興奮，還沒有來到大秦國的時候，這位少年無數(shù)次憧憬著自己的未來，也許，這位年少輕狂的少年，天生血液之中就有一股不服輸?shù)幕?。想來也是，從小耳熏目染，在父親——那位彪悍生猛的獵人的灌輸之下，小小的時候，苻堅就對充滿挑戰(zhàn)的生活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小木屋的門沒有關(guān)閉，天空出現(xiàn)一輪明月，那清涼的明月灑向大地，小木屋的門口一片銀白，很長時間過去了，那位老漢還沒有回來，苻堅只感到肚子咕咕咕的叫喚不停，縱然這樣，苻堅依然躺在那里一動不動。

    “啪啪啪，叮叮叮，噠噠噠”小木屋外不遠處傳來馬兒的聲音，繼而，又傳來鐵器碰撞發(fā)出的聲音，鐵器碰撞傳來的聲音和腳步聲重疊，這聲音漸漸的近了。

    “也許老漢回來了”苻堅心里這樣想著，依然一動不動的望著小木屋房頂那根橫梁。

    那老漢進了小木屋，借著銀白色月光，老漢看見苻堅那小子躺在光光的床板之上，老漢沒有出聲，轉(zhuǎn)身向小木屋外走去…

    兩柱香的功夫，老漢左手拎著一個包裹，右手拎著一個皮囊，人還沒有走進小木屋，那包裹中傳來的香味兒就飄進了屋里。

    著由遠至近傳來的香味兒，是鹵肉的香味兒，苻堅鼻子非常的靈，聞見那股香香的鹵肉氣味兒，苻堅的肚子再次咕咕咕的叫喚起來，苻堅不由得咽了一口吐沫。

    那老漢在行至小木屋門口的時候，順手將手里拎著的包裹和皮囊丟在門外灑滿銀白色月光的空地之上，進了小木屋之后，那老漢端直走向苻堅躺著的床的頂頭那個柜子邊，打開柜門，從里面取出兩尊酒樽出了小木屋。

    老漢來到先前放置包裹和皮囊的地方坐了下來，坐下之后，老漢打開那包裹，銀白色月光下，那包裹之中，各種鹵制好的鹵肉一應(yīng)俱全，有鹵制好的牛肉、雞爪、馬肉、牛蹄筋、豬耳朵。

    當老漢將那包裹打開的一刻，一股股鹵肉的香味兒飄散在小木屋門前的空地之上，那股濃香的鹵肉香味兒漸漸傳進了苻堅的鼻腔，苻堅的肚子再次傳來咕咕咕的交換之聲，苻堅豎起耳朵靜靜的聽外面的聲音。

    躺在床上的苻堅心里想著，那老漢一定會呼喚自己出去同吃那包裹中的鹵制肉食，沒想到，那老漢打開那包裹之后，抓起地上的皮囊，擰開皮囊上面的塞子，慢慢地斟滿一酒樽酒，滋溜溜——吸了一口，放下酒樽，那老漢抓起一只雞爪，啃噬起來，那老漢一邊大嚼著那根雞爪，一邊扭頭望望小木屋中，接著臉上露出微笑，吧唧吧唧將嘴不停的發(fā)出聲音。

    好像這樣，才能故意引起苻堅的注意一般。吧唧吧唧聲音之后，那老漢端起地上的酒樽，再次滋溜溜吸了一口酒，嘴里發(fā)出聲音道：爽??！真爽——說完，偏偏頭向小木屋里望望。

    苻堅躺在床上，這一刻，肚子餓的咕咕咕叫喚不停，苻堅撲閃著眼睛，望著那根橫梁，心里罵道：死老漢，你一個人獨享美食，也不知我現(xiàn)在餓極了，也不喚我同吃，苻堅罵完之后，喉嚨中咽了一口吐沫，門外又傳來那老漢的聲音，這、這牛肉，好勁道，爽啊——爽啊——，一邊嘴里發(fā)出聲音，一邊扭頭望望小木屋中。

    老漢在外面狂吃著香香的鹵肉，喝著酒樽之中的美酒，嘴里發(fā)出聲音，攪得苻堅不得安生，加之這一刻，這小子，肚子非常的餓，肚子中一陣陣唧唧咕咕的叫喚，心煩氣躁的小子苻堅轉(zhuǎn)身背對著門口，耳里聽著那老漢的嘴里發(fā)出的聲音，這小子在光光的床板之上不停的翻滾。

    “哎——，我說，躺在床上的那小子，你餓嗎？我想你也不餓。是不是？”老漢說完不由得嘴角抿著一笑，抓起一塊牛肉嘴里大嚼著發(fā)出吧唧吧唧的聲音扭著頭笑著看著小木屋屋內(nèi)。

    被老漢這樣的挑逗，躺在床上的小子苻堅越加的煩躁，不停地在床上翻滾輾轉(zhuǎn)反側(cè)，他那沉重的身體，將那張光光的床板扭動的發(fā)出“吱扭扭的聲響”。

