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外面的爆炸聲一聲超過一聲的時候,雪時藍終究還是不能熟視無睹,慢慢從床上坐起來,開始考慮天祭司府邸被偷襲的可能性。
就在這個時候,門被緩緩退開,她清晰地看見那個臉上斑斑駁駁布滿黑色,如同斑馬一樣的笑容自以為溫和實際上驚悚到極點的男人手里捧著一碗不明材料,味道不明的物體。
突然有點兒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他下一刻就笑瞇瞇湊過來:“我還以為你這個時候沒醒呢,既然你剛好醒了,不如嘗嘗看?”
雪時藍:······我可以裝作我是在夢游嗎?
她揉了揉額角,接過那一碗不明物體,拿起勺子攪了攪,黏稠地可怕。
她努力緩和了語氣,問道:“這是什么?”
“八寶粥?!?br/>
簡簡單單一碗粥,你能做出生化武器的樣子我也是服了。
她輕輕皺眉,還是適應性很強地嘗了嘗,然后在水清淺期待的目光中面無表情地點頭。
“還可以。”
水清淺輕輕松出一口氣,這可是賣相最好的一碗了,能吃就行。
只是——
是他看錯了嗎?小雪球臉上的表情好像越來越少······
等到最后一勺的時候,雪時藍突然抬頭,微微一笑:“要嘗嘗你自己的做的嗎?”
水清淺看她吃了一碗都沒什么事的樣子,結(jié)果勺子,送入口中。
雪時藍溫柔地看著他的臉色從白變紅,變綠,變紫,最后變黑,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差點兒憋死的樣子。
自己做出來的東西多難吃自己心里能沒點兒數(shù)嗎?
還是沒有概念,多吃吃自己做的東西,以后肯定就不去炸廚房了。
沒錯,就是喜歡看他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的難受的樣子!
水清淺最后還是為了禮儀硬生生吞下去了,不過看那臉色蒼白程度,估計受了不輕的傷害。
怎么能這么難吃!
明明都是按照食譜上做的,還是喬青手把手教的。
對于這個問題,站在門外的喬青一樣百思不得其解,你能理解這樣的一個人,不管什么食材到他手里都能完美變成毒藥的惶恐,偏偏他自己還不自知,一直以炸廚房和荼毒周圍的人為畢生的樂趣。
不過這次被這個小雪球收拾一頓,估計會老實很長一段兒時間了。
——
與此同時,帝都的另一端。
身著青衣的男子,是古典最顯山顯水的景色,眉目都是溫潤至極,他帶著與生俱來的隨和,手握銀瓶,澆灌著面前的嫩綠的青草,沒有絲毫的不耐。
他墨色的長發(fā)只是束了一條絲絳,簡單而明麗。
他身后古色古香的竹樓隱藏在青翠的竹林間,頗有一番閑云野鶴的味道。
“公子,水清淺活著回來了?!?br/>
一個下屬匆匆跑進來匯報。
迦若昀面容始終婉約柔和,甚至于出口的聲音帶著一絲絲的笑意:“自然,如果他真的這么容易死在那種地方,那是對我們多年爭斗的一種侮辱。”
“這次,藍錦陵恐怕是把水清淺惹惱了吧?”
“天祭司并未有什么行動?!?br/>
迦若昀微微一頓,繼而不可思議蹙眉:“這都引不出他?莫非真的是不夠?”
這句話像是喃喃自語,下屬聽得云里霧里卻不敢細細詢問。
“對了,公子,天祭司帶回一個女人。”
“嗯?”
“······資料檔案上顯示是末世團新兵唯一存活的一個,畢業(yè)樓蘭高校,綜合排名第一。”
下屬連忙遞上一份資料。
迦若昀邊看邊略略思索,這樣的女人值得水清淺花功夫?
第一并不是不常見,甚至有更多的數(shù)不勝數(shù)的天才在每年脫穎而出,何況——
看照片,這也不是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而像他們這種人是不存在一見鐘情的。
也就是說,這個女人有些獨特的地方吸引了他,讓他忍不住靠近,甚至忘記了危險。
那么——
會是什么呢?
迦若昀不得不承認,就連他都開始有些小小的感興趣了。
不過最近因為招惹了水清淺,為了防止他發(fā)瘋,還是不要動他身邊的東西比較好。
“水清淺對我這邊兒沒什么動作嗎?”
