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幾乎完全灰色的環(huán)境下成長,這種殘酷的生活,使我的性格變得有些孤僻,不愿意與人交流。
在小學一直到高中畢業(yè)的這段時間里,若非必要,我基本不與人接觸,因此也沒有結交過什么朋友,哪怕是一個班的同學,都找不出能說的上話的。
平日里的時間,除了所謂的學習以外,我做得最多的事,就是一個人抱著本書,安安靜靜的坐在角落里看著,以此來消磨時間。也正是這個原因吧,使我有著越同齡人的閱讀量,這為我日后的寫作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至于那段時間我在看些什么,這個很難概括。我看得書比較雜,上到歷史名著、文學典故,下到浪漫言情、宮斗宅配,反正有什么書,我就看什么書,并不挑食。
熬著熬著,我終于熬上了大學。終于離開了那冰冷的家,住進了大學的宿舍,這讓我有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雖然我的性格依舊孤僻,不容易相處,但至少我活得比以前暢快了許多。以至于逢年過節(jié),我都基本不回家,能在宿舍待著,就好好待著,因為至少這里,還有點熱氣。
在我的大學生活開始后沒多久,就掀起了一股網(wǎng)絡小說的熱潮。本就沒什么社會交際的我,閑來無聊,就隨便寫了點東西扔到網(wǎng)上,結果便一而不可收拾,從此我走上了網(wǎng)絡作家的道路。
大學四年,我除了去教室上課以外,也沒干過別的事情,基本上就是在宿舍里碼字寫小說。無論嚴寒酷暑,刮風下雨,都沒有過任何改變,就這樣耗完了四年時光。
等到大學畢業(yè)之時,舍友們開始為找工作而愁,而那時的我,已經(jīng)是一個有些成就的網(wǎng)絡作家了,至少每個月的稿酬,已經(jīng)能讓我養(yǎng)活自己,并且過上電視新聞里所說的小康生活了。
之后的兩三年時間里,小說越寫越多,我的自信也就越來越強。憑借著異常敏銳的市場嗅覺,我能夠準確的把握讀者的需求,寫出符合讀者口味的小說,在網(wǎng)絡文學快餐化的年代,這種做法,是非常吃香的。
也正是這兩三年的努力,讓我在網(wǎng)文界打下了一片天地。此時的我,不再是那個拖油瓶,我靠我的那些熱血燃文,成功躋身到了年入百萬作家的行列。
不過我的成功,為我所帶來的,并不一定都是好事。從小在缺失關愛的環(huán)境下長大,性格本就有些孤僻古怪。再加上年少成名,自信心爆棚,這性格自然而然會變得更加扭曲,使我那原本就不怎么健全的人格,變得更加怪異。
輕狂浮躁,自以為是,是我在別人眼中的標簽。無禮傲慢,難以相處,是與我接觸過的人對于我最為直觀的評價。對于這些評價,我自然是心知肚明。
不過我并不在意這些。畢竟我現(xiàn)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憑我自己努力得來的,和其他人沒有半毛錢的關系,我絕對有這個可以囂張的資本。而我這性格,也注定不會去顧忌他人的眼光,只會遵從自己的心意走下去。
可能也正是因為這種囂張跋扈的性格,讓我在這幾年的時間里,除了得罪了不少人,拉了不少仇恨以外,并沒有給自己攢下什么人情,更別說擁有真摯的情感了。
原本的我,就因為童年的陰影,十分怨恨我的父母。成名以后,更是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態(tài)勢。這幾年的時間,我與父母之間幾乎沒有任何接觸,自然更不可能有任何親情的存在。
不止是父母,我這難以與人相處的性格,在這幾年的時間里,讓我一個朋友都沒有交到。我之前那些所謂的朋友,都只不過是一些陪我花天酒地的狐朋狗友罷了,沒有一個能真正和我交心的。當然,對于這一點,我自己心里也是十分清楚的。我很清楚,我結交這類人,純粹就是排遣寂寞而已。
除了父母和這些狐朋狗友外,還有和我接觸過的,也就是工作上的一些人了。編輯,助理之類的,不過這些人貌似都沒少受過我的氣,我和這些人之間的關系,充其量也就只是工作上的關系而已。私下里的時候,根本沒有過任何交流,自然也談不上任何的交情。
說到這里,大家應該明白了,為什么在我的葬禮上,會出現(xiàn)如此安靜的局面?為什么會沒有人為我傷心難過?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當然,我并不后悔,至少到目前為止,我沒有動過任何后悔的心思。
看著眼前那吵得面紅耳赤的父母,此時的我,除了感慨,還能做些什么?自己的父母竟然在葬禮上為了爭奪財產(chǎn)而當眾吵了起來,這在外人眼里,完全就是一個笑話。好在我原本就不指望他們能給我準備一場溫馨感人的葬禮,現(xiàn)在出現(xiàn)這樣的場面,也算沒辜負我的期望。
“哎呀!這個葬禮可真夠熱鬧的,竟然還有這么一出大戲可看!”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吸引了過去,尋聲向一旁看去,一個身穿白色唐裝,滿頭白的老者,正笑瞇瞇的注視著禮堂里正在大吵大鬧的人群??催@白老者的樣子,就跟一般圍觀吵架的好事者沒什么兩樣,我生平是最痛恨這類人的了。
于是,我用不屑的眼神撇了那白老者一眼,丟下一句,“都一把年紀的人了,沒想到還這么多事!”之后,又將目光轉了回來。
就在我轉回來之后,那白老者張口笑著說道:“我這不是多事,只是平日里無聊慣了,難得看見這樣的場面,一時興起而已,你可別見怪呀!”
聽了白老者的話,我心里更是不爽。好事者就是好事者,無論用什么理由,都改變不了你們無聊的本質!再說了,這白老者剛才所說的話,也太可笑了吧,根本連理由都算不上!對于這種人,我都懶得搭理,直接選擇了無視,繼續(xù)盯著禮堂里吵架的人群。
雖然選擇了無視那白老者,可不知是怎么了,心里總有種怪怪的感覺,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