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喝聲里,左劍一指,登時有無邊流火席卷而來,右劍一揮,身形催動無量寒光閃閃的冰刺飛速向上。
烈火、冰刺融合一處,還真是yin陽混一的滋味,
他要親自誅殺步離。
步離盛怒之下哪兒肯走開,只冷冷一笑,業(yè)已化出無憂小斧。
空中有道幽光倏忽而下,幽光中有人狂呼道:“還不快走,要仙兒形神俱滅么!
卻是雪蓮心回來了。
原來雪蓮心到底見多識廣、反應(yīng)迅速,當(dāng)宏忍化出流火礫金扇時便已經(jīng)看出情形不妙,卻是連忙發(fā)動遁法,順勢飛向高空,待逃過風(fēng)火追擊之后方才乘勢而下,饒是如此,依然受了不小的內(nèi)傷。
此刻情勢危急,哪里還顧得了運功療傷,業(yè)已發(fā)動冷光寒梭指,同宏忍戰(zhàn)在一處。
步離心中略松了口氣。
低頭看時,見萊仙兒癡愣愣地看著他,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似乎有許多心事。雙頰上淚水緩緩而下,那身軀只在若有若無之間,眼見得就要魂消魄散。
酒水里真的有毒,要不是她急忙喝下去,此刻遭殃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一念及此,心中頗為感動,連忙撫慰道:“仙兒,我一定會治好你的,別怕,別怕,咱們這就回家,回家!
說著說著,淚水汩汩而下,語音竟有幾分哽咽。
戰(zhàn)場上,將士們還在同修士廝殺,也不知商船上還有多少高手,竟源源而至。
雪蓮心身化幽光。只沿宏忍周身盤旋,時不時she出一道寒光。宏忍雙劍揮舞,業(yè)已打到天上。周身火焰燃燒,冰龍出沒,端的是威風(fēng)無比。
眼前仙兒要緊,也顧不了許多,主意拿定,只狠狠的看了看商船,緊咬牙關(guān),伸手一指,業(yè)已發(fā)動馭水術(shù)。浪花翻卷,身形消失不見。
……
無憂城,玉華殿內(nèi),
萊桂、玉欣聞訊趕來。
看著幼女各自老淚縱橫。
步離充滿愧疚。
黑氣已然消失,萊仙兒昏迷不醒,索xing將一瓶子祛邪丹全喂下去,隨之將萊仙兒扶坐在龍床之上,運轉(zhuǎn)周身靈力,替她排毒療傷。
張郁的祛邪丹自稱善解百毒。對付尋常毒藥倒真是靈驗無比,可如今喂了許多,還不見萊仙兒傷勢有所緩解,那也說不得。這毒物厲害無比。
也是,人家本來是對付他的毒藥,萊仙兒多大修為。她怎能消受得起。
暗魔力浩浩蕩蕩,奔流不息。源源不絕輸入萊仙兒體內(nèi),詭異的氣息蔓延出去。天地竟為之改易,大海之上鉛云堆積,朔風(fēng)卷過,竟飄飄蕩蕩落下雪花,那雪越下越大,冰屑碎玉空中亂舞。
海水里,天空中諸人還在廝殺,
漫天雪花之中,巡海兵馬漸見稀少。
雪蓮心依舊時出時沒,只在宏忍左近糾纏,速度快捷無比。
那宏忍yin陽雙劍舞得風(fēng)雨不透,火焰、冰龍業(yè)已擴出丈許方圓。
不時有寒梭穿過火焰,躲開冰龍鉆將進去。
宏忍身上發(fā)出錚錚脆響。
“宏忍,岸上盡聽你吹牛了,就這點本事么,連個小小的雪蓮心都打不過,還想奪什么寶貝,快殺,快殺。”商船晃動之中,祝芊芊氣急敗壞,不過也不知怎么回事,她居然認識雪蓮心,倒有幾分蹊蹺。
宏忍悶哼一聲,忽地雙劍分開,擊碎一指寒梭,伏魔神目張開,she出一道霹靂。
轟——
巨響聲中,
雪蓮心慘叫一聲,空中落下,身上血跡斑斑,紫se曳地長裙上到處是火焰灼燒的痕跡。
宏忍故意露出破綻,就是吸引雪蓮心攻擊,此刻jian計得逞,不由得意非凡,空中獰笑而下,道:“妖孽,受死!
