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飛瓊和玉飛梅想的挺好,楚邑不過是個小小的縣城,就算來了敵人,又能有什么高手?要是這座縣城藏龍臥虎,怎么會被呼延武和赫連珪兩個娃娃輕而易舉的占據(jù)?
所以盡管聽到大哥要他們兩人親自動手,但是哥倆還是沒將今天這一戰(zhàn)真的當做一回事,直到瞧著自己那些手下一個個倒在了血泊之中,兩個人還有些不敢相信這一切竟然是真的。
這趟出來帶的手下本就不多,有自己兄弟和大哥在,什么樣的敵人應付不了?帶著這些手下,不過是用來打打雜,或者就像今天應付些小魚小蝦最是管用,這一路走來也確實用著順手,只是沒想到今天在這座小小的縣城里翻了船。
兄弟倆互相瞧了一眼,這些手下死便死了,倒也沒什么大不了,但是這口氣卻不能就這么咽下去,那些螻蟻一樣的東西竟敢在自己兄弟的眼皮底下反抗,如果不加以懲戒,日后傳出去,誰還會將玉家放在眼里?
玉飛瓊和玉飛梅很憤怒,長街上漸漸升起了一絲霧氣,灰色的霧氣,他們盤算好了,既然沒有了手下,就將這些螻蟻弄成手下,這些都是真正的人,在天龍的地界兒辦起事來自然也更加方便。
灰色的霧氣翻涌著向武館的弟子們籠罩了過去。
血戰(zhàn)了一場,妖魔們大多已經(jīng)伏誅,剩下的幾個也已經(jīng)一溜煙兒跑了,二百弟子還能站著的只有不足五十人,現(xiàn)在戰(zhàn)斗結束了,大家伙兒冷靜了下來,瞧著地上那些冰冷的尸體,就在今天一早,大家伙兒還是有說有笑的,誰曾想轉(zhuǎn)眼間便陰陽兩隔,有的性子軟些的,已經(jīng)忍不住哭出了聲。
年長些的弟子帶著頭,領著師弟們,一個個去抬兄弟們的尸身,他們不能就這么任由死去的兄弟在大街上經(jīng)受風吹雨淋。每個人都默不作聲,沒有人留意到長街上已經(jīng)起了霧,正一點點向著大家伙兒涌了過來。
魏獨行站在二樓的窗前,整場戰(zhàn)斗他瞧得一清二楚,孩子們表現(xiàn)的不錯,他們都很勇敢,眼看著這些孩子們一個個倒下,魏獨行的心在滴血,但是并沒有動手,因為他瞧見了街對面陰影里站著的兩個身穿黑袍的老者,那才是他的對手。
灰色的霧氣飄蕩,眼看著就要將大街上武館的弟子們籠罩進去,卻忽然頓住了。
剛才還艷陽高照的天氣,只是一轉(zhuǎn)眼,忽然就起了風,大朵大朵的烏云不知從什么地方飄了過來,天色越來越暗,沒一會兒,竟然飄起了雪花兒。
大片大片的雪花兒被風吹拂著,飄飄蕩蕩,飄進了長街的每一個角落,也飄進了灰霧之中。
風雪才起,玉飛瓊已經(jīng)感覺到了不對,風并不急,雪也不大,但是玉飛瓊從中感受到了殺意,果然,灰霧一遇到風雪,立時被攪得四散,再也難以凝聚。
大哥說的果然沒錯,對面的茶樓里還藏著高手,這次玉飛瓊終于認真了起來,他知道老三是大哥最看重的后輩,這要是因為自己兄弟耽誤了老三的傷勢,只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兩只巨大的黃蜂出現(xiàn)在長街上,紅寶石一樣的眼睛射出四道血紅的光芒,照向?qū)γ娴牟铇恰?br/>
砰砰砰,一支支灰色的圓環(huán)接連不斷的炸裂,灰色霧氣一下子變得極其濃重,反倒將滿街的風雪淹沒了進去。
玉飛瓊和玉飛梅沒什么顧忌,玉家的神府境高手追求的目標只有一個,控制,控制人的靈魂,而且是控制的越多越好。所以修為越高的,蜂軀上的圓環(huán)便越多,釋放的灰霧毒性便越強,這樣的灰霧,不要說身處其中,哪怕是被沾上一點,這些武館的弟子恐怕都會變得如同茶樓里那些人藥一樣。
魏獨行動了,他沒法子不動,兩只巨大的黃蜂,四只海碗大小的眼睛射出來的光芒掃過哪里,哪里的東西便會靜止不動,無論是人還是樹。
嘭——,二樓的窗欞炸成了碎片,一條人影飛了出來,手中一桿青色的長槍向著玉飛瓊的身上飛刺了過去。黃色的巨蜂身軀雖大,但并不笨重,薄薄的雙翼急速扇動,幾乎讓人瞧不清影子,身子一閃,已經(jīng)消失在原地。
玉飛梅和玉飛瓊一卵雙生,心念相通,那邊哥哥才動,玉飛梅也已經(jīng)動了,他沒有閃避,而是轉(zhuǎn)過了身子,紅彤彤的雙眼直視著前方。
兄弟倆對玉飛瓊的速度都很自信,敵人的心思全在玉飛瓊的身上,卻不會想到玉飛瓊的速度這樣快,只要敵人一個反應不及,便會被玉飛梅的目光籠罩,到時候雖然只會定住那么一瞬,但對于玉飛瓊來說,一瞬已經(jīng)足夠。
一切和兄弟倆預想的都一樣,魏獨行確實沒想到玉飛瓊的速度這樣快,所以他沒有刺中玉飛瓊。
玉飛梅眼瞅著自己的目光落在了魏獨行的身上,但是人卻忽然就消失不見,只剩下漫天的風雪和翻滾的霧氣。
趁著這么個當口兒,長街上的那些武館弟子已經(jīng)退的干干凈凈,他們知道館主已經(jīng)出手,這樣的戰(zhàn)斗自己裹進去,只會添亂。
現(xiàn)在長街上除了呼號的風雪,陰森森的灰霧,便只有兩只巨大的黃蜂在空中飛舞。
人呢?玉飛瓊和玉飛梅都很疑惑,明明剛才還在,怎么會連一眨眼都不到的功夫,就不見了蹤影?
