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送嫁,紅妝裊裊。
送親這天銅樂齊鳴,爆竹震天,嫁妝隊伍浩浩蕩蕩蜿蜒數(shù)里。
即使也是十里紅妝,即使也是排場浩大,但偏偏靖海侯府的六小姐出嫁的有些落寞了。
夫家遠在千里之外的江南,聽說也不是什么老牌家族,只是新貴罷了。說起來,遠遠比不上這靖海侯府,門不當(dāng)戶不對,這六小姐也算得上是低嫁了,但是誰叫這六小姐最近算得上是“名聲狼籍”了呢。
“這侯府的排場可真大?!庇胁恢榈娜藝K嘖贊嘆。
“這還算得上大?你是沒看見之前靖海侯府的四小姐嫁入皇子府的場景。那時候才真叫一個厲害呢?!庇腥瞬恍肌?br/>
也有人插嘴:
“就是,當(dāng)時別說是四皇子府了,就連靖海侯府賓客盈門的,要是你一個七品官都不好意思遞帖子進門?!?br/>
看熱鬧的人紛紛附和。
還有人似真似假的細數(shù)侯府里面的達官貴人和各種各樣的排場,臉上煞有其事的就象自己親眼見到的一樣。
但是很顯然,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想到了這個問題,反而是一個個的眼睛都發(fā)亮了,恨不得自己也能進去看上一番。
而就在片刻之前,在張燈結(jié)彩、喜氣洋洋的靖海侯府內(nèi),卻有一個地方的人僵持著。
“靜姐兒,你就依了這一次。”靜姐兒始終不肯接受這個事實,她別扭著死活不肯穿上嫁衣,作為母親的白氏只能讓房里所有的喜娘都離開了。
靜姐兒半點反應(yīng)沒有,眼里的不甘和憤怒都被深深的刻在了心里。
“靜姐兒,為了母親,也為了你的弟弟,嫁吧?!?br/>
靜姐兒眼里的諷刺更甚,她現(xiàn)在根本想不起來平日里母親對她的疼愛其實已經(jīng)遠遠的超過了她的弟弟。
靜姐兒輕輕的點了點頭,就看到自己的母親如釋重負的把一連串的丫鬟和喜娘叫了進來。
丫鬟們在更衣,一個個斂眉屏氣的,好像自己什么都聽不到似的,而白氏還在不停地權(quán)威自己的女兒。
“靜姐兒,母親早早的已經(jīng)為你相看好了,這王家家世簡單,你的婆婆早逝,你嫁過去就是一家的主母。而那王朗也是一個爭氣的人,年紀輕輕的就已經(jīng)有了功名在身?!?br/>
“到時候,憑著靖海侯府的名勢,到那江南你便是頭一份的,誰也越不過你去。”
“你若是怕寂寞也無妨,家里之前的表小姐芙姐兒不是前些日子也嫁回了江南,到時候你們姊妹平日里也可以做做伴?!?br/>
靜姐兒有些忍不住了,看著面前的母親,怎么看怎么不舒服,開口便是諷刺。
“作伴?她不過是一個野丫頭卻也跟我嫁的差不多,你是讓我到她面前當(dāng)個笑話嗎?”
白氏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說起來,她以為自己不心疼嗎?自己千嬌萬寵的女兒,捧在手里的明珠,如今卻要遠嫁,不說將來能見上多少面,就是能不能見到還是個極大地問題。
“靜姐兒?!?br/>
話里有些哽咽,更有隱隱的泣聲。但是她的女兒全當(dāng)沒有看見。
事情來得快更走得快,很快就有人發(fā)現(xiàn)靖海侯府的勢頭又起來了。之前上奏的折子不輕不重的被駁了回來,而且皇上還在當(dāng)朝夸了慕侯爺一句。
這一時,風(fēng)向又變了。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睂τ诖?,靖海侯爺面色不動的給了結(jié)論,但是他的心底一清二楚,這是打一棍子給一顆甜棗的計策,皇上是在告訴他呢,侯府的一切都是皇上給的,那么這一切當(dāng)然也都能收回去。
果然是“伴君如伴虎”。
那么這時候,我們的帝君在干嘛?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xí)相遠茍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xué)斷機杼竇燕山有義方教五子名俱揚養(yǎng)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子不學(xué)非所宜幼不學(xué)老何為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xué)不知義……”這關(guān)雎宮現(xiàn)在就像一個學(xué)堂,還是一個啟蒙的學(xué)堂似的。