話音未落,yin陽雙劍高高舉起。
……
玉華殿內(nèi)。
“仙兒!比R桂、玉欣低聲啜泣,近衛(wèi)、黃門、宮女等輩莫不靜靜的侍立一旁,滿臉關(guān)切之情。
萊仙兒周身黑氣時出時沒,竟十分頑強,難道就這樣任由她徹底消亡,步離絲毫不肯放棄,暗魔力也已發(fā)揮極致。
……
海面上,海水漸漸結(jié)冰,大雪咕嘟嘟落將下來,天海之間白茫茫一片。
巡海兵馬死傷殆盡,依舊有上百號修士紛紛趕來。
“快殺了她,殺了她!鄙檀瑵u漸被寒冰禁錮,祝芊芊竟狂呼著飛身而起。
宏忍愈加得意,yin陽雙劍發(fā)出悠悠光華。
嗚——
薄冰破碎,海水里突兀的飛出一柄長槍。
宏忍措手不及,連忙揮劍抵擋,耳邊轟的一聲巨響,長槍碎裂,竟化作許多碎骨,那勁道十分迅猛,空中連翻幾個筋斗方才穩(wěn)住身形,又是哪里來的高手。
朔風(fēng)里看將下去。
殺——
海水中傳出驚天動地的呼喊聲。
緊接著海面沸騰起來,
無數(shù)妖魔裹挾在碎冰、海浪之中呼嘯而出,數(shù)百名修士措手不及,竟被包圍其中,個個手忙腳亂胡亂拼殺,饒是法力高深,但每個人至少面對成百上千名jing怪,這哪里還能打的過來。
終于有不少修士慘死在jing怪刀槍之下。
血水混雜在鋪天蓋地的雪花之中落下,四下里慘呼聲不絕于耳。
海浪轟然巨響,沖出丈許高下的浪花,浪顛之上,現(xiàn)出個頭戴鳳翅金盔,身著雁翎黃金鎖子甲的骷髏jing,海浪盤旋,見那jing怪業(yè)已金丹境界,手中一桿杏黃旗,身后骷髏jing高舉大纛,上書斗大個“孫”字,大纛寒風(fēng)中獵獵作響,分明是孫恩已帥三軍趕來接應(yīng)。
雪蓮心終于松了口氣,嘴角抹去血漬。冷笑著站將起來。
宏忍尚未定去留。
孫恩冷冷一笑,掌中杏黃旗一揮:“全軍出擊。”
無邊海浪此起彼伏。海水中諸怪層出不窮。
羽箭、投石、長槍以及各式妖炎邪法鋪天蓋地的打?qū)⑦^去。
大雪之中,修士漸見稀少。血花飛濺,斷肢殘臂不斷從空中落下。
祝芊芊見機也快,此刻忽然折而向上,邊跑邊喊:“媽的,哪來這么多人馬,快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說話間身化旋風(fēng),直向鉛云呼嘯而去,身后自有許多修士跟隨。
那雪蓮心得了xing命。也不知哪里冒出來的力氣,仰天高呼道:“得罪了邛海王,你們還想逃么,都給我留下命來!
說話間飛身而上,絲——一道寒芒飛出,頃刻刺中一介黃袍修士,那修士慘呼著身化膿血,飄飄灑灑,傾灑在浪花之中。
帥無數(shù)兵將沖將過去。宏忍眼見就要身陷重圍,不由慌亂起來,急切里身化流光,急速往上。邊跑邊喊:“混蛋,不是說只有千把名不成氣候的骷髏jing么,如今又哪里來這么多高手!
