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回
姐弟相稱汴梁空中找竊賊
君臣對話大慶殿前起笑聲
卻說那“紅公雞”王留子藏好了那“**耗子”楊青返回房內和那和“黑蝎子”劉柱一起將鐵鍋里剩余的米飯吃了個干凈。二人又喝了些冷水,聽到街上有人聲便急忙出門去看。只見小街兩邊的出口已被開封府的捕快控制,那御史府的高京差正帶領著幾個捕快挨家逐戶地詢問,二人急忙退回房內,裝出一付要生火做晚飯的樣子。那“紅公雞”王留子剛洗了鍋和碗,那“黑蝎子”劉柱便端起鐵鍋出門去倒洗鍋水。
誰知,“黑蝎子”劉柱門外一倒這洗鍋水,卻引起了高京差的懷疑。
原來,那高京差和幾個開封府的捕快正從王留子家隔壁的萬家饅頭店搜查出來,忽然看見這邊一個小伙子端著鐵鍋出門倒水,他鼻子里還聞到一股米飯味,心中懷疑,便帶著那幾個開封府捕快去看那潑下洗鍋水的地方。
高京差和幾個開封府的捕快,像觀看螞蟻打架一般,蹲在那潑了洗鍋水的地方,仔細查看。只見那洗鍋水已是滲入土中,可濕土上的一些米粒卻讓他們驚奇不已。
“這米好大呀!是不是護國員外丟失的寶米呢?”一個開封府的捕快說道?!跋村佀加羞@么香?”另一個捕快也懷疑道?!翱?,快叫人包圍這間房子!”高京差站起身來揮手說道。
“過來,快將這房子圍起來!”一捕快大聲喊道。
聽到喊聲,南北兩邊的開封府捕快都跑了過來。這時,那“黑蝎子”劉柱和“紅公雞”王留子突然奪門而出,飛快地躥上了房頂,向南逃去。高京差看見揮手大喊一聲“追!”,早有四個開封府捕快也躥上房頂追了過去。
有詩為證:
盜賊一時無覓處,滿城搜捕費周章;
京差細訪香蹤出,蝎子公雞何處亡?
高京差見他們霎時追的遠了,便與另外兩個捕快走進房中仔細搜查。
房中十分臟亂,一條可以睡三四個人的土炕,一邊連著一個灶臺,一邊連著窗臺。灶臺上有鐵鍋,碗筷,火是滅了的??礃幼铀麄兪莿倓傁催^這鐵鍋和碗筷,灶臺上還有些米粒,分明是“護國員外”的寶米無疑。
高儀他們抖破被,翻爛席,箱子里、柜子里找了個遍,依然不見寶米??纯刺焐珜⑼恚邇x心中十分著急,他想:“難道寶米還在賊人身上?”想到這里,他便和那兩個捕快走出門來。
“京差高大哥!京差高大哥!”分明是崔廷芳的聲音自空中傳來。高儀和那兩個開封府的捕快聽到都抬起頭來看。只見那“御鷹”崔廷芳從空中下來,瞬即落地。
“京差高大哥!寶米就在這房子后邊,你們快快過來!”說著,廷芳腳尖點地跳過房后去了。高儀和那兩個開封府捕快也便立即從房子右邊繞了過去。
“廷芳老弟,你是說寶米就藏在這草里嗎?”高儀見廷芳在草叢中搜尋著,便開口問道。
廷芳點點頭。
高儀他們三人便也在草叢中仔細尋找起來。
草叢中哪里有什么寶米?他們搜遍了草叢便都將目光投向了那盤地邊上的石磨片。廷芳彎腰伸手將那石磨翻開,一個菜窖口露了出來。
“寶米就在這菜窖里!”廷芳道。
“啊?那“**耗子”可能也在里邊?!备邇x道。
“好?。〈蚁氯⑦@賊擒了上來?!币粋€開封府的捕快一邊說著一邊當啷啷拔出鋼刀,放在嘴里,用牙齒橫咬著,就要向那菜窖里跳下。高儀急忙拉住了他,低頭向菜窖里喊道:“**耗子,快快帶著寶米爬上來吧,你逃不了?!?br/>
菜窖里沒有聲音。
“好??!你小子裝死,看我們馬上就將這菜窖填起來!”另一個開封府捕快一邊說著,一邊用腳踏下一些菜窖口上的磚土。