嘉靖帝一字一句,字正腔圓,瑯瑯上口的《三字經(jīng)》讀起來卻是讓人、嗯,格外的昏昏欲睡。
沒錯,在他懷里的榕榕已經(jīng)迷迷糊糊的開始打盹,頭一點一點的,眼皮也是很不爭氣的越來越耷拉下來。
嘉靖帝倒是格外的有興致,他似乎很久沒有讀過這種啟蒙的讀物了,朝堂上都是朝臣羅里吧嗦的折子,平日里看的也都是晦澀的權(quán)謀心術(shù),再不然,就是放松心情的傳記等等。
但是沒等他一篇讀完就發(fā)現(xiàn),懷里的人眼睛已經(jīng)全部閉上了。
嘉靖帝好笑,但他還是輕輕的喚醒了她。
榕榕孕后嗜睡,后來更是變本加厲,一段時間內(nèi)不分白天黑夜的睡,剛開始說是正常的,便也沒有多注意,結(jié)果一段時間之后,她到了晚上反而睡不著了,白天里精神更差。
后來叫來了太醫(yī)一查,才發(fā)現(xiàn)這并不是好現(xiàn)象。
大家這才重視起來,想要縮短她白日里的睡眠時間。
“皇上?”榕榕揉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了,這胎教還是她提出來的,但是她自己卻不小心睡著了。
“無聊?”嘉靖帝為懷里的她仔細的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以免她睡得不舒服。
榕榕搖搖頭,但是亮晶晶的眼睛里卻是在說著“是啊,是啊”。
嘉靖帝又從邊上抽出了另一本書,抖了抖封面。
《千字文》。
榕榕更加郁卒,好像更無聊了。
“皇上,要不你給我講故事吧。”榕榕提議。
“講故事?”嘉靖帝好像想到了什么,語氣陡然變得低沉起來,挑起的尾音里多了幾分的曖昧。
榕榕剛開始并沒有意識到什么,但是看到眼前嘉靖帝的眼睛,便一下子紅了臉。然后就自欺欺人的把手捂到了臉上。
嘉靖帝看的更是好笑,湊到她耳邊低笑輕語。
“還想不想聽故事了?”
端的是一個風(fēng)流,端的是一個輕佻。
榕榕猛地搖頭,表示自己不要了。
“皇上?!焙冒桑凤L(fēng)景的蘇力公公又來了,榕榕也乖巧,知道現(xiàn)在來打擾必然是正事,所以也不歪纏。
“什么事?”嘉靖帝走出書房。
這是作為帝王的一個基本素養(yǎng),正事永遠分的清清楚楚。
蘇力彎腰,語氣冷靜。
“回皇上,苗芬儀在含香殿自盡了?!?br/>
嘉靖帝依舊冷靜著,從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查出什么了?”
“苗芬儀留了一份遺書?!?br/>
嘉靖帝點頭,表示自己已經(jīng)知道了,而后又重新回到了書房里。
“榕榕,朕去處理一下,你乖乖在關(guān)雎宮內(nèi)待著?!眹诟乐螅尉傅墼谒~間留了一個吻之后才大跨步的離開了。
蘇皇后掌管后宮事宜,這事情一發(fā)生她就得到了消息,她只覺得頭疼。
這苗芬儀真是個大麻煩,先是流產(chǎn)現(xiàn)在又是自盡的,盡給她惹麻煩。多事之秋還弄些老什子出來。
雖然這么抱怨著,蘇皇后卻是半點沒含糊的派人去將含香殿給封鎖了,甚至所有含香殿的宮女太監(jiān)也全部一律看押起來了。
但是事情哪有這么簡單,皇上剛到未央宮,又有消息傳來。
“苗芬儀身邊的大宮女也自殺了?!?br/>
“先讓人看看還有沒有救,讓人將剩下的宮女太監(jiān)都給本宮看好,要是再少了一個,一個個都給本宮到慎行司領(lǐng)板子去?!碧K皇后發(fā)令。
嘉靖帝卻是在一旁看著,看完之后只留了一句話就離開了。
“皇后管理后宮朕一貫的放心,這件事就有勞皇后查個清楚明白了。此事交給皇后,朕就可以安心的處理前朝的事物了?!?br/>
蘇皇后只覺得自己的頭疼病更加嚴重了。
“娘娘,要不要宣太醫(yī)?”蘇皇后身邊的大宮女擔(dān)心的扶住了蘇皇后。
蘇皇后擺擺手:
“現(xiàn)下一團亂的,還叫什么太醫(yī),替本宮把人叫進來?!?br/>
這次的事情要是處理不好的話,是不是她這個搖搖欲墜的皇后尊位很快就要跌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冒,頭暈眼花,打噴嚏到的眼淚水全部都出來了。
你們可以想象一下,桌子上除了筆記本就全部都是餐巾紙的慘狀。
眾位愛卿們,朕扛不住要先去寢宮安歇了,咱們明天或者后天見,再不去醫(yī)院可能就要掛了,要是明天沒更,后天一定會更的,我發(f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