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同?!?br/>
心不同?心,如何會不同?
“我的妹妹,眼里心里只容得下飛云,只要飛云一個眼神,她便愿義無反顧的做一切事。”夢破天說著,深深地看著第二*,道:“你卻不會?!?br/>
所以,人總是會變的,第二*很欣慰如今的變化,至少不會再為一個人傻到放棄自我,人總是要為自己活的。
這是第一次,她那么慶幸這一副全然嶄新的皮囊緊緊裹藏住了那段的過往,讓她可以不用面對曾經(jīng)的一切,恍若新生。
“無論如何,幫主都是已經(jīng)婚娶之人,心里還念著曾經(jīng)的亡妻,對夏紫櫻并不公平?!弊焐线@么說,心中卻恨不得云飛云可以氣死夏紫櫻,若是讓云飛云和夢破天知道口水妹的死與夏紫櫻有關,不知道他們倆會是什么反應!可惜,她找不到任何證據(jù),又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在心中想想了。
“心念如此,顧及不上所謂的公平。”夢破天說到此處,目光中的無奈如濃墨遇水,化了開來,似要滲入眉間心上:“飛云如此,我也如此?!?br/>
第二*一時無言,是啊,她竟是忘了自己多年前的嫂嫂,唐八苦。
雖是不知道這些年發(fā)生了什么,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個世上再沒有唐八苦這個人了,至少在夢破天的世界中唐八苦已經(jīng)不復存在了,如今他身邊的女人只有藍雪舞,而藍雪舞是否是另一個夏紫櫻,誰又說得清呢?
反正,藍雪舞對第二*而言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師傅,關于她嫁給夢破天的原因,雖是好奇,卻也沒有過多的心思去查清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夢破天于她而言是一個好哥哥,可于唐八苦或是藍雪舞而言,卻未必是一個好夫君,這一點她一直都很清楚。
“你們男人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br/>
夢破天自嘲著笑了笑,道:“對于雪舞,我有虧欠,有憐惜,有責任,卻再沒其他。我這一生只愛過一個女子,那便是我的妹妹,你們口中的口水妹?!?br/>
第二*不由驚愣,她萬萬沒想到夢破天會將這話說給她聽,而后夢破天所說的話更是讓她心亂如麻,久久不能平息。
夢破天說,他這一生只愛過一個女子,便是口水妹,卻發(fā)現(xiàn)自己所需要競爭的對手竟然云飛云,云飛云雖是他最好的兄弟,可是他堅信感情是不能退讓的,所以想法設法的對口水妹好,費盡心思吸引口水妹的注意,甚至暗中派去調查口水妹的過往,只為更了解她,有更多機會討她換心。
本來是勢在必得,卻不料調查的資料讓他驚得久久不能緩過神來。
口水妹的父親好賭,幾乎賭光了家中積蓄,最后被亂棍打死,而她的母親在則在她出生后不久便撒手人寰,她甚至連自己的姓名都來不及擁有,便永遠失去了那兩個會為她取名的人。不過對此,口水妹并沒有任何感覺,因為父母離去的時候她還太小,小到什么都不懂,所以才說她的性子是天生地養(yǎng)的,沒有一絲雜質。
可這并不是重要之處,重要之處竟在于口水妹的母親。
夢破天怎么也沒想到口水妹的母親竟有著一個讓他感到無比熟悉的名字。
他清晰的記得,那個女人離開時多么決絕,決絕得讓他此生都不愿再次想起……
想起他也曾有過一個家。
在夢破天的記憶力,父親一生都堅守著仁義,行俠于江湖之中,而母親則是風雨不顧地隨在父親的身旁,時而帶著淺淺的笑,時而帶著深深的愁。
她只是一個平凡的女人,愛著一個漂泊的男人,心中最想要一個穩(wěn)定的家,無奈卻過著一種居無定所的生活。她曾抱著自己的兒子,靜靜地說著故鄉(xiāng)的人和事,說著說著,便是開始了輕聲的自嘲。
——你爹啊,他對任何人都好,卻唯獨將我放在了一個可有可無的位置。
——他將那么多陌生之人從水深火熱之境救出,卻偏偏讓我一人淪陷。
——我若是沒有隨了他,那該多好。
母親若沒隨了父親,這一生的悲喜也就不會為他一人牽動。
他也曾在人山人海中緊緊牽著她的手,也曾在馳騁曠野時雙臂護著她的身,那些不經(jīng)意間的特殊關懷是兩人感情的見證,只是這一份情不比金堅,也敵不過歲月,終是消磨在了無盡的漂泊之中。
父親是無拘無束的流浪者,以刀劍為生,注定生于江湖,也死于江湖??蛇@樣的擔驚受怕和居無定所的日子,卻不適合一個為愛沖動的女子,日子久了,總會累的。
——我隨他這些年,總是盼著有那么一日他也會厭倦漂泊,可如今,我只在想,他身上那么多的新傷舊傷,怎就沒一處致命的?