磚土嘩啦啦落進菜窖,那“**耗子”還是不肯出來。那個將鋼刀咬在嘴里的開封府捕快,不耐煩了,他一抬腳跳下了菜窖。
原來那“**耗子”楊青抱著存放寶米的竹筒瑟縮在菜窖一角。那捕快一把奪過竹筒,看了看真是寶米,這才踢了楊青兩腳喝令他上去。
“**耗子”無奈,只好爬上去了。
“**耗子”一出菜窖口就被廷芳、高京差和那個開封府捕快綁了起來。
那個跳到菜窖中的開封府捕快也帶著存放寶米的竹筒上來了。
高京差他們三人押著“**耗子”楊青來到街上,那兩個去追“紅公雞”王留子和“黑蝎子”劉柱的開封府捕快也和一隊官兵將二賊逮了回來。
三個偷盜寶米的賊人盡皆落網了。
高京差讓眾捕快和眾官兵將那三個賊人押解到開封府交給歐陽修大人收監(jiān),并且告示歐陽修大人寶米已經找到,可以撤回全部參與搜捕的衙役了。眾捕快和眾官兵答應一聲押著三人去了。
“廷芳老弟,你是如何知道這寶米在那房子后邊呢?你不是返回溫陽縣找四姐想辦法的嗎?難道是四姐告訴你的嗎?”廷芳正要告訴他原委,卻被一陣馬蹄聲驚得抬起頭來。原來是楊文廣將軍騎馬而來,他后邊還跟著跑得汗流浹背的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和一隊軍士。他們已經知道了開封府捕快押著那“紅公雞”王留子和“黑蝎子”劉柱趕往這里的事。
楊將軍、王朝、馬漢、張龍、趙虎他們見追回了寶米這才都放下心來。
眾人來到興國寺橋北,楊文廣將軍率軍士告辭回府去了。高京差一邊走一邊又問起崔廷芳剛才的問題。他說道“廷芳老弟,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如何知道寶米就在那間房子的后邊呢?”廷芳便一邊走一邊告訴起大家來。
原來,他在趕往溫陽縣的天空中,忽然,聽到頭頂傳來一個年輕女子的喊聲“廷芳等等!廷芳等等!”,廷芳覺得奇怪,便收住云頭,向頭頂望去,只見頭頂晴空高遠,并無什么女子。廷芳正在奇怪,只見從西北寒天向他飛來一人,身影婀娜,衣袂飄飄,分明是一位仙子駕云而來。是誰呢?難道是四姐來了嗎?廷芳正在疑惑,那仙子已急挽云頭站在他的眼前。廷芳看那仙子,只見她與四姐很有些相像,只是身子比四姐略微瘦些,穿著一身霞光般亮麗的衣裙,十分的漂亮美麗。那仙子好像早就認識崔廷芳似的,只見她微微一笑,對廷芳道:“廷芳,我是四姐的九妹,今日在天宮仙苑勞作,忽然心血來潮,知道是你們在東京汴梁丟失了寶米,姐夫和你這個剛剛被封為‘御鷹’的小弟有性命之憂,故此趕來相助,請小弟不必再回溫陽找四姐,快快和我返回東京汴梁尋找寶米去吧!”
廷芳道:“多謝九仙子下凡相助,只是這性命攸關之事,我們就這樣空著手返回東京汴梁城,萬一在明日早朝前找不到那丟失的寶米可如何是好?”九仙子笑笑道:“廷芳不必擔憂,萬一找不到丟失的寶米,我再給你一萬八千粒,我有的是寶米,我那寶米乃是仙物,無論我身在何方,皆是伸手可得,快快隨我來吧?!蓖⒎家宦牐泵υ谠贫斯蛄讼聛淼溃骸巴⒎冀o九仙子姐姐叩頭了!”九仙子笑著扶起廷芳道:“還叩什么頭,叫一聲姐姐,我就心滿意足了?!本畔勺诱f著拉起廷芳,二人驅動云頭立即返回東京汴梁城上空來。
來到那帝京上空,九仙子拉著廷芳停住云頭。廷芳道:“九仙子姐姐,東京城這么大,我們如何能很快找到那竊賊和寶米呢?”
