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白蔓陪蘇瑞娟閑聊了一會兒,想著下午還要去總店拿些資料,她吃了幾個車厘子,便起身準備走。
蘇瑞娟知道她有事要忙,也就沒有留她,又往她嘴里塞了個車厘子,蘇瑞娟對著在沙發(fā)上正在看書的易時初道,“時初,你送送蔓蔓?!?br/>
白蔓看了易時初一眼,擺手道,“不用了,伯母,他有事要忙,我自己去就好?!?br/>
等著他拒絕,倒不如自己拒絕。
“伯母,我先走了?!?br/>
白蔓拿起手提包,走到玄關(guān)處換鞋。
見兒子無動于衷,蘇瑞娟走到他面前,輕聲道,“蔓蔓腳也受傷了,白啟要是沒走還能讓白啟送她,她一個小姑娘的,要是不小心又摔到了可怎么辦??!”
易時初瞥了眼玄關(guān)處,“高跟鞋都敢穿,還怕走出去打車?”
白蔓朝天花板翻了個大白眼,關(guān)上門,蹬著高跟鞋往外走。
不送就不送,稀罕!
只是白蔓今天運氣不太好,在路邊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出租車,她郁悶地踢著地上的石子,有些后悔沒有開車過來。
耳邊傳來車輪在地面滾動的聲音,白蔓抬頭看了一下,又迅速低下頭去。
賓利在她面前停下,按了兩下喇叭,里頭的人側(cè)過臉來,“上車。”
白蔓站著沒動,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內(nèi)心倒透著幾分欣喜。
易時初移開目光,抿了抿唇補充道,“我去公司,順路?!?br/>
“哦。”白蔓低頭繼續(xù)踢石子,“我不回家,我去南路,不順路。”
車子呼嘯而過,卷起一地灰塵。
白蔓閉了閉眼,竟有些莫名的委屈。
不知過了多久,白蔓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助理,抬眼間,遠處的賓利去而折返,她愣住了,直到車子再次停在她面前,她才反應過來。
“上車,我送你過去?!彼恼Z氣顯然已經(jīng)不太好。
白蔓打開車門上了車,她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笑。
“笑什么?”易時初側(cè)頭看她,沉著張臉。
“沒什么?!卑茁晕⑹諗苛它c,“謝謝你?!?br/>
易時初不理她,專心開車,誰知過了兩分鐘,白蔓又笑了起來,還發(fā)出一陣令人無法忽視的聲音。
白蔓發(fā)誓,她真的是沒忍住,再憋下去,她會憋出內(nèi)傷的!
她看向窗外,盡量不去看易時初那張臭臉。
易時初雙手緊握著方向盤,還真有些擔心自己一個沖動直接把這丫頭扔在馬路邊上。
“不準笑了!”
“哦?!?br/>
白蔓這回真不笑了,側(cè)頭躺在座椅上,閉上眼睛開始打盹。
易時初減慢了車速,到了目的地,白蔓還沒醒,他把車停在停車格里。
車內(nèi)很靜,靜得只聽得到兩人的呼吸聲,他看著她,想起她早上問他,她是不是比以前更有女人味兒了,不可否認,確是如此。
時光飛逝,轉(zhuǎn)眼三年,他的丫頭也已經(jīng)長大了。
她有了自己的事業(yè),比以前更堅強,更勇敢了。
可無論何時,在他眼里,她始終是一個小姑娘,他終究放心不下她,比如適才,又比如三年前。
易時初輕輕地把她臉上的一縷碎發(fā)別在耳后,白蔓只覺臉癢/酥酥的,抬手就去抓,易時初連忙縮回手,目視前方。
白蔓揉了揉眼睛,狐疑地看著他,“怎么了?”
易時初面上恢復自然,“到了?!?br/>
白蔓坐正,發(fā)現(xiàn)真的到了,她轉(zhuǎn)過頭來盯著他看,驚訝于他竟然知道她的總店在這里。
被她看得有幾分不自然,易時初看了眼手表,“還不下車?”
“拜拜?!卑茁χ蜷_車門,下了車。
店里生意還挺好,看起來有些忙不過來,白蔓走到門口,正準備進去,就看見一名店員和一位老奶奶在說著什么。老奶奶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店員卻是一臉的不耐煩,老奶奶身旁的老爺爺看不過去了,想要拉著老奶奶走,老奶奶卻不肯。
白蔓上前幾步,問道,“怎么了?”
看到白蔓,店員趙茜臉色一變,忙笑道,“白總,您怎么來了?”
白蔓前天來過店里,趙茜認識她。
白蔓擰了擰眉,再次問道,“怎么回事?”