孫恩磔磔怪笑道:“小輩。知道的太晚了,拿命來!
伸手一晃;霭丫怒h(huán)白骨刀,他也追了上去。
三軍追擊。又有修士形神俱滅。
驚天動地的呼喊聲只在天海之間回蕩。
宏忍越跑越急。
眼看就要趕上。
云層里忽然轟隆隆一聲巨響,隨之有人厲聲高呼道:“道友勿慌,貧道來也!
話音未落,鉛云翻滾,里面涌出個五彩絢爛的花籃,那花籃空中一翻,萬道霞光之中,有無數(shù)天花悠悠而下,
登時雪花共天花齊舞,大海之上詭異無比。
“水火花籃,快走!毖┥徯囊宦曮@呼,再看時卻已身化流光,抱著孫恩急速沖入大海。
……
玉華殿內(nèi),
步離仍在努力,黑氣漸漸迫出體外,忽聽哇的一聲,卻是那萊仙兒噴出口無se的液體,這是鬼類的血液,她終于醒來。
“仙兒!比R桂、玉欣等輩莫不欣喜莫名,一起歡呼著撲過去。
萊仙兒緩緩回頭,望著步離幽幽嘆道:“大王辛苦了。”
雖然功力損耗巨大,但總算將余毒徹底逼出體外,步離如釋重負,緩緩伸出手去,幫她理了理額頭幾絲凌亂的頭發(fā)。
萊仙兒“嚶”的一聲,順勢躺在懷中,
萊桂、玉欣募然停步,心情復(fù)雜無比,只相顧片刻,半晌無語。
……
大雪漸漸停息,天花空中亂舞,將士們還在追剿余孽。
海水里,
孫恩嘶聲吼道:“內(nèi)衛(wèi)總管,你要干什么。”
雪蓮心急忙解釋:“元帥息怒,水火花籃乃上品仙寶,可以任意驅(qū)使地水火風(fēng),威力無比,我不能讓你白白送死,否則無法向大王交代!
孫恩將雪蓮心一把撥開,喝道:“混帳,孫某身為兵馬都元帥,怎能撇下弟兄獨自逃生。”
話音未落,業(yè)已揮舞九環(huán)白骨刀沖出水面。
雪蓮心海底里愣怔片刻,忽地咬了咬牙,也飛將上去。
海面上諸多修士還在反抗,廝殺聲震耳yu聾。
祝芊芊云層里嬌笑道:“哈哈,原來是不方仙翁駕到,妖孽們受死!
忽地里天空中一聲驚天動地的霹靂,隨之朔風(fēng)大作,天花于悠悠轉(zhuǎn)動之中竟一一爆裂開來,巨大的混響聲里,天海之間流火四she,追擊的jing怪和尚在反抗的修士立刻身陷火海之中,只剩下努力掙扎,慘呼聲不絕于耳。
有個禿頂圓臉,須眉俱白的腌臜道士云中露出真身,只運轉(zhuǎn)靈訣,不停的驅(qū)使水火花籃播撒流火,爆炸聲此起彼伏。
眼見他修為深不可測,估計不在元嬰之下。
孫恩、雪蓮心等輩哪有余暇攻擊,只剩下努力遮擋,邊打邊喊:“撤,快撤,快撤!
諸妖紛紛脫離戰(zhàn)場,
不方仙翁順勢而下,水火花籃不停的散出天花,高呼道:“小輩,貧道出手,你們還能逃到哪里,快把那姓步的交出來,也許能饒過這一海妖孽的xing命,哈哈哈哈哈!