“不要著急,我們再降低些看看。”九仙子說道。
廷芳和九仙子又降低了十幾丈,不過還是很高的。九仙子向下輕輕吹了一口仙氣,只見:
剎那間,霞光流彩隱去,瑞靄霽色齊開。脈脈玄氣,隔斷皇城帝樂,習習元風,掃盡宮廷御香。市井喧囂隨煙散,街衢俗塵落水流。
好一個朗朗晴空,明鏡般視通萬里。整個繁華熱鬧的東京汴梁城霎時逼入他們十分清晰通透的視野中。
那九仙子伸開蓮藕一般好看的雙臂,叉開玉筍一般纖巧十指,只見她掌心向下,輕啟朱唇,不知念了句什么咒語。那雙玉臂一伸一曲,兩只玉掌在空中平平地作雙圈狀撫摸著……
廷芳正在納悶,忽然看見內城那離開封府不遠的西角升起一道金光。九仙子用手指了指問廷芳道:“廷芳小弟,你看到那道金光了嗎?”“看到了!”廷芳道?!绊樦墙鸸?,你快去找吧,那就是寶米射出的光。寶米在一間民房的后邊,那里正有捕快們在搜尋,他們會幫助你的,姐姐這就告辭了。”廷芳道聲:“謝謝姐姐!”九仙子點頭笑笑,霎時不見了蹤影。廷芳見九仙子姐姐去了,立即向那射出金光的地方飛下去了。廷芳來到那間房子的上空,看清了那塊射出金光的蒿草地,又看見高京差他們正從房子里出來,便喊起他們來。
那寶米射出的金光消失后,廷芳落到那塊地里。他終于和高京差他們一起找到了寶米,抓到了那“**耗子”楊青。
有詩為證:天宮九妹離仙苑,玉掌輕柔玄氣游;
一道金光平地起,**耗子變牢囚。
他們一行回到御史府,將寶米交給了正在焦急等待的包大人。包大人、文瑞看到寶米被找了回來,雙雙大喜,一掃臉上的愁悶陰云。包大人捧著裝著寶米的竹筒,問高儀和廷芳尋找寶米和賊人下落的詳情,高儀、廷芳據(jù)實稟報。
高大人聽了,連連稱奇。為了感謝九仙子下凡相助,他和文瑞帶領大家一齊于庭院之中燃起香爐,向著天空躬身作揖稱謝。這時,天空中竟飛來一粒寶米落入包大人手中。
包大人看看這一粒金黃飽滿的寶米,再次躬身施禮道:“包拯再次謝過九仙子!”
原來,九仙子回到仙苑,突然想到了那寶米已被賊人用菜刀剖開一粒,四姐給他們帶的一萬八千粒寶米,已經有了一粒殘米,豈能貢獻給大宋皇上,她便舉手凌空又送來一粒。
難得九仙子如此心細如絲。
天色已晚,御史府燈火輝煌。包大人、文瑞他們小心翼翼地將寶米在一張不小的寧國府宣紙上攤開來,細細的將那顆殘米找出,添了一顆新米,眾人分開數(shù)了數(shù),剛好一萬八千粒,一粒不多,一粒不少。
包大人依然用一只紅綢袋將寶米裝好,藏進了自己的臥室。包大人藏好寶米,吩咐府中加崗派哨,嚴防再次丟失。并派王朝去告訴富弼大人和文彥博大人讓他們放心不提。
當夜,廷芳和王朝、馬漢他們都守護在包大人窗外,不敢有絲毫松懈。
五鼓,文瑞、廷芳再次隨包大人入朝。他們看見皇城宣德門大開,護衛(wèi)軍士比昨日增加了一半以上。宣德樓、左右升龍門、大慶殿更是張燈結彩,那輝煌與威嚴與昨日更不一般。包大人告訴文瑞、廷芳二人:昨日百官退朝后,皇上已經下旨,定于今日辰時在大慶殿召見各國使臣仁,并在大慶殿設宴,宴請各國使臣。
果然,大慶殿外的丹墀之上,已經架設了兩只金光閃閃的大銅鍋。那兩只銅鍋蓋上的把手,是兩條拱起身子的金龍。大銅鍋里邊已經盛了水,銅鍋之下已經準備好了引火之物,大銅鍋兩邊還擺上了許多桌椅碗筷,碗筷都還用白紗罩著。桌椅兩邊,直至殿下殿內都站滿了帶刀護衛(wèi)??磥?。仁宗皇上是要在這里露天設宴,要用這大銅鍋作兩鍋米飯了。
包拯笑笑。
其實,皇宮中宴客的地方有集英殿、升平樓,就這大慶殿內也足足可容納上萬人,取一角設宴也未嘗不可,仁宗皇上將宴席設在殿外的丹墀之上,一定另有用意。
包大人看看廷芳,廷芳、文瑞只是看那大銅鍋,更不想其它。
五鼓一點,文武百官已齊集大慶殿丹墀之下。有傳旨太監(jiān)道:包大人、護國員外、御鷹崔護衛(wèi)請隨咱家來?!鞍笕?、崔文瑞、崔廷芳便跟著那公公去了。
那公公一直把他們帶到了文德殿見到了仁宗皇上。
文德殿是皇上上朝前稍作休憩的地方。
行過君臣大禮,皇上讓公公給三位看座。
仁宗皇上道:“包愛卿,寶米可曾帶來了?”
