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煙霏被唐云楨輕車熟路地送到了洗手間的門口,突然清醒了一下,疑惑地問道。“奇怪,你怎么對這里這么熟悉?你經(jīng)常來嗎?”
“也不是,就……”唐云楨被她突然的一個反問弄得一愣?!拔腋习逭J識,來過幾次?!?br/>
“哦?!敝軣燊刺圃茦E的神色,總覺得他隱瞞了一些事情,卻又想不明白,他需要隱瞞一間酒吧里的什么。
兩個人正不尷不尬著,黎語初從洗手間出來了,唐云楨連忙借口離開?!罢?,語初,這個醉鬼拜托給你了,我去買單?!?br/>
“好?!崩枵Z初點頭,接過了周煙霏,看著唐云楨急匆匆地走了,居然有點兒像落荒而逃。
唐云楨去了吧臺,瞅著低眉順眼接過他的信用卡正在刷的服務員半天,突然笑道。“你原本那張臉長得多好看呀,裝扮成這么普通的樣子,不覺得委屈嗎?”
“有你這句夸,就一點都不委屈了。”服務員抬起頭,朝著他笑了笑,蠱惑的效果不及她平時的十分之一,可是卻依舊頗有魅力。
“也是,你原本的臉,太招搖了,哪能像今天這樣順利地隱藏在人堆里呀,我要不是現(xiàn)在湊得這么近,還真是認不出來?!碧圃茦E接回了卡,又忍不住伸手出去,抬起對方的下巴,在脖子以上摸了摸?!罢媸菂柡ρ?,你這人一皮面具從哪里開始貼的,怎么一點兒連接的縫兒都看不出來?易容術這技能快失傳了吧!還收徒弟嗎?我說你們,這也能申請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了吧,什么傳男不傳女、傳嫡不傳庶的別藏著掖著了,老祖宗多少好東西就是這么沒的?!?br/>
“剛才你一路送去洗手間的那位,是你女朋友嗎?”服務員像游樂園里的玩偶一樣隨便唐云楨怎么捏都不生氣?!叭绻?,你可能要有麻煩,因為她已經(jīng)盯著這邊看很久了。”
唐云楨立即收回了作惡的手,轉(zhuǎn)身就去找周煙霏了。
可是幾步之遙的周煙霏見他回頭,反而再也不看他一眼,拉著黎語初就走了。
這個酒吧所處的開發(fā)區(qū)真的是太偏僻了,果然是沒有找到代駕。
最后是剛拿到駕照還沒有正式上過路的黎語初開著周煙霏的車去送程風淺和左泉,程霆深開著唐云楨的車把兩只醉鬼帶回家。
周煙霏這會兒酒已經(jīng)醒得差不多了,卻一臉低氣壓的不想說話。
而唐云楨卻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發(fā)虛,也不敢找她講話,只能歪著頭裝睡,可是裝了一會兒真的困了,加上酒精的作用,居然睡著了。
周煙霏莫名其妙的一肚子氣,在唐云楨的腦袋滑到她肩膀的一瞬間幾乎爆發(fā),又在看到他真的睡著的一瞬間突然消退。
周煙霏本來想把自己的肩膀挪開,仍由唐云楨腦袋亂撞或者扭了脖子的,可是只是心里想想,到底沒亂動,由著他把她當成了人肉靠墊。
她看著對方近在咫尺的臉,有些懊惱地想,唐云楨喜歡勾搭女孩子,她又不是第一次看到,她為什么要生氣?
周煙霏想來想去也沒有想通,自嘲地自言自語了一句?!澳涿睢?br/>
前面開車的程霆深沒聽清楚她說了什么,只是被她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過去,從后視鏡里看到唐云楨靠在她身上,以為是周煙霏被壓著難受,便說道?!昂竺婧孟裼袀€抱枕,你找找吧。”
“好。”周煙霏點了一下頭,有些艱難地往后側(cè)了側(cè)身,從后面翻出來一個抱枕,小心翼翼地給唐云楨墊上了,墊好之后又‘憤恨’地低喊了一聲。“落枕可別怪我!”
程霆深把這句聽到了,忍不住一笑,手上絲毫不受影響地打彎,往市區(qū)開去了。
雖然昨天大家散場很晚,還有幾個人喝了酒,卻也并沒有影響到第二天正常的工作。
一大早,程霆深和左泉到達目的地的時候,試鏡會還沒開始,陸陸續(xù)續(xù)有些工作人員和學生進入會場。
他們走到臨時被做成控制室的小型面包車前面,剛拉開車門,不止看到了唐云楨,還看到了周煙霏?!蚌?,你怎么也在?”
