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滿座俱靜,看著中年人與少年人的親近互動,有些人暗自咋舌,有人更是如吃了蒼蠅般難受,既然有這一層關(guān)系又何必弄這一出,還假裝不知,想罵出口,又礙于喂蒼蠅的人是刀皇,于是不得不生生吞了進(jìn)去。
此刻連那些局外之人,零星的散客們都看明白了,這場沸沸揚揚的莫語山莊試煉大會,自始至終藏著預(yù)謀好的情結(jié)。
再細(xì)細(xì)看來,這兩人的眉眼也近乎相似,至于舅舅和外甥為何是一個姓,也不難解釋,在一個女方強(qiáng)勢的家族里,隨母姓也是常有的。
沈追看著藍(lán)衣少年那燦爛的笑容,不由想到了很多事情,為什么第一次相遇,就知道他背景底蘊不簡單,卻看不到一個隨從,一個護(hù)身長老在其身邊,為什么在街上被實力遠(yuǎn)超自己的人找茬,卻一臉的不慌亂不在意,為什么會無理由的崇拜刀皇,小小年紀(jì)卻能了解刀皇的生平,為什么會莫名自信的說,這座城里,自己不會出任何事。
一切的一切,只因刀皇就是他的親舅父!
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引起一個少年狂熱無比的崇敬與向往,由此,所有一切都能解釋通了,刀皇也早已為莫小魚鋪墊了成功之路,還給了他無比強(qiáng)大的依仗,便是那把斬斷一切的靈刀。
可能有事后知道真相的少年,會高呼這不公平,但沈追知道,這世事本就沒啥公平可言,無論是靈刀,還是出生,所以他毫無情緒的波動,只是靜靜看著。
韓鉞絨依舊表現(xiàn)的咬牙切齒,惱怒萬分,盡管他內(nèi)心亦是如此,中年人的眼神有些陰郁和不屑,看著那奸猾的一老一少,最后看向了沈追,他覺得刀皇著落的這一步棋,才是最狠最無恥的。
不等沈追近身走來,刀皇便擺了擺手,跟身側(cè)的“嚴(yán)叔”遞去一個眼神,意欲要宣布這場大會的結(jié)束,然而,莫語山莊的大管家剛走至正前,還未開口,一個中氣十足的男聲響亮的傳來。
“慢著!莫小魚不會跟你走!”
......
......
眾人臉色聞之一變,是誰敢如此囂張,有底氣的跟刀皇說話,回顧望去,只見一行青衣提劍之人,從身后一側(cè),飛踏而來,踩著樹枝梢頭,如林山飛鳥,如蒼云崖風(fēng),不時便落了地,與那道聲線一起。
隊伍之前,是一男一女,神瑩內(nèi)斂,氣息微妙不可察,一絲一毫中,又似驚濤駭浪般恐怖,明顯是超越了星魂以上的境界!
其余人面容都顯得極為年輕,就是與沈追莫小魚等人較之,也大不了幾歲,畢恭畢敬站在那二人的身后,不言也不語。
沈追疑惑的望去,發(fā)現(xiàn)諸人大駭?shù)哪抗?,此刻更顯惶恐,反應(yīng)過來后,紛紛上前慰問打著照面,腰身俯的極低,要多謙卑有多謙卑,而那三個家族的前輩老人,竟然也在第一時間,離開了久坐的太師椅,帶領(lǐng)著身后家族后輩,上前覲見,持出了近乎下屬之禮!
這一行人究竟是何身份,竟使得滿場驚懼,讓三家輩分極高的老爺子,都乖乖上前拜見,即使遠(yuǎn)處一邊的少城主韓鉞絨,也起了身來,暗自鞠了個身!
其實并不難猜,包括他們翩然若仙的衣著扮相,沈追自然也想到了,在此能讓如此多修行者一同拜見的,只有風(fēng)極星殿了,那么漠刀城三大家族之人呈下屬禮,也是無可厚非的,或者說,只要是風(fēng)川國內(nèi)的宗門家族,都應(yīng)當(dāng)如此,甚至連刀皇也本該呈禮。
一男一女中的男人,身高八尺,沒有佩劍,眼神清澈犀利,舒展發(fā)髻之下,是一張光潔白皙的臉龐,美如冠玉,女子則輕紗遮面,看不清容顏,倒是與身后那些青衣人一樣,左手懸提著一把寒劍,憑著清冷的氣質(zhì),隔絕開了世俗生人。
那近乎蠻橫的一聲,便是眼前這俊秀男人道來的,刀皇看著他們飛身而至,看著兩人落入四周人們的逢迎中,沒有慌亂,只是神色復(fù)雜。
倒是莫小魚一臉驚訝與無奈的,搶先喊道:“任師伯,梅師叔...”沒說完的話,自然是在問為何都追到這里來了,作為三代弟子的莫小魚,對眼前兩位長輩還是保留了最大恭敬。
俊秀男人,眉目一橫,對其色厲內(nèi)茬道:“莫小魚,還不趕緊過來!”
面紗遮臉如仙女般的女子,也在一旁附和著,輕聲道:“小魚,回來吧?!?br/>
藍(lán)衣少年倔咬了下嘴唇,低頭沉默不語,看樣子是有些不愿,卻又不好直接駁了長輩的話,刀皇這才適時出現(xiàn)把莫小魚往身后一攬,便是巍峨魁偉的擋在二人面前,開口說道:“師弟,你又何苦來哉?還有師妹你,怎么連你也來了?!?br/>
說出口,刀皇的語氣頗有些無奈,周圍人都多少清楚,刀皇出身自風(fēng)極星殿,卻沒想到與今日來的這兩人,乃是師兄弟的關(guān)系,這便有些微妙了。
刀皇此生共拜過兩位師尊,一位是當(dāng)年漠刀城的張老前輩,承其畢生所學(xué),方才以刀揚名,一位則是少年時期,在風(fēng)極星殿里由長輩欽點的師尊,同樣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本就有些惱火的俊秀男人,瞧見刀皇動作,轉(zhuǎn)眸便怒斥道:“莫吟楓,你憑何以師兄自稱,憑你這什么莫語山莊的莊主身份嗎?”這一句出口飽含了譏諷味道,竟是一點面子都沒給。
諸人遭遇冷冰冰的無視,本就悻悻然欲要退去,聽聞至此,更是趕忙施禮退下離開,免得遭了池魚之殃,這是刀皇與風(fēng)極星殿的博弈,甚至是家事,他們實在沒膽子繼續(xù)杵在旁邊。
韓鉞絨在另一邊,遠(yuǎn)遠(yuǎn)瞧著這邊的狀況,終于由盛怒轉(zhuǎn)為了薄喜,在心底暗暗道:“正戲終于要上演了。”
沒錯,小輩間的爭斗,哪怕再艱險壯麗,在這些人眼里不過也是小打小鬧罷了,真正能影響時局的,還是在場大人物的一舉一動。
回到山巔中央,莫語山莊的莊主,自然是沒這個資格,但刀皇本身其人無疑是有與這二人有平等對話的資格,沉穩(wěn)回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長安,你可以不認(rèn)我這個師兄,但切莫不可忘了師尊。”
“你竟還拿師尊出來壓我?!蹦凶託鈽O反笑道:“你若心里有師尊,還會違著他老人家的意思,蠱惑并帶走小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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