趙茜看了眼對面的兩人,猶豫了一下,說:“店里都忙不過來了,她還要來搗亂,這么大年紀的人了,一點規(guī)矩都不懂?!?br/>
一旁的老爺爺實在聽不下去了,氣得手直發(fā)抖,“你說誰不懂規(guī)矩?!”
他又側(cè)頭說身旁的人,“你也是,人家不歡迎你,你還瞎折騰什么?”
他拉著老奶奶就要走,老奶奶卻固執(zhí)得很,一把拉住白蔓的手說:“小姑娘,我不是來搗亂的,我只是想來做個指甲。”
白蔓看向趙茜,眼神凌厲,“為什么不讓她進去?”
趙茜吞吞吐吐,“她……她都那么大年紀了……”
白蔓厲聲打斷,“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是誰規(guī)定愛美要有年齡限制的?是誰給你的權(quán)利,讓你趕走我的顧客?!”
“白總,我……”
白蔓不想聽她辯解什么,微笑著對老奶奶說:“老奶奶,是我沒有管好下屬,沖撞了您,我給您道歉,今天這個指甲我免費給你做?!?br/>
聽她這么一說,老奶奶呵呵直笑,“那怎么行,該給的一定給?!?br/>
她拉了拉身旁的老伴,“別老板著張臉,你看人小姑娘多好?!?br/>
老爺爺看了眼白蔓,白蔓沖他笑笑。
過了好幾秒,他才對老奶奶說:“我去旁邊那家店喝茶等你。”
店長從里頭出來看到白蔓,笑道,“喲呵,最近來得挺勤??!”
白蔓引著老奶奶進來,“沒辦法,手下不得力,只得親自上了?!?br/>
店長愣了一下,看了眼她身后的趙茜,心有疑惑。
老奶奶看起來七十多歲的樣子,雖已年長,但通過其衣著打扮,足以看出她是一個非常講究的人。
白蔓幫她洗了手,讓她坐在自己面前,開始給她做指甲。
老奶奶見白蔓如此認真細心的對待他,心有感動,“小姑娘,難為你了?!?br/>
白蔓淺笑,“能為您做指甲,是我的榮幸?!?br/>
老奶奶嘆聲氣,“其實我家老頭子說得也對,我都一把年紀了,還瞎折騰啥呀,可這人老了呀,就愛想東想西的,當年我和我家老頭子認識的時候,涂的就是紅色指甲油,襯得我的手又白又嫩的,他都挪不開眼睛了?!?br/>
回憶起往事,她有些淚目,“如今孩子們都大了,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能夠陪在我身邊與我相伴到老的終究還是那個老頭子啊。”
白蔓略微抬起頭,見老奶奶透過玻璃窗望著坐在對面小鋪喝茶的老爺爺,她心有感慨。
“其實我挺羨慕您的,可以看得出來,老爺爺很愛你?!?br/>
“他剛剛那么兇,你還替他說話。”老奶奶嘴上雖這么說,臉上卻洋溢著幸福。
白蔓笑,“他那是不愿看您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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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老奶奶,白蔓走到里頭的辦公室拿資料,出來的時候趙茜正站在門口等她,似乎有什么話要對她說。
白蔓視而不見,徑直走到曹青面前,“曹姐,這些資料我后天開會要用,你看看,還有沒有需要補充的?!?br/>
曹青是這兒的老員工了,她比白蔓年長幾歲,從白蔓開店初期就跟著白蔓干,就算中途店鋪差點倒閉她也沒有走,白蔓對她感激且信任。
曹青從前臺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夾,“這是我準備的,你看看哪些用得上。”
白蔓笑著接過,“就知道你下了功夫?!?br/>
曹青見趙茜在白蔓身后不遠處站了好一會兒,躊躇不前,她忍不住說道,“趙茜,你是不是有什么話要說啊?”
見曹青朝她使眼色,趙茜看了眼白蔓,聲音細若蚊蟻,“白總,剛剛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是來做指甲的,我以為她是來搗亂的。”
白蔓翻看著曹青給她的資料,正眼也沒瞧她一眼,冷聲道,“你明天不用來了?!?br/>
趙茜怔了一下,雙手拉住白蔓的手哀求道,“白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后再也不會犯這樣的錯了,求求您,不要開除我!”
她學到手藝好不容易才進的這家店,這里工資高,待遇好,有發(fā)展前途,好幾個片區(qū)代理都是在這里從基層做起的,她要是被開除了,上哪兒去找這么好的工作??!
店里的人都往這邊看了過來,白蔓厭惡地甩開她的手,“服務行業(yè),連基本的禮貌待人都做不到,還談什么以后?”
尤其是她對老奶奶說話的語氣和態(tài)度,讓她找不到理由再給她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