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還不到十五,但月亮也圓的差不多了。
此時,衙役長有些生無可戀的在屋檐上掛著,禁不住仰天哀嘆。
他這也太衰了吧?
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掉在了青樓的房頂上?
這是因為,京城之中是個人都很清楚,閑王殿下不是在青樓,就是在去青樓的路上,此時,聽見了他的聲音,那么自己所處的地點,就一定是青樓沒錯了。
怎么就偏偏撞上這個無法無天的閑王殿下呢?
衙役長此時心里苦哈哈的。
“混賬!還不下來!”
蕭庭逸已經開窗,怒氣沖沖的瞪著他。
可是,衙役長往下看了看,自己在三樓呢,而且還受了點傷,就這么跳下去的話,還真的不太保險。
“怎么!還打算繼續(xù)聽本王的墻角嗎!”
蕭庭逸的衣領已經被扯開了,腰帶也沒系,看起來,是正打算進行什么羞于見人的活動,但是卻被打斷了。
而且,他的身后還傳來一個嬌媚的聲音,“王爺,奴家都等急了呢?!?br/>
衙役長更是有些尷尬了。
“王爺,秋闈考場有人惡意縱火,卑職為了追擊可疑之人才到了這里,可是他們人多勢眾,卑職不小心,就……”
“考場著了火,跟本王什么關系!滾!”
蕭庭逸又憤憤的關了窗,衙役長還能聽見他嘟囔著,“誰這么閑的,大晚上的玩火,也不怕尿炕!”
“王爺,不要管那些了嘛……”
“嗯,不管了,讓他們尿炕去吧。”
衙役長:……
可是,就因為這么一晃神兒,衙役長手里松了勁兒。
“??!”
聽著耳邊呼呼地風聲,下一刻,衙役長掉在了地上,覺得肋骨都快摔斷了。
“咳咳咳……”
掙扎了一下,衙役長并沒能起來,感覺渾身都散了架一樣的疼,而這時候,有兩個衙役一瘸一拐的跑了過來。
“頭兒,可算找到你了?!?br/>
兩個衙役扶起他,趕忙去了醫(yī)館。
而樓上,蕭庭逸聽著他們的腳步聲漸遠,才看向一旁的柜子,冷聲說道,“出來吧?!?br/>
于是,葉清璃便從衣柜里鉆了出來。
有可能是蕭庭逸早就算計好的,他們甩開了衙役長之后,又偷偷地跑了回來,葉清璃才知道,之前落腳的地方,竟然是紅顏閣。
不過,卻的確是萬無一失。
蕭庭逸一聲不吭的闖進來之后,千嬈第一反應便是把葉清璃藏起來,她跟蕭庭逸演一場,故意混淆視聽。
“阿璃呀,你可真是狼狽呢。”
千嬈的聲音依舊柔軟嫵媚,葉清璃頓時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你跟誰近?。俊?br/>
“自然是和你了。”
千嬈眨眨眼睛,又說道,“但你與王爺是一家人,我跟誰近都差不多呀?!?br/>
“誰跟他是一家人啊!”
“誰跟她是一家人!”
兩人異口同聲,說完之后都不禁面面相覷。
然后,各自扭過頭去不看對方,千嬈卻笑的幾乎坐下了。
這兩個人,真是冤家。
“王爺,你和阿璃趕緊離開吧,很可能,京兆府和城衛(wèi)軍要一起搜查的?!?br/>
千嬈認真的說道。
“嗯?!?br/>
蕭庭逸點點頭,便看向葉清璃,“回去吧?!?br/>
“誰要跟你回去。”
葉清璃嫌棄了一句,卻又覺得不對,便看向千嬈,“剛剛衙役長都已經看見你們了,只能我走?!?br/>
沒錯兒,發(fā)生了什么,衙役長一定會如實稟報的,到時候,來人例行搜查,卻見不著人的話,才真的會出大亂子呢。
千嬈頓時笑得更加花枝亂顫,魅眸中似是意味深長,“阿璃,你對我放心嗎?”
“送給你了。”
葉清璃雙手一攤就往外走。
見狀,蕭庭逸便要去追,卻猝不及防,被千嬈拉住了衣袖,笑道,“王爺,良辰美景,不如我們來談談?”
眼看著葉清璃腳步都沒頓,蕭庭逸又看向千嬈如花的笑顏,索性點了頭,“也好,那就談談心吧?!?br/>
千嬈笑而不語,便主動去將門關上,對著蕭庭逸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王爺,我好看嗎?”
“很美。”
“那……王爺喜歡我這類型嗎?”
“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br/>
千嬈一邊跟蕭庭逸擠眉弄眼的,一邊伸著手指頭,倆人默數一、二、三,然后,猛地將門給打開來。
然而……
葉清璃并不在門外。
“王爺,抱歉啊?!?br/>
千嬈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從前她一定會躲在門外偷聽的?!?br/>
“沒事。”
蕭庭逸搖了搖頭,只是眼神愈發(fā)幽深了起來。
而此時,葉清璃飛快的跑在街上,身形飄忽,此時大街上靜悄悄的,也沒個人,安全的很,可葉清璃的心里頭,有些郁悶。
一路無礙的回到王府,照例還是翻墻。
推開門,玲瓏淚眼汪汪的站在原地,葉清璃便急忙去給她解了穴。
“王妃您……到……到底去干什么了,王爺都氣的臉發(fā)黑了!”