“今天技術室那邊事情不多,我就過來了?!敝軣燊m然人在車里,卻并不做任何事情,圍觀唐云楨在一堆監(jiān)控儀器前面左看右看好半天了?!爱吘故钦Z初第一次臥底,我還是有點兒擔心,不過你們別告訴她,我怕她知道我在,會拘束。”
“好?!彪m然基于愛才的前提,程霆深卻仍然覺得周煙霏對黎語初的事情要比對普通學妹的上心很多,但是她沒有主動提起,他便也沒有多問過?!澳悄憔土粼诳刂剖铱粗?,我去一趟現(xiàn)場?!?br/>
“那唐隊,我也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左泉見唐云楨點頭,便就帶上通訊器,跟著程霆深一起下車了。
唐云楨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周煙霏莫名地輕嘆了一口氣。
兩個人幾乎同時對上了彼此的眼光,卻又在下一秒錯開了視線。
秘密向?qū)W校借用的一個僻靜房間里,幾個已經(jīng)換好裝的年輕刑警正在做著最后的確認。
黎語初將通訊器安好在身上之后抬起頭,正好望見了門口的程霆深。“程大哥?”
程霆深笑著走了過來?!翱吹侥氵@個樣子,有種回到從前的感覺。”
“我們又不同校,在柔道社的時候,你應該也沒見過我穿校服的樣子吧?”黎語初見到程霆深就有了笑臉,還笑得十分羞澀。
程霆深也沒聊什么別的,依舊是叮囑,讓黎語初萬事小心,還沒說幾句,就聽到耳機里唐云楨在通知,讓大家就位?!澳俏揖筒凰湍氵^去了?!?br/>
“嗯?!崩枵Z初輕輕地揮了揮手,然后走出房間,卻在門口‘逮’到了來不及躲開的程風淺?!澳阍谶@里很久了?”
“我……我不是故意偷聽的?!背田L淺原本是要進去的,但是幾個同事都陸陸續(xù)續(xù)走了出來,最后房間里只剩程霆深和黎語初,于是他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就無意中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上一次早餐那件事以后,他和黎語初相處起來更加尷尬,程風淺有心緩和,可卻總找不對時機。
就好像現(xiàn)在這樣,程霆深和黎語初在閑聊,他卻越聽越覺得氣氛溫馨,不適合他介入,而他又不甘心離開,還在猶豫就被撞見了,一下子又失了磊落。
他唯恐黎語初對他的印象更差,很想解釋,可是又覺得說多了好像欲蓋彌彰,于是只有沉默了。
“聽到就聽到了,也不是什么不能說的事情?!崩枵Z初不知道程風淺思想建設了半天,而且她并沒有太在意這件事?!白甙??!?br/>
“嗯?!背田L淺看黎語初沒有生氣,這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很難得的,兩個人肩并著肩,安靜地走過了校園那條悠長的廊道。
黎語初想起之前對程風淺似乎是過于嚴苛了,心里有些過意不去,整個人的氣場都沒有那么銳利了。
程風淺感覺得到黎語初態(tài)度不那么冷漠了,突然福至心靈,覺得現(xiàn)在是個難得的好機會?!皩Σ黄?!”
他說完,眼睛就比剛才睜得更大了,因為黎語初說了同樣的話。
黎語初也睜大了眼睛,愣了一會兒,才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程風淺原本一臉窘迫,可是看到她笑,自己也就跟著笑了。
他們都沒有再說話,也沒有討論誰對誰錯,就這么繼續(xù)往前走了。
程風淺突然覺得,就算這條路的前方,是再棘手不過的案子,他都有干勁面對了。
雖然只是選臨時演員,但因為和徐秋櫻有直接的對戲,所以她也是評審之一。
來的候選者不少,幾乎全是本校的學生,但即使是穿著同樣的制服,黎語初在人群里依然十分搶眼。
她今天化了個簡單的妝,顯得比平時還要精致。
因為畢竟不是真的高中生,所以和周圍的女孩子并沒有太多的交流,安靜的模樣像個美好的藝術品。
其實黎語初也是很漂亮的,只是不像周煙霏美得那樣扎眼,周煙霏是明媚張揚的火紅玫瑰,黎語初是清麗秀雅的出水芙蓉。
她雙眸清亮明晰,動作神態(tài)都不多,如果和周煙霏站在一起,一般人可能不會注意到安靜的她,可仔細看,她神采卻是靈動的,一點都不呆板,屬于越看越好看的類型。
尤其是此時,她畢竟還是有些緊張,就沒有了平時里老成持重的氣質(zhì),有些慌亂、有些迷茫,倒是給她添了一些少女的稚氣。
“語初,放松一點。”唐云楨的指示從黎語初佯裝成聽音樂的耳機里沉穩(wěn)地發(fā)送過來?!昂推綍r一樣就好,不用太緊張?!?br/>
不方便在隊列中回答,黎語初只是小幅度地點了點頭,附近潛伏的同事自然會將她的暗示傳達到控制室。
“快到語初了?!敝軣燊€待在監(jiān)控器前面一直關注著整個情況,此時她甚至搶了唐云楨的呼叫器跟程霆深私聊?!鞍Ⅵ隳沁呍趺礃??”
程霆深在會場的高處觀察了很久?!耙磺姓??!?br/>
“嗯,那就好?!敝軣燊c頭,這才把呼叫器又還給了唐云楨。
“霏霏,你也別這么緊張。”唐云楨突然想到,以往刑警們行動,是不需要技術室的人在場了,他們都是在案件發(fā)生之后需要搜索物證時才會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