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韌眼神冰冷,向著柏木院相反的方向走去,小半個時辰之后,來到一處空地。此處雖然離開江家近四十里,已經(jīng)快要進(jìn)入江家林園深處,但經(jīng)過江家多年的掃蕩,早已沒了什么危險。
望著這片空地,江韌腦海之中,忍不住回蕩起這些年江麗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轉(zhuǎn)悠的情景,實在是難以置信,難道江麗從小就那么多的心機(jī)么?應(yīng)該不是,大約是長大之后,才變了吧。
江韌雜七雜八的想了許多,最終全部化成一聲嘆息。
“江韌,從今日起,你要跟過去的自己告別,這個世界,唯有強(qiáng)大的實力,才是讓人尊重的前提,雖然有病在身,但只要全力以赴,就算趕不上那些天才,至少也不再做一個廢物了?!?br/>
江韌喃喃自語,誰也不知道,江韌的天賦比之其他人,還要高得多,只是他每日里修煉時間,只有短短的小半個時辰,而別人的修煉時間,足足是他的十幾二十倍,見得自己根本就難以修煉,再見到母親為了自己修煉之事費盡心機(jī),小小年紀(jì)的江韌,為了讓母親死心,以便讓母親減輕一些負(fù)擔(dān),因此假裝自己難以堅持,此后每日里的半個時辰,也不再修煉了,但即便這樣,他也停留在了練氣期第一層的巔峰。
江韌下定決心,剛要轉(zhuǎn)身回家,忽然感覺一股微風(fēng)撲面,接著一道強(qiáng)大的壓力從腦海之中傳來,緊接著他就感覺自己好像被關(guān)在了一間黑屋子里一般,雖然能看到外面的情景,但卻無法再控制自己的身體。
“咦?怎的奪舍如此簡單?雖然說此子修為不堪一提,簡直和一個普通人差不多,但好歹也是有靈根的修士,再加上畢竟占著地利,怎么也應(yīng)該能夠堅持兩息時間啊。”
江韌就‘看到’自己的身體忽然自言自語的說道,江韌心中大驚,這是怎么一回事?奪舍?這個詞語好似聽過,是在哪聽過來著?
猛然醒悟過來的江韌,心一下子沉到了深淵之中。
奪舍,江韌無意之中,聽江家一位長老說過,一些修為高深之輩,自身肉體被毀之后,元神出竅,搶占他人的肉身,這就叫做奪舍。
修士奪舍之后,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磨合,就可以繼續(xù)修煉,向著長生發(fā)起沖刺。
當(dāng)然,奪舍如此逆天,自然要付出的代價也不小。
首先,修士只可向有修為之人奪舍,若是一點修為也無之人,根本無法承受奪舍之時的壓力,肉體會先行崩潰。
其次,修士奪舍之后,修為境界會降低一個境界,而且日后突破境界之時,難度會增加一倍。
最后,修士只能奪舍比自己神識弱的,而且一生之中,只能奪舍一次。
由于這三大條件,因此除非不得已,一般修士不會平白無故的去奪舍,只有那些失去肉身又走投無路的修士,才會行此手段。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一天會有如此遭遇,只是,被奪舍之后,自己的神識不是應(yīng)該被吞噬么,怎的自己還有意識?
只見‘江韌’晃晃手,抬抬腿,臉上有些疑惑的道:“這是怎么回事?雖然老夫自己沒有奪舍過,畢竟每人都只能奪舍一次罷了,但他人奪舍的情景倒也見過幾次,卻無一人如此輕松,而且奪舍之后,也無一人如此輕松的就可以控制肉體,難道是因為此子的實力太過薄弱不成?且待老夫看看?!?br/>
說罷,‘江韌’閉上雙眼,就要開始檢查這具身體。
剛剛閉上,江韌又將雙眼睜開,嘴角冷笑道:“出來吧,在我面前,你還藏什么?”
只見江韌的對面,忽然出現(xiàn)一個小人,這小人只有常人的五分之一大小,渾身冒著金光,光頭無發(fā),見到江韌,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離融施主,何必苦苦掙扎呢,早日和貧僧去往如來大世界,享受極樂,豈不妙哉,何必你我拼死相爭,到得最后害人害己,何苦呢?!?br/>
江韌,也就是離融冷冷一笑:“胡我大師,不,胡我小子,少在這裝模作樣了,若非是你,我豈會落得這種地步,竟然要奪舍一個螻蟻一般的小家伙,這一下也不知要多少年,才能修回到我原來的境界,哼!”
胡我大師一臉悲天憫人的道:“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為了阻止離融施主繼續(xù)殘害蒼生,即便是舍卻我這一身修為,又如何?倒是離融施主,難道還沒有想明白?舍即是得,得即是舍,還是早日跟我前去極樂,清除一身罪孽,也好早日成仙,終獲永生??!”
胡我大師言語誠懇,讓人一聽之下,恨不得立刻跟從,坦言自身過錯,以獲寬恕。
離融大喝一聲:“呔!和尚,少在我這里擺弄你那勸誡神術(shù),沒用!哼,若非你偷襲于我,你又豈是我的對手?我捏死你就好似捏死一只螞蟻一般,如今我已奪舍了一具肉身,你以為我還會怕你?既然你死死糾纏,今日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br/>
胡我大師雙手一合道:“阿彌陀佛,既然你修為遠(yuǎn)勝于我,又怎么說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話語?看來施主所受的傷勢不輕啊。既然施主不知悔改,貧僧也只好使用雷霆手段,降妖除魔了。”
離融哈哈大笑:“你趁我不備,偷襲我,即便如此,最后也落得個和我一樣失去肉身的下場,再經(jīng)歷了穿越虛空的損耗,原本倒也可以和我勢均力敵,但眼下我已經(jīng)搶先一步獲得肉身,你豈能是我的對手?”
