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陰仄的響聲。
江羽與林鳳嬌同時將目光投了過去。
頓時,江羽瞳孔微縮,眼角一陣跳動。
凝視著那道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中年男子,忍不住輕聲低喃,“竟然是他…”
林鳳嬌眉頭一挑,看向江羽,“你們認(rèn)識?”
江羽微微搖頭,解釋道:“只有一面之緣。到店鋪買靈符沒給錢的那位就是他?!?br/>
當(dāng)著白景明的面兒,江羽說的很婉轉(zhuǎn)。
他沒有提后山看到的那些事兒,因為他知道,林鳳嬌很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兒!
林鳳嬌眉頭皺的愈發(fā)的深切。
但他沒有開口答話,只是單純的用目光打量著那名中年男子。
從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讓林鳳嬌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莫名其妙,卻又理所應(yīng)當(dāng)。
林鳳嬌心中很訝異,因為…他很確定,與那名男子,的確是第一次相遇!
而就在這時,白景明神情一陣慌亂,心虛的看了一眼林鳳嬌。
見他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異常,又張口對那名男子呵斥,“白景俞,你可不要太過分。這里可不是你隨便撒野的地方!”
“白景俞?他是白景俞?”
林鳳嬌暗然一驚,終于知道為什么會讓他有種熟悉的感覺。
忍不住將目光投向白景明。
這一刻,林鳳嬌看向白景明的目光中已經(jīng)失去了原來的味道。
蘊(yùn)含著一絲不解,意味深長!
白景俞…
十年前離奇失蹤,沒有人知道他去了何處,更沒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然,現(xiàn)在卻以乞丐的模樣突然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野,讓人既疑惑又驚訝。
疑惑的是他十年的經(jīng)歷。
驚訝的是他此時的姿態(tài)。
須知,十年前…他才是騰格鎮(zhèn)最富有的那個人!
這時,白景明轉(zhuǎn)身下樓,步伐略顯急促。
待來到白景俞身前,白景明附在他的耳邊小聲說了些什么。
然后,就見白景俞托著凌亂的身軀轉(zhuǎn)頭而去,離開了酒樓!
這一幕,林鳳嬌收入眼中。
看著身影逐漸消失的白景俞,他對江羽說道:“等會兒你找個理由先走,跟著剛才那名男子,看看他要去什么地方?!?br/>
江羽點(diǎn)點(diǎn)頭,小聲回應(yīng),“師父放心,我也正有此意!”
林鳳嬌又不放心叮囑,“記住,一定要跟緊了,否則…我拿你是問!”
“是,謹(jǐn)遵師命!”
江羽面目冷定,正色回應(yīng)。
而就在這時,白景明再次折返而歸,來到二樓。
“失禮…真是失禮…九叔莫要見怪,不過是一名乞丐!”
三人再次落座,林鳳嬌開口問道:“敢問白老板,你剛才可是喊那人叫白景俞?”
白景明笑容停頓一瞬,又恢復(fù)如初,“是,白景俞。就是我那個消失了整整十年的弟弟?!?br/>
“不瞞九叔,與景俞十年未見,我甚是想念。但景俞初入家門就要索要這福地酒樓…”
言語間,白景明搖頭一嘆,很是生氣,“十年來,我經(jīng)營這家酒樓有多么不容易,想必九叔也都看在眼里。你說…他開口索要,我能就這么給他么?”
林鳳嬌與白景明對視。
這些話,他只當(dāng)是放了個屁,根本沒有聽進(jìn)去。
十年前的舊事,雖然林鳳嬌了解的并不詳細(xì)。
但只對白景俞的為人,他多少還是知道些。
為人耿直,性格豪爽,對待周圍鄰居也是有求必應(yīng)。
再者…十年前這家酒樓的名義繼承人,是白景俞,而不是白景明。
無論白景明說的有多么的冠冕堂皇,在此時林鳳嬌的心里,已然不再相信!
這時,江羽站起身,面帶歉意,“師父,白叔,我想起店鋪還有些事兒要處理,就先行一步,不打擾您二位聊天了!”
“哎呀,小羽啊,你們師徒二人可是稀客,你師父還在這兒,你怎么能先走呢?再說,你這飯還沒吃,就…”
白景明還要再說,卻被林鳳嬌出言打斷,“記住,畫符要靜心。心無旁騖才能下筆!”
江羽笑了笑,“知道了師父,弟子謹(jǐn)記!”
說完,他又看向白景明,“白叔和師父還有話要說,小羽就先行一步,不打擾您二位喝茶!”
話落,江羽不作停留,挪動身后方椅,離開所坐位置,轉(zhuǎn)身下了樓。
白景明身體半起,欲要再說。
林鳳嬌在一旁插口道:“白老板還是任他去吧。你也知道,小羽較笨,做什么事兒都是邋里邋遢,勤快些,也好補(bǔ)拙!”
白景明面露猶豫,眼中蘊(yùn)含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擔(dān)憂。
一瞬之后,他干笑一聲,“既然九叔這么說,也好,也好!”
林鳳嬌微微一笑,低頭喝茶,吃菜…
………
大街上,江羽身影如箭,穿梭于人群中。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尋找,探索…
終于,一道衣衫襤褸的身影映入視線。
江羽放緩腳步,跟在他身后幾十米的位置緊盯而行!
不覺間,兩人一前一后來到一片空曠之地。
周圍,青色麥苗遍布視野。
偶有春風(fēng)刮過,麥苗左右搖曳,蕩漾出絲絲漣漪!
而在江羽的視線中,白景俞沒有停下腳步,順著這條蜿蜒坑洼的泥濘小道悠悠而行。
片刻,他來到一座古井處。
在江羽的目光下,他雙腳踏入井桶中,繼而縱身一躍,跳入直徑約一米的古井中!
看到這一幕,江羽臉色一變,滿臉駭然。
活生生的一個人,在眼皮底下就這么跳入井中。
是尋死,還是在尋寶?
江羽來不及猜測,腳下一蹬,大步流星,朝古井全力奔跑!
當(dāng)他來到古井邊,低頭一看,瞬間呆滯…
只見古井內(nèi),空空如也,哪兒有半個人的身影。
除了平靜的井水以外,就只有那條來回?fù)u晃的井繩在半空懸浮。
這一幕,江羽看的毛骨悚然,頭皮一陣發(fā)麻。
從頭至腳,猶墜冰窟,渾身雞皮疙瘩頓起,汗毛倒豎!
“人呢?怎么不見了?莫非…真的跳井?”
江羽忍不住喃喃出聲。
但回答他的卻是井底的回音,透著一絲深沉!
良久。
江羽深吸一口氣,目光從井中收回。
思索一瞬,他抬起腳步,朝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