“······暫時沒······”
只是這句話尚且沒有說完,另一個人就急匆匆跑進來。
“公子,出事了,淑小姐被發(fā)現(xiàn)和水家的水玉游通奸,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關進祠堂?!?br/>
迦若昀面上分毫不動,一點都看不出來為自己親妹妹擔心的樣子,反而是懶懶散散地拿起水壺,繼續(xù)灑水:“果然是回敬地好,一點也不肯吃虧,這樣來,就解決了和迦若家聯(lián)姻的麻煩了,這一局——還是他技高一籌?!?br/>
下屬微微一愣:“公子——”這是,妄自菲???
“急什么,我又沒說這局是我輸了?!卞热絷榔沉怂谎?,“做事情要有些耐心,水清淺那個人——呵,本質(zhì)和玉澤離恐怕沒什么區(qū)別。”
玉澤離?
誰?
下屬一臉莫名,對這個陌生的名字沒有絲毫的感觸。
迦若昀也不想去解釋什么,他慢條斯理將手中的掛壺掛在窗臺下,從袖中抽出一張絲帕擦了擦手。
“雖然不怎么想去管這個事兒,但是那好歹是代表著迦若家面子的蠢貨,便是去給她爭上一爭,若是識相還好,否則——”
他淡淡一笑:“別說我沒給過她機會。”
“公子英明。”
——
天祭司的未婚妻出事,算不上什么大事,卻也并非小事。
一來,那是水氏一族的臉面,二來還牽扯了迦若一族。
不過像這樣大張旗鼓的場面還是有些與眾不同,問題的主要原因,就在于坐在客廳中央面對面的兩個風華絕代的青年。
一個一襲白衣,藍發(fā),水藍色瞳孔清澈,一舉一動精致優(yōu)雅無懈可擊。
一個一襲青衣,散漫卻溫柔,帶著骨子里的灑脫和隨心所欲。
兩個絕對相反的性格卻帶著一樣面具一樣的客套和假面。
除了祭祀天地的時候,像這樣天祭司和地祭司坐在一塊兒對峙的場面還真是難得一見。
迦若昀抬了抬繡著翠竹的長袖,看了看對面臉色不佳的男人,莫名心情好了些。
看他傷成這個樣子,他的努力也不算白費不是?
“敢問地祭司大人來此有何貴干?”水清淺瞇了瞇眼睛,擺著端正的態(tài)度,卻不難聽出其中的不耐煩。
迦若昀倒是沒什么意外,水清淺這個人本來就不算是什么好人,除了在戰(zhàn)場和祭祀大典上裝裝樣子,其他的時候,只要沒外人在場就懶得裝出那副溫柔可親的樣子,這樣高傲矜貴才是他的本態(tài)。
骨子里貓一樣的懶散高貴的性格,偶爾伸出來的爪子就能讓你記住血的教訓。
“明人不說暗話,我來這兒的目的,自然是為了家妹。”
“怎么?”
迦若昀慢悠悠地喝著桌上的清茶,絲毫不在意對方的不歡迎:“天祭司大人,不打算解釋一下?”
水清淺輕輕嗤笑一聲,突然壓低嗓音:“解釋什么?解釋你妹妹是個蕩婦怎么爬到堂弟床上來了一場活春宮?”
迦若昀臉色微微一變,看了看周圍唯唯諾諾的水族人,不得不承認水清淺這半個異族人手段的強烈,一手掌控整個水族還成功登上祭司的寶座,這年頭,恐怕也只有他能做到。
不過——
“天祭司是不是忘了?你是祭司卻不是水族的族長?”
水清淺眸光里閃過幾縷兇光:“地祭司想說什么,不妨講清楚了?!?br/>
“家妹發(fā)生這種事,迦若家固然罪不可恕,但水族亦難辭其咎,為了祭司間的和平,就只能委屈天祭司繼續(xù)照顧家妹了,也不求身份地位,如何?”迦若昀眉眼彎彎,一副溫柔可親的樣子,心黑的卻冒出了毒水。
“當然,天祭司也可以否定,只是——如果是族長親自下命令,加上長老,恐怕就算是天祭司大人,也不能善了吧?”
既然你自己做出來的孽,那就自己吞下去,別嫌棄多惡心就是了。
水清淺眸光變換再三,卻不知在想什么。
迦若昀很耐心地喝茶等他的回答。
那廂,水清淺思索片刻,很認真道:“既然如此地話,禮尚往來,我堂弟莫名其妙被你們迦若家的女人強了,為了兩族和平,不如地祭司收了吧?不求身份,掛著就行?”
旁聽的文軒差點兒腳下一歪直接摔到。
公子,你真的是什么話都敢說,這要是被族長知道,恐怕要氣的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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