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大梁的局勢是怎么的詭異,權勢的斗爭是多么的慘烈,郭威究竟是給王峻下了什么套子,都不會影響狼山的一切,狼山離大梁太遠了,憑著范種一個區(qū)區(qū)的刺史職位還沒有資格插進這斗爭當中。
現(xiàn)在狼山的兵除了騎兵外,已經(jīng)只有兩百了,有大約一百左右年紀過大或者身體過于瘦弱無法在訓練當中堅持下來的軍士被范種統(tǒng)一從軍中給剔除了出去,另外組建了一軍名為廂軍,專職負責軍士們的后勤和物資運輸。
按照范種的想法,以后軍中有受傷而無法在戰(zhàn)兵隊中呆下去的軍士,要么退役要么就可以進入廂軍從事一些后勤上的事務。
這個時代的軍隊打仗的時候從事后勤的都是從民間征發(fā)來的民夫,所以往往一場大戰(zhàn)下來,就會民不聊生。當然這比較省錢,一般沒錢的軍隊都會用這種方法來負責后勤運輸,比如后來那場“人民用小推車推出來的勝利”!
范種這是在用戰(zhàn)兵的兵額養(yǎng)廂軍,所以他不覺得資金緊張,但是若是日后戰(zhàn)兵的兵額滿了的話,他也就只能干瞪眼了,還是要想辦法賺錢!
“你說啥?使君在找一種紅色的石頭?”章瘸子很好的掩飾著心中的驚喜,朝著正在閑聊的幾個村民問道。
“可不是么?幾個鐵匠師傅為了找那些紅色的石頭已經(jīng)滿山的跑了近一個月了,也不知道使君要找這些東西有什么用?”那個閑聊的人聽到章瘸子的話,明顯的存了幾分賣弄的心思,大聲的說道。
“對?。÷牳哞F匠說,要是能找到那些石頭,使君說不定會賞賜個官當當呢!”另一個滿面麻子的閑漢也湊過來說道。
“嘖嘖……你說那是什么東西?使君要那么賞賜發(fā)現(xiàn)的人?”章瘸子聞言,眼神變得更亮了,不過嘴上卻依舊好奇的問道。
“誰知道呢?興許高鐵匠他們知道吧!”
不知不覺中,幾個閑聊的漢子發(fā)現(xiàn)剛才插進來聊天的那個瘸子已經(jīng)不知道哪兒去了,幾個閑漢也沒有理會此事,繼續(xù)聊著他們的閑話。
章瘸子急急忙忙的扛著鋤頭又回了家,顧不得向老婆娘解釋什么,他放下鋤頭就去家中翻找自己記憶中的有的那個背簍,背簍被放在一大堆的雜物中間,章瘸子費了很長的時間才找到。
當找到背簍之后,章瘸子不由的露出了興奮的神色,他的眼中現(xiàn)在看到的不是背簍,而是自己將要用背簍背回來的東西!
“老婆子,俺出去一趟!”扔下這么一句話后,章瘸子就獨自一人背著背簍出發(fā)了,看他的目標赫然是狼山深處。
……
范種的生物鐘很精確,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他就醒了過來,他也沒有賴床的習慣,醒了后就從床上一躍而起,他穿好衣服之后,就拎著長槍向著屋外而來,每天早上的鍛煉他是不會懈怠的,在這個混亂的時代,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事。
不過今天當他走出屋子的時候,卻嚇了一大跳,在他屋子旁邊的一塊大青石上,斜坐著一個黑蒙蒙的身影,隱隱約約還能看到在那個黑蒙蒙的身影背上還背著一個背簍,里面也不知道裝了什么東西,顯得異常的沉重,可是那個身影卻寧愿倔強的一直將背簍背在背上不肯放下來。
“什么人?”他一驚之下,不禁抬槍向著那邊喝問道。
等了會兒,范種卻發(fā)現(xiàn)那邊并沒有聲音傳來,當下定了定神,抬槍小心的向著那邊慢步而去,走到近處,耳旁卻傳來一陣輕微的鼾聲,范種感到哭笑不得的同時也不由的松了口氣。
“哪兒來的不曉事的蠡賊?”哭笑不得的同時,范種伸槍拍打了下這個似乎是睡著了的身影,將那道身影給拍醒了過來。
那道身影似乎是因為勞累而睡得很沉,被范種拍打的醒過來之后,驚得翻倒了過去,同時還不住的揮舞著手。
看到那道身影醒后驚慌失措的樣子,范種有些無語的開口大喝道:“你是什么人,為何私闖軍營?”
“使君且住手,某是章瘸子??!”那道身影聽分明了范種的聲音,急忙的高聲喊道,生怕范種會不聽他說就給他一槍似的。
“章瘸子?”范種疑惑的搖了搖頭,這家伙來這干嘛?