那聲音囂張無比,卻是來找步離的,不知又是何時得罪的仇家。
饒是無憂谷兵馬訓(xùn)練有素,此刻天花落下,爆炸聲后,依舊有許多身陷流火之中,那火不同凡火,海水也不能將之撲滅,不知該如何抵擋,不由亂成一團,也不知死傷多少。
戰(zhàn)場上呼吸之間又起了變化。
孫恩呼喝著約束人馬,雪蓮心揮舞紫青綾羅,雙目充滿血絲,緊緊的盯著囂張無比的不方仙翁,仿佛要把他深深的印入腦海之中。
祝芊芊云中露出身形,不停的播撒風(fēng)雷,狂風(fēng)陣陣,霹靂一聲緊接著一聲,閃電接二連三,看得出來,她竟然也是個道法高深的強手。
宏忍得到增援,終于松了口氣,只在空中頓住身形,陽劍向天一指,劍尖冒出拳頭大小的紅光穿破層云,云層中爆出炫目的光華,也不知他要做些什么。
海天之際,天花飛舞,閃電一道接著一道,通紅的海平面上,無憂谷兵馬似乎在和天災(zāi)對抗,就這么敗了么。
……
玉華殿內(nèi)。
萊仙兒依偎在步離懷中,體會幸福的滋味,萊桂、玉欣拭去眼角的淚水,招呼諸怪悄然退下,整個大殿安靜無比。
“仙兒,若非你早有提防,恐怕中毒的就是我了。”步離輕撫秀發(fā)感慨的說道:“只是我始終想不明白,祝芊芊為什么要害我!
萊仙兒嘆氣道:“大王是當(dāng)局者迷啊,其實有句話仙兒早就想說,卻始終沒有機會!
“什么話!辈诫x問道,
萊仙兒道:“原本仙兒也只是猜測,如今看來,應(yīng)該是真的了!
“你說什么,我怎么越聽越糊涂!辈诫x輕輕說道,
萊仙兒深情的望著步離說道:“當(dāng)年在骷髏島上,祝芊芊突然昏倒,待救醒時,原本活潑可愛的她忽然變得沉默寡言,行為舉止與往ri大不相同,就連老黎都愛理不理的,大王也知道,女孩兒的感覺敏銳了些,從那時起仙兒就開始懷疑,祝芊芊是不是被什么人奪了舍,只不過沒有證據(jù),不敢亂說而已,如今事過十年,她居然找到無憂水域,仙兒擔(dān)心會對大王不利,故而刻意阻攔,大王卻聽不進去,哎,大王對祝芊芊情深意重,可你知道眼前的祝芊芊到底是誰么,若不弄個明白,大王一片真心難免付于流水阿!
聽到這里,步離沉寂下去……
“大王,不好了,不好了”
殿外黑風(fēng)卷來,
順聲看時,卻是萊桂帶領(lǐng)王天都尉匆匆進殿。
見那王天衣甲破碎,周身上下血跡斑斑,他不過是斥候都尉,怎么也弄成這幅模樣,莫非……
步離心頭一驚,急忙問道:“戰(zhàn)事如何!
王天跪地啟稟道:“稟告大王,本來孫元帥親帥三軍出馬,眼見就要將來犯修士誅殺干凈,孰料突然又來了個名喚不方仙翁的高手,仰仗水火花籃大肆誅殺三軍將士,大元帥抵敵不過,特命卑職進宮,請大王定奪!
“什么,數(shù)萬軍馬還收拾不了他們!辈诫x大驚。
萊桂沉默不語,王天低下頭顱。
萊仙兒掙扎著懷中坐起,道:“大王勿憂,如今無憂谷內(nèi)除了五千sheri近衛(wèi)外,還有三千戍城兵馬可以調(diào)用,仙兒這就前去安排!
說著話兒,就要下榻點集軍馬。
步離急忙摁住,道:“海上又有高手出現(xiàn),竟殺的數(shù)萬軍馬抵敵不過,加上他們怕也無用,仙兒不要急,待步某出去瞧個究竟!
話音未落,身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