——破天,我們沒有家,這不是家……
那不是家,對她而言。
所以,她將那個家毀了。
入骨的毒,穿透心腸,來自那最為信任與深愛的女人。
那一日,尚且年幼的夢破天最后一次被母親抱在懷中,茫然的看著父親因一碗酒而毒發(fā)身亡,他直到如今都還記得那時父親眼中的哀痛與愧疚,那是一生虧欠未能彌補的悔。
漫長的等待,終是將曾經(jīng)的愛變成了怨,無盡的怨又一點點變幻成恨,夢破天雖能理解這深恨的由來,卻是這一生都無法諒解母親的所作所為。
所以,那一年他選擇了留在了父親身旁,目送著決然離去的母親,再將那些有關她的記憶盡數(shù)壓于心底。
直到……
直到那一天,他發(fā)現(xiàn)口水妹的母親便是那個狠毒的女人。
年幼便失去雙親,無所依附的他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如何一步步爭取到如今在江湖中的地位,他未曾說,第二*自然也不得而知。
她只知,她是夢破天的親妹妹,夢破天卻將這真相瞞了她一生。
“我不愿面對這個事實,卻又不得不承認,她是我的妹妹……盡管我再恨那個女人,妹妹都是無辜的,我并不想將這份沉重壓于她的身上?!?br/>
所以,他選擇了化身守護。
“你為什么要把這些事告訴我……”
“我也不知道。”
第二*不禁長嘆一聲,苦笑道:“雖然你們誰都說我像她,可我終究不是她?!?br/>
“我知道?!?br/>
“你們?nèi)舳紝⑽耶斪鏊齺硇湃闻c關照,對我而言并沒有任何損失……只是你們這么做,真正對得起口水妹嗎?”第二*心情復雜地看著夢破天,繼續(xù)道:“用一個相似之人來替代她的存在,對她來說……公平嗎?”
“沒有誰能替代誰。”夢破天堅定的回望著第二*,道:“她活在我們心里,才會因為這份相似一次又一次仿若回到我們眼前,可我和飛云都清楚,你不是她……我相信垂簾愿意讓你靠近她,也是因為你與我妹妹太過相像。”
“有意義嗎?”第二*不禁握緊了雙拳,她也不知為何自己心中竟是浮起一絲無名怒火,仿佛在恨在怨,在為了曾經(jīng)的口水妹,吃如今第二*的醋。
“你很抗拒?!?br/>
“對,因為我只是我。”她只是她,不愿意做任何人,哪怕是前世的自己。
“對。”夢破天起身走至門口,道:“第二*,你要記住,無論是誰,只要是因口水妹而接近你,最初都只是為了在你身上找尋她的影子,但無論你多像她,你都只是你,任何一個在乎她的人都不會徹底將你當做她,因為……我們都愿意尊重你,也比你更懂得尊重她。”
“那就好?!?br/>
謝謝你的尊重……
看著夢破天離去的背影,第二*只覺心中的一塊石頭終于落地。
無論是誰,無論因為什么而接納她,到最后都不會將她當做口水妹,而是將她當做第二*來信任,這是對口水妹的尊重,也是對第二*的認可。
她就是這樣不允許自己被任何人取代,哪怕是口水妹。
因為,她有口水妹的記憶,口水妹卻不曾擁有第二*的記憶,若她愿意,便可以立刻成為另一個口水妹,然而,口水妹卻永遠不會成為另一個第二*。
無論前世今生,再怎么卑微,她都要獨一無二。
***
無聊總讓時間變得漫長,她唯一慶幸的便是在這一段養(yǎng)傷的日子里云飛云和夏紫櫻沒有來找過她一次麻煩,幫里也很少再聽到有人對她指指點點,那可有可無的便宜師傅竟然也來關心了她幾次,簡直受寵若驚。
抽空來探望她的尉遲真武很多嘴的告訴她,這都是因為夢破天。
雖然不知道夢破天做了什么,但是一想到他突然對自己那么好,第二*就十分哭笑不得,這簡直是又一次將她往云飛云和夏紫櫻的視線里狠狠推。
“無功不受祿,我真受不起?。 钡诙?哀怨了起來。
尉遲真武撇了撇嘴,道:“據(jù)說你很像云飛云的前妻,夢破天的妹妹,垂簾最好的姐妹,那個如傳說一般只存在于大多數(shù)人深深的腦海里的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的似乎好厲害卻還是死掉了的口水妹?!?br/>
“你確定這不是病句嗎,我怎么聽不懂……”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jié)?!?br/>
第二*若有所思地撐起了下巴,尉遲真武上前拍了拍她的腦門,沒好氣道:“你這丫頭該不會想借著這個機會接近云飛云吧!如果你有這個想法,趁早給我打消了!”
作者有話要說:后臺終于有那么一瞬間不抽了。。默默更,這一更是昨晚抽到更不上來的。所以今晚還會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