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都是憐影的錯,如果不是憐影妄作主張……憐影愿意替妹妹去死??!”正在老祖宗要開口詢問王燕的時候,憐影突然有些夸張的哭起來,伏倒在地,一臉悲痛和愧疚。
看憐影捏作的演戲,納蘭明珠便要發(fā)作,卻被王燕扯住了袖角。
眼尖的陳蓉將這些小動作盡收眼底,不由得在心里佩服了一把憐影,轉(zhuǎn)而自然的上前接話,“影丫頭快別自責(zé)了,你本是好心……”陳蓉順勢把話題接到自己手里,一副慈愛中又不乏悲傷的臉色,接著又很會做人的把話題重新拋給了老祖宗,“這丫頭,就是心善了,老祖宗,您看這……這如何是好?”
以前倒是沒怎么注意過這個陳蓉,相比王燕的風(fēng)風(fēng)火火,她倒是溫和識大體,而且就連一句簡單的話,也能看得出來她心里時刻把老祖宗放在家主的位置上。
老祖宗看了兩眼陳蓉,心里點了點頭,是個可以培養(yǎng)的。
隨即視線重新落到王燕身上,斥責(zé)道,“王燕!你看看你,作為管家之人現(xiàn)在弄出這樣的事來,你有何話說?!”看上去氣的確實不輕,隔三差五的就咳嗽起來。
聽見老祖宗竟然直接把自己的名字都叫了出來,王燕也有些冷靜不下來了,她抬了抬眼,正對上老祖宗恍若洞察一切的眼眸,又虛心的移開目光,“我……出了這樣的事,實非我能想到的,也確實在意料之外,可是憐影也不是全然沒有責(zé)任,正如她自己所說,如果她不換馬車的話……”
“你再說一遍這事你想不到?!”老祖宗實在有些看不慣王燕還要繼續(xù)裝下去的樣子,直接開口打斷了她。
“祖母,祖母,你聽明珠說吧?!奔{蘭明珠跪著向前一步,也改了稱呼,看著王燕被老祖宗的話嚇得一哆嗦,納蘭明珠也不得不做最后的掙扎,“這次的殺手來的確實不明不白,可是最后也莫名的黑衣人出來救了憐影妹妹,孫兒不明,若不是憐影暗中勾結(jié)外邊的勢力,怎么會……說不定就是憐影妹妹賊喊抓賊,勾結(jié)外人想要離間納蘭家!”這一番分析下來,倒是直接給憐影扣了個千刀萬剮都不為過的罪名。
憐影卻也不著急,哭的更加賣力起來,“姐姐說哪里的話……哪有什么人出來救我,明明只有我們納蘭府的隨侍和家丁,姐姐你莫要胡編亂造誣陷于我啊……嗚嗚嗚……”這個罪名她是萬萬不能承認(rèn)的,楚承安救她確實在先,在場的所有人也都看的清清楚楚,無非是她與王燕各執(zhí)一詞,而老祖宗會聽誰的還不一定,所以她現(xiàn)在不能著急。
“老祖宗,請聽媳婦一言?!鄙锨罢f話的正是一向溫潤與世無爭的方映蘭,她規(guī)規(guī)矩矩的行了禮,雖然與老祖宗沒有太深的來往,可她一向處世知禮,到這種難以判斷的關(guān)頭,老祖宗還是愿意聽她說說的。
揮了揮手,老祖宗有些疲累的示意方映蘭接著說。
方映蘭走到王燕跟前,眼神已經(jīng)不復(fù)安詳,而是寒冷如冰,“第一,姐姐你說憐影不是全然沒有責(zé)任,那如果關(guān)心妹妹也是種錯誤的話,那我想這個家族早就四分五裂了。第二,明珠說的話更是可笑,憐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幾次出府去了哪兒干了什么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一清二楚,她平日里除了來我這兒學(xué)習(xí)佛經(jīng),就是在陪老祖宗閑聊解悶,你說她勾結(jié)外來勢力要瓦解納蘭家,恐怕你實在是胡說八道了。第三,這是憐影第一次參加祭祖,詳細流程路線她都不清楚,她怎么能這么精細的安排殺手?這么大的罪,可不是隨隨便便說著玩的!”方映蘭流利的連續(xù)列舉三條憐影無辜受罪的理由,吐字清晰,說完轉(zhuǎn)身又向老祖宗行禮,退到一邊,“老祖宗明察,媳婦說完了。”
老祖宗費力的按了按腦袋,方映蘭不是憐影的親娘,她沒必要幫憐影開脫,而且她所說的相比于王燕母女說的有理有據(jù)的多,老祖宗看憐影哭的梨花帶雨,自己心里也有些心疼,下定了決心一定不能再冤枉了憐影。
“還請老祖宗定奪?!倍厒鱽黻惾剡m時的催促。
“如此大事確實不能只聽一家之言,既然當(dāng)日隨行者眾,不如問問究竟有沒有外人前來搭救二小姐?!边@回開口的是依然挺著大肚子的八姨娘,她說話的時候也沒看老祖宗,卻還是有一下沒一下的來回?fù)崦约旱亩亲印?br/>
“奴婢可以作證!確實沒有外人??!”綠意看憐影一個人苦苦支撐,自己總算能幫憐影說上一句話了,她趕緊開口出聲,跟著重重的在地上磕頭,以證自己所說是真的。
不過她是憐影的貼身丫鬟這一點,想來在場的人也都清楚,所以老祖宗肯定不會傻到就這樣信了綠意。
八姨娘暗自嘆了口氣,眼神示意綠意閉嘴,自己又上前了一步,作環(huán)視四周的樣子,最后淡淡開口道,“老祖宗不妨問問三小姐?!?br/>
納蘭蕪霜剛經(jīng)歷了喪妹之痛,對那晚上的事肯定是記憶深刻,而且她現(xiàn)在也沒心思說謊。老祖宗點了點頭,也盡量柔和了自己的聲音,“蕪霜丫頭,你便如實說來,有我做主,還蕪雪一個清楚明白。”
跪著的納蘭蕪霜確實從一開始進來就沒說話,她面如死灰,雙目似乎已經(jīng)失去了聚光的能力,聽到老祖宗這樣發(fā)問,她才多少緩了緩神。
說實在的,納蘭蕪霜沒心思陪她們演這場戲,她只希望納蘭家能認(rèn)認(rèn)真真的辦了納蘭蕪雪的葬禮,其他的事,她暫時不想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