玲瓏大概是好一會而沒能說話,現(xiàn)在急的嘴都有點禿嚕。
“沒事沒事,我這不是回來了嗎?!?br/>
葉清璃安慰著她,直接就飛快地換了衣服,最后,倒頭就睡。
玲瓏看的有點驚訝,剛要問,便聽見她又說道,“外邊轉悠了一會兒,我累了,你也歇著吧。”
于是,玲瓏也只好退下。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的時候,林風就來了。
“放心吧,千嬈吃不了他?!?br/>
以為林風是來問蕭庭逸的下落,葉清璃一邊吃著早餐,一邊淡淡回應道。
“不是的,王妃,屬下來只是想跟您報告一下,關于昨晚和今早外面的一些情況?!?br/>
林風立馬解釋。
“這沒必要跟我報告,我對他并不感興趣。”
“不,王妃,屬下要說的事情,是關于那場大火的?!?br/>
見葉清璃語氣有異,林風也就不再耽擱,直接就說道,“京兆府傳出消息,說昨晚的縱火賊有三人,初步推測為兩男一女,皆武功高強,且狡猾兇殘。”
葉清璃夾著袖珍水晶包的筷子隨即就一頓,“合著,我們這是背了鍋了?”
昨晚,蕭庭逸帶著她用輕功逃逸,一定是讓衙役長感覺出了自己的女子身份吧。
林風點點頭,“是?!?br/>
葉清璃不禁哼了一聲,“我不過是想去瞧瞧那梅亦寒罷了,究竟是哪個王八蛋竟然敢放火!”
“還有就是,京兆尹賀大人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br/>
林風又說道。
“什么?”
葉清璃這次算是來了點興趣。
“科舉明律,無論發(fā)生任何事情,考舍上鎖后都不得打開,哪怕著了火也是一樣,可這一回,賀大人不忍心這數以千人的學子就這么葬身火中,所以他最后下令打開考舍,帶領考生們一同去了皇宮門口,以火把為光,所有考生們席地而坐,通宵寫完了考卷?!?br/>
“賀大人倒是性情中人啊。”
想起之前,自己跟他的接觸,葉清璃的語氣不禁就贊嘆了幾分。
要知道,那些考生就算是死了也是白死,朝廷和監(jiān)考官員沒有一丁點的責任,可賀方此舉,卻說不定要招來殺身之禍。
“包括考生家人在內的百姓們紛紛傳頌賀大人的美德,自發(fā)去皇宮外面跪著,請求陛下開恩,為了國家的棟梁著想,不要責罰賀大人?!?br/>
“原來如此?!?br/>
葉清璃聽到這里就笑了。
難怪,他要帶著所有考生去皇宮門口前答題,原來都是為了搞大聲勢,讓人都看清楚了,好為自己爭取出一條后路出來。
民心所向的話,蕭明睿自然不能強行處罰賀方吧。
再者說了,賀方這完全是為了乾國的人才著想,其實也并無什么不妥。
“真是有意思?!?br/>
葉清璃看起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林風便又說道,“關于那場大火,屬下也打聽到了一些消息。”
“聽說,那火似乎是撲不滅?”
葉清璃想起來,昨晚她所聽到的衙役長和賀方的對話。
“是的?!?br/>
林風點點頭,“屬下帶人去悄悄看過,那火勢蹊蹺的很,明明兇猛無比,根本就撲不滅,卻是一點都沒有殃及到考場附近的民居,只是將考舍給燒為了灰燼,這說明縱火人的目的非常明確?!?br/>
“想燒死梅亦寒?!?br/>
葉清璃打了個響指,接上了林風的話。
“不錯,王爺和千嬈姑娘也是這么認為的?!?br/>
林風剛說完,葉清璃就不禁挑起眉來,“你們什么時候這么熟了?”
“額……”
沒料到葉清璃竟會突然這么問,林風頓時有些難以招架,于是便一抱拳,恭敬道,“王妃,關于縱火人的行跡和信息還有待調查,屬下絲毫不敢馬虎松懈,這就趕緊去了!”
說完,便也不等葉清璃再說什么,隨即就跑的沒了影兒。
“切。”
葉清璃癟癟嘴,便將吃了一半的早飯擱下,走到床邊的枕頭下,摸出來自己常用的小龜甲。
‘嘩啦’!‘嘩啦’!
銅錢在龜甲中相互碰撞,發(fā)出有些悶、但十分清晰的聲音。
玲瓏在一旁瞧著,只覺得好奇,但看見葉清璃神色有些肅穆,便也并不敢說話,可就在下一刻,她卻不禁捂著嘴巴,驚訝的喊出了聲。
因為,從龜甲中傾瀉下來,落在柔軟錦褥上的銅板,有一正一反,可剩下的一個,卻是直立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