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將一切拉下帷幕,最重要的當然是陪著媳婦兒睡個好覺,鳶早都快要睜不開眼了,窩在青冥連路都懶得指,最后還是依琳娜帶路,將青冥帶到鳶原本的宮殿。
“這里就是了,依琳娜不便進去,愿您和殿下好夢。”
“勞煩?!?br/>
鳶的寢殿并不算很大,但勝在華麗,其中最顯眼的就是正中間那個巨型貝殼一樣的大床,周圍鑲滿粉白交錯的珍珠,……倒沒想到鳶兒的審美也有如此少女的時候,但是很可愛。
幾乎每一對戀人小別后都會產(chǎn)生一種神奇的屬性,自家美人怎么看都看不夠,神君也不例外,就這么被人目不轉(zhuǎn)睛盯了幾個時辰后,鳶終于還是醒了,一睜眼便看見自己老老實實的呆在青冥懷里,兩只手把人抱得死緊,青冥就這么低頭看著他,以致于抬眼便能準確無誤的來一次對視,自己明明沒有抱東西睡的習(xí)慣,怎么這人回來以后自己就如此放飛自我了,睡覺也不撒手?
“餓了沒?給你烤魚?!?br/>
“水下……烤魚?”
青冥失笑,“當然是上去啊?!?br/>
鳶搖頭,將青冥之前給他的五彩晶石攤在掌心,“先做正事?!?br/>
“女媧石的確能重塑身體,但若是……岳母大人……的魂魄早已離開,我也同樣沒辦法?!?br/>
“一個愿意為了一句話自動獻上生命的人,執(zhí)念定然很深,魂不可能走遠的?!?br/>
倒也是個癡情人,“其實你父王所言的喚醒并非沒有道理,造物不是任何神都可以,但要讓尸體復(fù)蘇的法子卻多得很,只是沒辦法將靈魂召喚融合,如此一來,也不過相當于一個空殼,或是傀儡?!?br/>
“嗯?”鳶半瞇起眸子,有些想看好戲的模樣。
“又在打什么主意?”鳶兒怕不是想看他父王追妻火葬場了……,感覺不錯啊。
“趕緊去煉化這顆晶石?!?br/>
“好?!?br/>
這一邊等著看好戲,另一邊鮫人王的境況就很微妙了,王后被鮫人王抱在懷中,唇角帶著弧度,眼睛睜著卻全然沒有焦點,更遑論神采,“已經(jīng)醒了的話,離你回來也不遠了吧?!滨o人王低聲自語,貪婪留戀的就這么久久的抱住心愛之人,神色時而滿足時而壓抑,看上去很有精分的可能性。
鮫人們在主城里不斷游走于鮫人王與王子的兩座大殿之間,但結(jié)果無一不是被結(jié)界阻攔在外,不管是想膜拜神明還是關(guān)心慰問,都沒得到里面一絲半點的回應(yīng),簡直心塞。
“這就好了?你這么久才從神殿出來,原因竟然不是神體難塑?!兵S覺得有些驚奇,難道這么久全是在被神殿里的機關(guān)防備什么的追著打?那還真是有點可憐。
“不全你想的那樣?!鼻嘹⑼鹾蟮撵`魂與身體融合的同時回答,“主要是遇見一位不靠譜的古神靈,還有**?!?br/>
“有些興趣?!?br/>
“那后面說給你聽。”
被煉化的五彩晶石在魂體的作用下勾勒出一個美人輪廓,在神力的凝塑下漸漸化為實體。
“可以了?!?br/>
鳶游到青冥的身邊,面前長著白色魚尾的鮫人女子緩緩睜開雙眼,鳶那雙獨特的冰藍色瞳便是源自這里。
王后剛恢復(fù)意識,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周遭環(huán)境,然后震驚的退后半步,她,不是死了嗎?怎么會在這里?
“不必疑惑,您復(fù)活了?!鼻嘹そ忉尩?。
王后遲疑片刻,想要向面前的人行禮道謝被阻止下來,鳶對王后的態(tài)度看得出還是有些懷念的,給青冥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受這丈母娘一拜。
王后定定的注視著青冥身邊的鮫人,和她一樣的瞳,與那人七分相像的面孔,試探性的喚了一聲,“鳶?”
