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拖著日漸消瘦的身子撲通跪在地上,可憐巴巴的揪住了她爹的衣擺,低頭傷心欲絕的痛哭。
李青山何嘗不痛心,眼含熱淚的俯身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閨女,事到如今,已經(jīng)不到再糊涂下去了,爹知道淮山百般的好,可是他命里注定不是你的良配,咱們不能強求。”
他哪會看不出她的心思呢,春杏驟然被這話說中了心思,哭的越發(fā)洶涌起來。
“爹,你說的這些我都懂,可是我不想生下這個孩子?!?br/>
“我之前見張樹待你百依百順,張家又是村里的富戶,你如今已經(jīng)懷上張家的骨肉,何必作踐自己呢?”
聽見她有喜的消息后,李青山的第一反應便是將他這寶貝閨女嫁到張家去。
這么多年來他又當?shù)之斈?,自認是個細心的,卻萬萬沒有想到春杏會背著他做出那么多令人不齒的錯事來,就連一向驕縱的白芷都安安分分的嫁人了,她卻還依舊站在原地稀里糊涂。
李青山說完這話,春杏坐在那里悶聲不語。
在這人人吃不飽飯的九龍山,張家的條件的確算是極好的,今時不同往日,她肚子里已經(jīng)懷了張樹的孩子,不如就此順水推舟,嫁給他過安生日子算了。
雖然他先前不同意,可是現(xiàn)在她有了孩子,就算是張樹不同意,他爹娘也一定不會答應。
李青山見她沒有拒絕,急匆匆去了張家。
此時張木匠正半臥在炕上,張樹娘正在灶臺前收拾碗筷,見是李青山來了,急忙迎上去。
“孩子他爹,快出來,看是誰來了!”
張木匠聞聽他家婆娘如此興奮的喊聲,一骨碌從炕上爬起來,穿上鞋子朝門口走來。
他一見是李青山心里咯噔一下,頓時有些七上八下的。
“我來是想跟你說件事的?!?br/>
“您說,您說?!?br/>
張木匠看了看自家婆娘,又忐忑的看向了李青山。
此時正從外面回來的張樹恰好走到了門口,一見是李青山來了,趕緊躲在了外面。
“有件事我不想隱瞞,春杏已經(jīng)有了你們張家的骨肉。”
李青山面色鐵青,說完這話轉身就走。
張木匠一家良久才反應過來,可是李青山已經(jīng)走遠了。
張樹一聽這話眼前一黑,激動的甩了甩頭。
“孩子他爹,春杏有了咱們家的骨肉,趕緊張羅喜事吧?!?br/>
張樹娘回味著剛剛那話,樂的合不攏嘴。
“不行!”
還未及張木匠表態(tài),張樹從暗處走出,高聲拒絕道。
他一臉不情愿的進屋,張木匠和他婆娘緊隨其后,雖然這事對于他們來說是喜事,但是總也不能讓旁人聽了去。
“你這孩子,春杏已經(jīng)懷了孩子了,得趕緊張羅親事了,不然就要讓人看笑話了。”
張木匠坐在炕邊上耷拉著腦袋,悶聲說道。
“爹,她是什么樣的人你們不是不清楚,以前不知道也就罷了,現(xiàn)如今知道了還幫著她說話?!?br/>
張樹腦海中盡是她那副狠厲狡猾的模樣,頓時倒了胃口。
“你這孩子,她肚子里有了咱們張家的血脈了,不管怎么樣總得生下來吧!”
張樹娘白了他一眼,一想起就快要抱孫子了,心中就克制不住的興奮。
“爹,娘,話雖然這么說,但是她春杏跟我的時候已經(jīng)不是清白之身了,誰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
張樹冷哼一聲,滿眼的不屑。
“什么?你當真?”
老夫妻聞言異口同聲,十分驚訝的對視一眼。
“當真,我以前對春杏的態(tài)度你們不是不知道,要不是知道她是那么心狠手辣的人我也不會不想娶她了,后來得知她已經(jīng)不是黃花閨女了,對她更是重新認識了?!?br/>
張樹一邊說一邊冷笑,對于這種女人厭惡至極。
她遠不如白芷耿直,更加不如白薇心地善良,這樣的人若是放在枕邊,那真是性命堪憂。
“平日里看她乖巧孝順,原來竟然是這樣的人。”
張樹娘皺著眉頭,走到桌前倒了一碗水抿了一口。
“當然了,她曾經(jīng)揣著傷人害命的心,故意將白芷推到山坡底下去,我想去救她都不肯呢?!?br/>
“說的也對,不如將這事先緩一緩?!?br/>
“好!”
張木匠對此事也是懷疑的很,聞聽此言點了點頭。
這一拖又是半月,李青山和春杏實在坐不住了,但是又不好再上門去說什么。
她肚子有他們家的骨頭他們居然都不著急,還讓他們怎么主動呢?
“那不是張樹么?”
正當李青山愁眉不展,突然瞧見一抹熟悉的身影自他家門口緩緩走過,他眼前一亮,高聲喚道。
此時坐在屋內的春杏聽見了這話,立即跑到了外面。
“張樹!”
她近來心力交瘁,人越發(fā)消瘦了,臉也蠟黃蠟黃的,看起來蒼老了幾分,完全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姑娘。
張樹十分不情愿的停住腳步,轉身折了回來。
“有事么?”
他一挑眉,說的云淡風輕,眼中完全沒了之前的溫柔。
春杏早就料到了這一點,但是想到肚子里還有個小的,強壓著心中的氣惱和不平,扯出了一絲笑意。
“你要去鎮(zhèn)上?”
“嗯。”
“可是咱們的婚事?!?br/>
說起這事,春杏欲言又止,面色慘白的望向了他。
“婚事?你弄錯了吧,我什么時候說過要娶你了。”
“你,你!”
春心被氣得心口發(fā)疼,指尖顫抖著指著他,卻說不出一句整話來。
“我知道你心眼多,城府深,但是我張樹不吃這一套?!?br/>
張樹說完這話轉身就走,決絕的不曾回頭。
春杏吧嗒吧嗒掉著眼淚,抬著袖子胡亂抹了一把。
以前她只是想用張樹的事情來氣一氣白芷,卻沒想到會惹火燒身,更沒想到他會死不認賬。
李青山愁眉苦臉的站在一旁,突然覺得無助極了。
如今境況艱難,春杏淚眼模糊的望著她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爹,咱們確實不能強人多難,因為這個孩子不是張樹的?!?br/>
春杏話音一落,李青山頓時瞪大了眼睛。3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