范種看了看臉上堆滿了笑容的章瘸子又看了看地上擺放著的一籮筐紅褐色的礦石,眼神也略有些驚奇,這是些紅褐色的礦石都是章瘸子從山中背出來的,據(jù)他說,那邊像這樣的礦石十分的多,大多都裸露在地面上。
“你知道地方直接報告上來就可以了,何必要自己去背一簍子回來!”范種有些無語的說道,章瘸子好像還生怕別人知道了似得,背簍外面被他拿著樹葉蒙上了厚厚的一層,把整個背簍都給掩蓋住了。
“嘿嘿……”章瘸子沒說話只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做出了不好意思的樣子。
不過他不說,范種也能大致的明白他的想法,無非就是怕有人侵吞了他的功勞,所以他才干脆自己去背了一簍子回來,又等在范種的門前,等著范種醒來就直接的呈給范種看。
“軍營的職衛(wèi)為什么會放你進來?”現(xiàn)在的狼山上就算稱不上三步一崗,十步一哨,但是也是防守森嚴,每晚都有一伙人負責巡邏,范種很好奇這樣的情況下,怎么會就讓章瘸子鉆了進來呢?
“嘿嘿……我跟職衛(wèi)的兄弟說是使君有要事找我的,那職衛(wèi)兄弟也認識我,就讓我進來了!”章瘸子心中著急,但是卻還是小心的回答著范種的話。
范種雖然學過化學,知道赤鐵礦也就是四氧化三鐵確實是紅色的,但是對于這些紅色的石頭是不是鐵礦,卻壓根沒法判斷的出來,不過他已經(jīng)派人去通知了高鐵匠,讓他帶著幾個鐵匠過來辨認一下,所以章瘸子才異常著急。
“章瘸子,你怎么會知道那邊會有這種石頭的?”
“回使君,某自小便是在這長大的,不是我夸口,這方圓幾十里的地方就沒有我不熟悉的……”
高鐵匠聽說發(fā)現(xiàn)了鐵礦,來的也很快,他因為年紀和經(jīng)驗的緣故被那幾個鐵匠推為了管事,幾個鐵匠每月都能跟當兵的一樣從幕府領到錢,過的要比同期從幽云逃回來的百姓都好。但卻沒有做出一絲的貢獻,在山上晃悠了一個多月都沒能找到鐵礦,高鐵匠比范種還急,他生怕什么時候,范種就不給鐵匠們發(fā)餉錢了。
現(xiàn)在聽說發(fā)現(xiàn)了鐵礦了,欣喜的連飯都沒吃就跑了過來,只要有礦,他們就可以開始工作了,也就不用疑神疑鬼的擔憂了。至于發(fā)現(xiàn)鐵礦的那點功勞,難道還能比得了鍛造出來大批精良兵器的功勞大?
“使君,這確實是上好的赤鐵礦!”小心的檢查了半晌之后,高鐵匠高興的沖著范種說道。
范種與章瘸子同時松了口氣,范種松了口氣是因為長槍頭有著落了,而章瘸子松了口氣是因為確認了鐵礦之后,他就可以得到賞賜了,他章瘸子也要當官了。
“高老丈,若是給你足夠的礦石的話,你們能練得出來鐵,打制的出來鐵槍頭么?”松了口氣,范種又接著朝著高鐵匠問道。
“使君,若是有足夠的人力,讓我們從現(xiàn)在開始做起的話,大約要兩個月才能出鐵!”
“兩個月?”范種的眉頭略有些皺了起來。
“使君,煉鐵先要搭建起煉鐵爐來,這就是不小的工程,又要燒出足夠的木炭來!還要讓木匠去做水排……”高鐵匠看范種面色不大高興的樣子,急忙的開口解釋道。
聽著高鐵匠的解釋,范種的面色才好了些,不過也只是好了些而已,他倒不知道原來煉鐵還有那么多的事情。
這時代煉鐵首先要在高爐中將鐵礦石練成塊狀的棉鐵,而后還要鐵匠不斷的鍛打才能得到可以煉制兵器的好鐵,這第一步煉鐵爐的建造就是一件麻煩的事情,而且還要讓木匠在易水上建造水排好靠著水排來給煉鐵爐中鼓風,這就要花費不下半個月的功夫,最后還要靠著工匠不斷的鍛打來獲得足以打制兵器的鋼。
這其中最麻煩的是最后一步,棉鐵要靠鐵匠的反復鍛打才能有用,這是最浪費人工的一步,范種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心中思索了很久的問題:“高老丈,既然能借助水力來鼓風,那能不能借助水力驅(qū)動鍛錘來鍛鐵呢?”
高老頭搖了搖頭,不過眼睛卻慢慢的亮了起來:“此事某卻不清楚,這些奇巧的玩意,使君還需要候某去問問那些木匠方才知道可有法子解決!”
“不過若當真能解決的話,說不定只需一個月某便可以為使君打制出來堪用的槍頭!”說到這里,高鐵匠卻是信心滿滿的。
事實也的確如此,一個水力鍛錘相當于一個日夜不停鍛打的鐵匠,那幾百個呢?若是在易水兩側(cè)都安裝上范種所描述的那種水力鍛錘,只需人略微照料下,那一個鐵匠,甚至是一個普通人都能同時擔負起比擬幾十個鐵匠的工作。
鐵匠們只要負責打制兵器就可以了,工作效率可以成百倍的提高。
高鐵匠興沖沖的去了,只留下章瘸子依舊笑呵呵的站在一旁不動。
(中國古代確實是有煉鐵爐的,至于水力鍛錘,既然鼓風用的那種復雜水排都能造的出來,那么說起來簡單的多的水力鍛錘我想應該是輕松能造的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