    老漢端起酒樽再次滋溜溜吸了一口酒，嘴里發(fā)出聲音道：好酒啊——，好酒，再來一塊肉肉。

    終于，苻堅忍耐不住，大聲對著門外喊道：煩人死了，煩人死了。你還讓人誰不睡覺？

    “呵呵，太好吃了，太好吃了。喝口酒，滋溜溜一口酒下肚，爽，真爽?！崩蠞h一臉的笑容，扭頭望望屋中，仿佛沒有聽見苻堅這小子的聲音一般。

    見那門外坐在地上大吃二喝的老漢沒有理會自己，苻堅坐了起來，在床板上坐了片刻，小子躡手躡腳的下了床，向門口走去，站在小木屋的門口，依靠在門上，苻堅望著老漢，其實，就在苻堅這小子從床上坐起身的一刻，老漢就聽見了苻堅的動靜，老漢心里說道：小子哎，你終于起來了，于是，老漢假裝沒有發(fā)現(xiàn)苻堅站在門口一般，抓起一塊馬肉，放進嘴里嚼了起來，一臉的得意表情。

    依靠在門上的小子苻堅一臉的不悅，沖老漢說道：我說你能不能小點動靜，吵死人了。

    老漢嘴里嚼著馬肉，扭頭望了望苻堅，急忙站起來，嘴里說道：哎喲喲，我原以為這里只有我一個人，吵著你睡覺了，來來來，吃肉、喝酒，那老漢一臉笑瞇瞇的神態(tài)對苻堅說著話，一邊拽著苻堅的胳膊，苻堅這小子一臉不悅，站在原地似動非動，那老漢見苻堅如此狀況，松開手站在原地臉上掛著笑容嘴里說道：原來，原來，你小子不餓，算了，不餓，那我一個人享受這美食和美酒。

    說完，假裝就要轉(zhuǎn)身，苻堅急忙說道：你先前吵了我的瞌睡，想得美，獨自一人享受美食…。

    “哈哈哈”老漢朗聲大笑，對苻堅說道：小子啊，想吃，就來，不想吃，就去睡覺。

    苻堅一臉的羞得滿臉通紅，如果不是夜里，如果不是天空灑下的銀白色的月光，這一刻，出現(xiàn)在老漢眼前的是一位羞羞答答，滿臉通紅如同女人一般表情的人。

    “別這樣扭扭捏捏的了，向女人一樣，來坐下。”老漢拉著苻堅來到自己先前坐著的地方，招呼苻堅這小子坐下，苻堅坐定之后，也不等老漢招呼，抓起包裹之中一塊牛肉撕咬著大嚼起來。

    看著苻堅這小子大口吃著牛肉，那老漢拎起皮囊扭開塞子，抓起地上另一個酒樽滿滿的倒上一杯酒，眼中閃出愛憐的目光，嘴里說道；別著急，別著急，慢慢吃…說完向苻堅遞上酒樽。

    小子苻堅抓過老漢遞過來的那杯酒，一飲而盡，再次抓起一坨馬肉撕咬著大嚼起來。

    天空異常的晴朗，天上那輪明月灑下銀白色的光，將遠處的北教場照的一片銀白，白天這里的喧囂和揚起的沙塵散去，靜悄悄的北教場恢復(fù)了安靜…帳房之中，在北教場中操練一天的將士們，這一刻進入了夢鄉(xiāng)。這邊，馬廄中，那一匹匹馬兒站立在馬槽后面，有的馬兒靜靜瞪著眼睛望著地面銀白色的光，有的馬兒將頭伸進馬槽之中吃著夜食。三兩匹馬兒拎起馬蹄發(fā)出噠噠噠的聲響。

    小木屋門外的空地上，一位老漢和一位小子，正開懷暢飲…

    “小子，我知道你，你不想在這里喂馬…”老漢鼻頭發(fā)紅，一臉醉態(tài)，舌頭打結(jié)，對月光下，臉上閃著銀白色月光的小子苻堅說道。

    “老。老伯，我苻堅，來到…來到這里，來到大…大…大秦國，想著是。是要上戰(zhàn)場，殺敵。立功的?！避迗哉Z無倫次的向老漢說道。

    看著眼前這位眼中閃著堅毅光芒一臉醉態(tài)的小子，老漢笑著說道：小子，你才入闖蕩江湖幾天，你可知…你可知。江湖的兇險…你可知…你可知，戰(zhàn)場的殘酷。

    老漢向小子苻堅說完，醉眼迷離的望著遠方，這位從小就進入大秦國的人，一生不知經(jīng)過了多少戰(zhàn)役，上了多少次戰(zhàn)場，他想起自己在戰(zhàn)場上看到的那一幕幕血腥的場景，至今還心有余悸。

    小子，這里好??！這里只是喂喂馬兒，不用…不用去戰(zhàn)場廝殺…不用整天拎著腦袋擔驚受怕?！袄蠞h眼中閃出沉重的目光好像對自己說，又好像對苻堅這小子說。

    望著這位飽經(jīng)滄桑的老漢，苻堅心里五味雜陳，不知是酒的緣故，還是苻堅的想法和老漢心里想的不同，苻堅猛地喝了酒樽中的酒，抓起一塊肉放進嘴里狠狠地咀嚼著那塊肉，眼中射出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