包大人從懷中取出寶米遞給皇上道:“萬歲請看,一萬八千粒寶米一粒不少。仁宗皇上接過寶米,打開看看,夸獎道:“真是寶米??!”
“做兩大鍋米飯要多少寶米?”仁宗皇上問廷芳道。“回稟萬歲,只要半粒寶米就夠?!蓖⒎颊f道。
“好,愛卿先保存一粒,一會兒依計而行。”仁宗皇上道。
“廷芳遵旨!”廷芳說著,打開紅綢米袋,取一粒寶米藏在身上。仁宗皇上收好了那裝著寶米的紅綢袋,又問道:
“朕聽說你們昨天曾丟失了寶米,鬧得滿城風雨,你們是如何找回來的呢?”
包拯見皇上問起這話,立即跪了下來,急的文瑞和廷芳也急忙跪在地上。包大人道:“回稟萬歲,是臣一時不小心,讓城中竊賊偷去,昨天傍晚,高儀、廷芳他們在天宮九仙子的幫助下,才將寶米找了回來,老臣真是罪該萬死!請皇上治罪!”
“萬歲,不能怪包大人,只怪廷芳沒有保護好寶米。要治罪,就請萬歲先治廷芳的罪吧!”崔廷芳道。
“萬歲,前天晚上寶米就被賊人掉包,我們昨日還沒有察覺,差一點犯了欺君大罪,我們上午退朝回去,富大人來查驗寶米才知道寶米已被人掉包,賊人掉包之前,寶米一直是文瑞帶著,所以,此事與包大人毫無關系,罪責全在文瑞一人,請萬歲治文瑞的罪吧”
崔文瑞見自己連累了包大人,著急地說道。
“不管是誰的責任,以后遇事小心就好,朕沒說要治誰的罪,只是對你們這么快就破案尋回國寶感興趣,告訴九仙子,朕也感謝她,三位愛卿起來坐吧!”
三人謝恩,重新坐好。
接著,仁宗皇上和三人設計了今晨宴會這場戲的具體步驟。仁宗皇上要廷芳扮作光祿寺卿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五鼓三點,在一派仙樂聲中,仁宗萬歲駕坐大慶殿接受百官朝賀。
朝賀已畢,仁宗皇上聽幾位樞密院大臣奏報了藩夷各國近來的情況。
原來,那西夏國皇帝李元昊的小舅子,也就是后來唆使太子寧寧哥(也譯作寧令歌)帶人潛入元昊的寢宮刺殺元昊,最終害死了元昊和太子寧寧哥的大奸賊國相沒藏訛龐的女兒就要被立為新的西夏國皇后了。元昊被太子寧寧哥割掉了鼻子后死去,遵照元昊的臨終遺囑,西夏立了元昊還不滿周歲的小兒子李涼祚做皇帝,大權完全落入涼祚的舅舅——大奸賊沒藏訛龐手中。如今,涼祚已是一十二歲,他對舅舅沒藏訛龐獨攬朝政,權傾朝野的情形雖然十分不滿,但還是毫無辦法。特別是涼祚的生母沒藏太后因新舊**相爭相斗而被舊**李守貴殺死后,他更沒有了一絲一毫的顧忌,恣肆妄為,對內則大權獨攬,對外則不停地派兵侵占大宋邊疆的土地,成了大宋邊疆軍民的死敵。那兩個在驛館鬧事的西夏國使者沒藏無弋和梅勒合合就是那權奸沒藏訛龐派來的。沒藏無弋原是沒藏訛龐的家奴,此人個子不高,稍胖,三十多歲年齡,腦袋光禿禿的,只是額上留了湯勺般一小撮頭發(fā),據(jù)說他能言善辯,奸詐無比。梅勒合合原是投靠沒藏訛龐而躲過誅殺的野利遇乞手下的武士,也是三十多歲,身材魁梧,力大無窮,那腦袋也很光亮,只是耳后留了兩縷頭發(fā)。野利旺榮、野利遇乞兄弟二人是李元昊原來的皇后野利玉蓉的兩個哥哥,西夏著名的戰(zhàn)將,因為李元昊中了宋朝的反間計而被誅殺,皇后野利玉蓉也被牽連而死。