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老宅是A市存數不多的徽式建筑,粉墻黛瓦,青灰色的馬頭墻,有時煙雨蒙蒙,一個錯意,便會覺得自己身在江南。周彥麒小的時候最喜歡在這座老宅里玩耍,周老爺子雖說膝下子孫眾多,可最疼愛的,還是周彥麒。老爺子這次能平安回來,他其實比誰都高興,就算沒有周母打來的那通電話,他也會帶著凌貝貝過去。畢竟,自從他結婚后,凌貝貝還沒跟著他一起去過老宅。
“周彥麒?”門外有人敲門,他立刻跳到床上去假裝自己已經睡著,小腳趾磕到床沿也只能躲在在被子里暗自把牙都咬碎。
凌貝貝在門口敲了許久,也沒見里面有什么響動,雖然他們之前是約定好不隨便進入另外一個人的房間,她等了這么久,應該不算隨便吧?
她悄悄轉動房門把手,小心翼翼將門打開一條小縫,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這都什么習慣啊,又不是吸血鬼,沒事把自己房間搞得這么黑干什么?!凌貝貝心里一邊嘀咕,一邊將手摸向墻上的開關。
赤白色的光頓時擠滿了整個房間,床上的人也緊張的屏住呼吸,老老實實躺在那里,一動也不敢動。
“這個時候居然睡覺了、、、是豬嗎?”凌貝貝看著床上拱起的一坨,有點不太理解。他們這種人間精英,難道不是二十四小時超長待機的么?她本來還想問問什么時候出發(fā)呢,看他睡得這么死,估計只能等著了。
躲在被子里的人此時后背癢的厲害,他悄悄在心里罵了句臟話,大手一伸,像是做夢般大咧咧的翻了個身,整條被子都被壓倒了身下。
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的凌貝貝都傻眼了,這還是平時走路帶風,自帶氣場的那個男人么?
怎么睡著了都這么幼稚啊、、、
雖然此時已是盛夏,但屋里冷氣開的極大,凌貝貝看他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心下不忍,幾經糾結,還是緩步走了過去,準備將被子一點點從他身下扯出來。周彥麒看著精瘦,壓著被子的力氣卻也不小,凌貝貝使出吃奶的勁拽了半天,也只是扯出來一小塊,她氣喘吁吁的坐在床邊,埋怨的瞪了好幾眼還在“深度睡眠中”的周彥麒。
周彥麒其實早就忍不住想笑了,看她那么真誠想給自己蓋被子,他不動聲色的抬了抬后背,將被子露出一大塊,好讓她能輕巧的拿出來,大概凌貝貝也發(fā)現了這點,她迅速地將被子轉出來,溫柔小心的給他蓋好。散落下來的發(fā)絲,輕輕掃過周彥麒的鼻尖,獨有的洗發(fā)水味道絲絲縷縷勾著他的嗅覺,他一個沒忍住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下的凌貝貝差點從床上掉下去,還好離他不遠,他長臂一伸,穩(wěn)穩(wěn)將她托住。
在這一拽一收之間,凌貝貝緊緊靠在他的懷里,手也下意識的抱緊他的胳膊,房間內一片寂靜,只剩下兩個人清晰有力的心跳聲。
兩個人都不敢輕舉妄動,一下子都不知道怎么破解眼下的尷尬。忽然房間門被推開,閃進來一道黑影,黑影剛想開口說話,被眼前的一幕驚得下巴差點脫臼。
來的人正是準備提醒周彥麒快到晚宴時間的榮光,他進周彥麒的房間向來不需要敲門,沒想到這次,給了他這么大一個驚喜,恩,看來以后要敲門了,畢竟他的Boss再也不是單身一族了。
周彥麒見榮光進來,第一反應竟然是有種被破壞的惱怒,他飛快看了眼把頭埋得更低,渾身都泛著可愛粉紅色的凌貝貝,迅速將自己身上的被子將她裹好,往自己身后輕輕攬了一下,皺著眉有些不悅的問:“什么事?”
榮光不敢直視他有些冒火的雙眼,一邊說一邊往門那邊靠近:“時間差不多了,咱們該出發(fā)了?!闭f完腳底抹油,一溜煙跑了出去。
Boss的好事,他可耽擱不起啊、、、、
屋里再一次剩下兩個人,周彥麒清清嗓子,對著此時像一只蠶蛹寶寶縮在被子里的凌貝貝說:“那個,你身上的裙子換了吧,我在樓下等你?!?br/>
凌貝貝只漏出一個腦袋奇怪的問:“為什么?。窟@不就是你給我的那件嘛!換來換去的多麻煩!”
周彥麒一時語塞,他煩躁的抓抓頭發(fā),有些結巴:“讓,讓你換你就去換!都被你弄得那么皺了,影響美感,快點去,要不我可不等你!”
最后凌貝貝還是妥協(xié)了,她裹著被子慢悠悠的往自己房間走,末了像想起什么似的,從半開的門外面伸進一個腦袋,一本正經的對周彥麒說:“你也趕緊換衣服,身上味道難聞死了!”
“嘩啦”
周彥麒二十多年的少男之心,被凌貝貝打擊到碎成一地。他昨天守了她一晚上,連煙都沒敢抽,能有什么難聞的味道?!
有的人,心里雖然是這么想的,實際卻去了衛(wèi)生間用沐浴露仔細沖了個澡,換上干凈的白襯衣,迫不及待的下樓等凌貝貝。
他很久沒有這么耐心等一個女孩子了,他拿著手機在客廳了來回的走,聽見樓上有響動,又立刻奔向沙發(fā),拿起一本雜志隨手翻起來。
凌貝貝選了好久才選了一件看起來跟周彥麒剛給她的衣服差不多款式的裙子,只不過后背有些露,她把頭發(fā)往后撥撥,看起來倒也沒有那么夸張。她下樓的時候,看見已經在等她的周彥麒,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那個,等很久了吧?現在可以走了?!?br/>
周彥麒一抬眼,眼皮止不住的跳。就是因為剛才那條裙子有些暴露,他才找了個蹩腳的借口讓她去換了一條裙子,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去換了一條看起來更暴露的裙子!肩膀上那兩條細細的帶子,輕輕一勾就會掉下來吧?!
“怎么了?這條裙子不好看嗎?”凌貝貝見他眼神奇怪,又自顧自的轉了一圈,這條裙子她也是第一次穿,剛才明明在鏡子面前看了好久,雖然有點性感,但也不至于難看吧、、、
她一圈不要緊,周彥麒見到后背一大塊都沒有布料遮掩的時候,他氣得嘴角直抽抽,為什么會有這種裙子?簡直是讓人犯罪!
他臉色難看的站起身,將沙發(fā)上的西裝外套扔給她,聲音有些沙?。骸按┥稀!?br/>
凌貝貝仿佛見到了一個神經病,她有些嫌棄的推開:“拜托你啊大哥,現在是什么天氣,你讓我穿外套?”
周彥麒見她不肯,嘴角微微上揚,危險的靠近:“不穿也行,一會我要有什么過分的舉動,還請你多多包涵。”
他百分百的調侃,凌貝貝想起剛才的那一幕,立刻將外套老老實實披在自己身上,然后飛快的從他身邊逃離。
周彥麒見她倉皇逃跑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漸漸擴大,生活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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