鳶難得收起高冷矜傲的性子,也不是那種想看好戲的蔫壞兒,甜甜的淡笑,眼里卻露出兩分委屈,毫不留情的告狀道:“母后,父王他……想殺我?!?br/>
……沉睡,和殺也沒差多少,媳婦兒說的都是對的,青冥默然地充當起背景板。
王后輕輕牽起一絲苦笑,如果能流淚的話,現(xiàn)在定已經(jīng)不受控制的滑落面頰,可惜……鮫人淚一生只有一滴,她死前便已經(jīng)留下了,“我的命還不夠嗎?王他……竟連自己的親子也不放過?果然……是覺得我實在無關(guān)緊要或是太厭惡了吧,鳶,是母后連累你了,抱歉,我會阻止他的?!彪y道自己的存在他眼中真的只是一個存儲靈氣的容器,她自己怎樣都無所謂,她愛他,可以為他心甘情愿的獻祭,可鳶不行,那是她的孩子,她同樣深愛,當初不負責(zé)任的離開已經(jīng)虧欠良多,決不能再讓鳶受到這種對待。
鳶也并不解釋,只道:“他在王宮?!?br/>
王后點頭,然后目光落在鳶被青冥牽住的手上,便放心的轉(zhuǎn)身離開。
“不跟上?”鳶偏頭瞅瞅某神,怎么這么不自覺。
青冥無奈,失笑搖頭,只好將人帶著一起隱身跟在王后身后。
王后一路行過,所見的年輕鮫人們紛紛駐足,族里何時多了一條白尾人魚?不過長得真漂亮,那雙眼睛和殿下好像,年紀大些的,則是訝然,對神的崇敬有達到了一個新高度,這兩日都未見王與殿下,一定是兩位神復(fù)活了王后。
不知前兩日發(fā)生過的事,王后看著王宮倒塌的大門有些疑惑,但也未將太多的注意力放在這上面,閉眼在門前站了會兒,才鼓起勇氣進去,她有些情怯。
本以為做好了準備,但見鮫人王懷中抱著一人時,心還是驀地一疼,感覺連呼吸都不能自已,心里瞬間腦補出劇情,難道是……他有了新歡,才會想要置鳶之死地,但作為母親,她不能后退,忍住想要逃離的想法,聲音帶著微顫的開口,“修澤?!?br/>
“修澤……?”青冥把鳶抱坐在身上,悄悄躲在視線好的地方,兩人賊兮兮的一起咬耳朵。
鳶拿著青冥的一縷頭發(fā),邊玩邊看戲,“父王的名字,不然你以為?波塞冬嗎?那是海神,不是鮫人王?!?br/>
陡然聽到熟悉的聲音,鮫人王閉著的雙眼卻遲遲不曾睜開,幻覺嗎?
連看一眼自己都不愿……,王后失望的低下頭去,重新道:“王上?!?br/>
不是幻覺??。?!修澤猛地睜眼,視線牢牢的抓住面前的女子,神色全是不敢置信,“辭音!”
“還以為……王上有了新人,……!”修澤懷中抱得是自己?!
“我……。”
兩人齊齊陷入震驚一時無話,辭音也終于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或許并不準確,但依舊很奇怪,為什么……會是這樣,這是否證明其實自己在他眼中,也沒有那么無關(guān)緊要,可當初是明明是他親手將骨刃送進自己的心臟,一點遲疑……也沒有。
修澤立刻下去將辭音鎖在懷里,“真的是你回來了?!?br/>
辭音默了一瞬,大概還在迷茫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依舊沒忘她來的目的,“……,你,為什么要殺我兒子?!?br/>
修澤:“……???”也沒殺吧。
鳶反身抱住青冥笑得一直抖,再笑就要被發(fā)現(xiàn)了,青冥索性帶著鳶離開,反正最后的結(jié)果也可以想見。
“看夠了?”
“夠了?!兵S點頭道:“帶我離開吧,現(xiàn)在?!狈凑I穸蓟貋砹耍凰啦粶?,這鮫人族的王位也不再需要他去繼承,正好離開,一直呆在海底實在太無趣了,岸上或許可以去走一走。
青冥對此自然再同意不過,立即問道:“想去哪里?”
“不知道,去烤魚多的地方吧。”
“蓮莊的魚出自寒泉,肉質(zhì)鮮美?!?br/>
“那是什么地方?”
“江南的一處別院?!?br/>
“嗯。”
總算把人拐回家了。
……
風(fēng)嵐看著毫無動靜的高塔,疑惑道:“他們不是已經(jīng)回來許久,怎的還不去下一層,莫不是出事了?”
“出事?出事了還能回塔?”銀辰不屑的冷嘲,“這兩人若是怕出事還會進這地方?”
“是,都是他們的錯,乖,別氣了?!憋L(fēng)嵐好好將人哄著,道:“算下來似乎該到第六層了,他們很快就能出來,屆時再出氣不遲?!?br/>
“呵……誰知道出不出得來?!?br/>
明明心里擔心的不行也還是要保持傲嬌和嘴硬。
蓮鳶面對著塔內(nèi)滿是經(jīng)文的墻壁靜默坐著,眉心微微蹙起,這已經(jīng)是回到塔內(nèi)的第二日了,但他依舊覺得還要再冷靜一下。
“鳶兒,不生氣了可好。”
蓮鳶看也不看的向后甩一個靈決,“閉嘴!”他在秘境里是瘋了嗎?為什么會陪這個人玩那么多……花樣,鮫人……魚尾……那什么……就為了吃魚!,那一定不是他……。
青冥折扇一開將靈術(shù)擋住,完全理解媳婦兒在別扭什么,忍住笑勸道;“已經(jīng)兩日了,鳶兒,若實在……,不如咱們立刻前往下一層,屆時便什么都忘了,如何?”
倒是個好法子,蓮鳶起身走到青冥面前,警告道:“下個世界……安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