野利玉容死后,李元昊的新寵沒藏氏原是野利遇乞的妻子,沒藏訛龐的妹妹。沒藏無弋、梅勒合合二人都會講宋朝官話,識得漢文,所以被沒藏訛龐提拔起來派作使者,他們這次使宋的目的,是想向宋朝索要已被沒藏訛龐派兵侵占的麟州查野河一帶耕地的主權,對這種強盜式的要求,宋朝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萬歲,不必憂慮,如今,遼夏關系還是很緊張,遼人也很不滿那沒藏訛龐,況且西夏國幼主一天天長大,老臣以為那沒藏訛龐橫行不了幾天了。”老臣龐太師躬身奏道。
“萬歲,龐大人說的沒錯,就算那沒藏訛龐當上了西夏國的國丈,集國舅、國丈、相國于一身,他也是注定沒有好下場的?!表n琦附議道。
仁宗皇帝笑笑,說道:“兩位愛卿說的不錯,多行不義必自斃!”
天光大亮。紅日東升。大慶殿龍旗招展,仙樂悅耳,西夏、遼國、吐蕃角廝啰部、于闐、大理、交趾、大食、高麗等各國的使臣先繼進殿遞上了國書。
仁宗皇帝下旨,請各國使臣和眾文武在丹墀兩邊就坐,皇帝要與各國使臣品嘗大宋護國員外進獻的寶米。
各國使臣坐在了丹墀右邊,眾文武大臣分兩排坐在了丹墀左邊,大慶殿殿門前擺上了龍椅龍案,仁宗皇帝最后入座。只見那光著頭的西夏使節(jié)沒藏無弋穿著一件絲質的綠色長袍,腰系一條黃色絲帶,腳穿褐色皮靴和穿著短皮襖,短皮靴,黑褲子上還打著綁腿的梅勒合合就坐在文瑞的對面,用羌族語言不停地嘀咕著。
兩只大鍋下的火早已點燃,大銅鍋內的水冒出了熱氣。
“啟稟萬歲,鍋內水熱,可以取米下鍋了?!卑缱鞴獾撍虑涞拇尥⒎脊虻卣f道。
“愛卿說說這做兩鍋米飯需要下多少寶米呢?”仁宗皇上問道。
“這……”廷芳故作思考狀。
“唉,愛卿不必多想!這么多人的早餐朕看最少需要上百斤吧?”仁宗皇帝道。
“用不了那么多,萬歲。”廷芳道。
“那就六十斤吧。”仁宗皇帝道。
“用不了那么多,萬歲?!蓖⒎嫉馈?br/>
“那就五十斤吧。”仁宗皇帝道。
“用不了那么多,萬歲。”廷芳道。
“那就四十斤吧?!?br/>
“用不了那么多,萬歲?!蓖⒎嫉?。
“哈哈哈,你們大宋是不是沒有小米子了,大殿之前君臣這么摳門,要不要我們西夏國給你們接濟百十萬斤呢?”那沒藏無弋早已聽得不耐煩了,他肆無忌憚地大笑著說道。
“萬歲,這位番邦使臣實在無禮,容微臣和他講上幾句話請萬歲恩準?!蓖⒎嫉?。
“朕準了!”仁宗皇帝笑著說道。
丹墀上右邊坐的各國使臣也覺得不解,這大宋君臣二人今日是怎么了?不就是做頓小米飯吃嗎?還要他們君臣這么商量來商量去的,就是最差的廚子也可以定奪這個極其簡單的問題呀。他們紛紛戚戚私語起來。坐在左邊的大宋文武卻不動聲色,好像也在思考著,該下多少米的傻問題。
戚戚私語起來的番使們不解其中玄機,大都認為“如此君臣真是笑死人了!”
這才是:殿前無忌誰人笑,不識中原八陣圖;
大宋君臣丹墀策,要戲番使沒藏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