兩人之間的對話,并非無的放矢,其實都想從氣勢上壓迫對手,好占據(jù)一些優(yōu)勢。
胡我大師從容的道:“不錯,眼下論實力,我是不如你的,但你渡劫不成,被我偷襲,神識損耗極重,大約要遜色與我了吧,既然如此,貧僧就吞噬了你,以便日后替你贖罪?!?br/>
即便說著極為恐怖的話語,胡我也是一臉的從容仁慈,絲毫看不出火氣。
離融臉色一變,發(fā)狠道:“不錯,我是神識損耗嚴(yán)重,但眼下卻是我占據(jù)著地利,你如果不怕同歸于盡,就來試試看。”
說著話,卻手中法決一掐,頓時一顆小小的火苗從手指上冒起,一下彈向胡我大師。
胡我大師臉色一變,似乎對這小小的火苗極為懼怕,一個閃爍消失不見。
離融一皺眉,忽然全身一晃,頓時一個黃燦燦的光環(huán)出現(xiàn)在了身周,然后四處查看,想要找出胡我大師的蹤跡。
忽然胡我大師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離融的背后,手里抱著一顆晶瑩的舍利,一臉不舍的將舍利投向離融。
也不知是不是那舍利的奇異之處,以離融的修為,竟然也沒發(fā)現(xiàn)此時胡我大師的行跡。
那舍利一接觸那光環(huán),頓時光環(huán)出現(xiàn)了一處極大的斷裂之處,離融大驚轉(zhuǎn)身,卻已是來之不及,胡我大師猛然從那斷裂處撲向了離融的體內(nèi)。
識海之中,離融和胡我大師兩團(tuán)極強(qiáng)的意識猛烈的爭斗著,看起來竟然是不分上下的樣子。
“胡我賊子,我到底和你有何冤仇?你要拼死相斗?要知道,這具肉身不過剛剛踏上修仙之路罷了,若是你我再如此激烈爭斗,只怕這具肉身就要冰消瓦解,到時候只有同歸于盡一條路可走,你何苦如此?”離融驚怒的道。
胡我大師冷冷一哼:“想要知道緣由?等你被我吞噬之后,你就會知道了?!?br/>
“即便我神識受損嚴(yán)重,你我也過時旗鼓相當(dāng)罷了,倒不如你退出,你也知道,我乃是三清大世界的頭號煉丹師,只要你今日讓一步,我立刻煉出丹藥,讓你恢復(fù)肉身,如何?”離融勸誡的說道,手下卻是毫不留情。
“想減輕我的斗志?別癡心妄想了,今日你注定了被我吞噬的結(jié)局?!焙掖髱熀俸僖恍?,猛然大喝道:“極神術(shù)!”
胡我大師的神識猛然激增,足足增加了有三成之多,頓時一下壓制住了離融,甚至趁著離融一個不留神,將離融的神識吞噬了一大口。
離融大叫一聲:“極神術(shù)?你竟然有此絕學(xué),難怪你神識遠(yuǎn)超普通同階修士?!闭f話之中,離融又被吞噬了一點神識,此消彼長,離融更加的不堪,東躲西藏,眼見得就要被消滅。
胡我大師哈哈大笑:“你專注于煉丹,斗法上卻遜于其他修士,今日隕落于此,也怪不得他人?!?br/>
離融怨毒的叫道:“好,你不給我活路,咱們就同歸于盡?!?br/>
說罷,離融的神識忽然從里向外射出無數(shù)白光,好似一個光球一般,緊接著急劇膨脹,胡我大師一見,滿臉駭然,轉(zhuǎn)身就逃,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只喊了一句‘怒神爆’,就被那光球吞噬,緊接著,鋪天蓋地的神識風(fēng)暴席卷四周。
那些神識風(fēng)暴狂暴無比,若是其他修士,早已識海消融,肉體崩潰了,但此時那些神識風(fēng)暴卻忽然四處流淌,就好似大河之水蜂擁而來注入小河之中,原本小河應(yīng)該被大河之水沖擊崩潰,但此小河不是一條,而是十條,而且每條河都是極深,頓時大河之水被分流消散,不再狂暴。
等到那神識風(fēng)暴盡數(shù)流進(jìn)小河之中后,終于小河好似水滿不堪重負(fù)一般,開始兩兩融合,到得最后,竟然莫名其妙的分成了三處。
江韌忽然醒來,忍不住的舒服的呻吟了一聲,就好似飽飽的睡了一覺,精神飽滿至極。要知道,從小江韌就一直精神不振,即便每日睡上十來個時辰,也總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樣,今日卻忽然好似睡了一個好覺一般,精神振奮,神采飛揚(yáng)。
還沒來的及詫異,接著就是一陣頭痛傳來,讓江韌一下抱頭呻吟不止,到得最后,滿地打滾。江韌從小犯病,接受過不少奇怪的治療,有些治療方法也是極為痛苦,但此痛苦卻并非肉體上的痛苦,而是一直痛到了識海深處,讓人避無可避,以江韌那極為堅韌的神經(jīng),也有些忍受不住。
等到江韌終于好轉(zhuǎn),緩緩站起身之后,渾身上下已經(jīng)是臟亂不堪,鼻子里也流出一股血液,但此時的江韌卻是根本不管不顧,只是站在那里發(fā)呆,片刻之后,其臉上露出狂喜之色,緊接著,一陣舒暢至極的大笑聲遠(yuǎn)遠(yuǎn)傳開。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