兩只巨蜂在風雪中徘徊,現(xiàn)在不但瞧不見敵人,連那股子凜冽的殺意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但是兄弟倆都知道,敵人還在,只是在等待著時機,給自己致命的一擊。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風雪仍急,不停地切割著灰色的霧氣,發(fā)出刺啦刺啦的聲響,聽的人心里面發(fā)慌。
一片雪花在風中飛舞,飄飄蕩蕩穿過了灰色的霧氣,落在了玉飛瓊的翅膀上。
冷,那不是來自冰雪的寒冷,而是來自殺意。玉飛瓊幾乎想也沒想,震動雙翅,身軀閃動,已經(jīng)從原地消失不見,一抹殷紅滴落在雪地,分外的刺目。
玉飛瓊受傷了,而且受傷的地方就在腋下,這讓哥倆有些慌,如果這樣的攻擊再多來幾下,這雙翅膀就算是毀了,敵人的攻擊這樣詭異,到那時自己兄弟豈不是只能任人宰割?
血紅的目光如炬,在風雪中四處掃蕩,兩只巨蜂身上最后一只圓環(huán)也炸裂開來,灰色的霧氣驟然收縮,緊緊地護在巨蜂身子周圍,濃霧中已經(jīng)瞧不見兩只巨蜂的身影。
風雪忽然舒緩了下來,微風輕拂,雪花兒飄灑,瞧這架勢似乎要不了多久就會停了。
魏獨行并不急,他要節(jié)省些力氣,眼前的兩個敵人已經(jīng)有些慌了,現(xiàn)在他們的神經(jīng)一定是緊繃著,加了十二萬分的小心,自己又何必在這個時候去硬碰硬?
等,反正時間還有的是,眼下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敵人,洪信和高大林就算帶人來了,也只會有功勞,雖然上面那些老爺們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不愿意與山戎撕破臉,但怎么說也不會顛倒黑白將殺敵的將士治罪。
魏獨行能等,但是兄弟倆卻不能,大哥和自己兄弟這次前來畢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要是不能盡快將敵人鏟除,這里的事情一旦曝光,雖然有大哥在一定能殺出去,但是事情鬧大了,影響了魔君的計劃,日后玉家在魔山的日子怕是會不那么好過。
豁出去了,玉飛瓊雖然不知道敵人在哪,但是方才與自己的手下交手的那些年輕人卻是一眼就能瞧見,到了現(xiàn)在這個時候,兄弟倆也顧不得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沒有什么比醫(yī)好三少的傷更重要的事。
魏風正張羅著給退下來的兄弟們包扎醫(yī)治,忽然瞧見長街上那團灰色的霧氣向著自己這邊翻涌而來,心知不好,大喝一聲,守在第一排的二十名弟子手中的長槍立時拋了出去。
二十桿長槍,二十桿七尺長槍,呼嘯著沖向了灰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長槍并沒有遇到什么阻擋就刺了進去。
寂靜,灰霧似乎有那么一剎那停頓了,緊接著灰霧中有血光閃現(xiàn)。
得手了?魏風心里疑惑,但他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手中的長槍一指,第二排二十名弟子手里的長槍又拋了出去。
這次灰霧有了反應,四道血紅的光芒瞬間就從灰霧中射了出來。二十桿七尺長槍就那么定在了空中,定在了血紅色的光芒之中,連同它們一起定住的還有站在前面的四十名弟子。
長街上的風雪忽然變得狂暴了起來,狂風裹挾著暴雪,就好像鋪天蓋地的尖刀向著灰霧刺了過去。
刺耳的切割聲響起,無數(shù)的灰色霧氣被風雪攪得四散,隱隱約約露出了里面兩只巨蜂的身影。這一次玉飛瓊和玉飛梅沒有停手,灰色的霧氣仍舊向前翻涌,似乎不將眼前這些弟子吞噬了,便不會善罷甘休。
魏獨行急了,那些弟子都跟了自己多年,雖然是戰(zhàn)斗便難以避免傷亡,但是要魏獨行狠心不顧他們的安危,魏獨行還是做不到。
漫天的風雪驟然往中間收縮,變得更急更密,一桿通體雪白的長槍隱藏在風雪中,瞬息即至,這次的目標不是玉飛瓊,而是玉飛梅。
玉飛瓊已經(jīng)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知道只要這些年輕人真的面臨危險,敵人就一定會現(xiàn)身,為此,他不惜硬受了那二十桿長槍的攻擊,就是為了引誘魏獨行向自己出手。
果不其然,敵人真的出手了,雖然還是接著風雪之勢隱藏,但卻逃不過玉飛瓊的眼睛。
玉飛梅一直在等兄長的命令,蜂尾上黑色的長針不停地顫動,他知道兄長這是在拿自己做餌,只要敵人出現(xiàn),兄長就算拼著再受傷也一定會拖住敵人,到時自己便可以雷霆一擊,玉飛梅對自己修煉多年凝聚的這枚墨玉針有著十分的自信。
但是出乎意料,敵人實在是狡猾,放著已經(jīng)受傷的玉飛瓊不管,白色的長槍帶著風雪直奔玉飛梅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