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鳴明白,趁熱打鐵絕非上策。
對那莊園的主人來講,煮熟的鴨子從嘴邊飛跑了,可能會有些失意,但肯定不會亂了方寸。于此刻殺個回馬槍,重新展開對丁香的營救行動,一般的對手可能會毫無準備,但那老奸巨滑的家伙絕對不會。
他會把羅網收起來,小心翼翼地藏好,準備應對下一波攻勢,而且這一回,他會更加小心,部署得更加周密。尤其是艾博的那支爆裂之眼的強悍威力已經被他發(fā)現,在下一次出手時,他無疑會更加兇狠,更加不留余地!
從霍莉所講來推測,她應該已經看出了玄機,對丁香真正被囚之處有了切實的掌握,而如果吳鳴沒有猜錯的話,具體的地點,大約與這霉水禁區(qū)大有關聯。果真如此的話,營救的難度無疑會大得驚人,除了要小心應付對手預先埋伏下的大批人手,更要克服毒霧中的生化武器殘留,可以說,這才是真正的不可完成的任務。
“有一大疑問,不知道你們都注意到沒有?!被衾蚪K于不再賣關子,她把左手托在右臂之下,右手則在豎在臉旁指點著說,“銀色莊園一直是空的。我們在里面轉了將近一個小時,那里面空無一人,不管是古川的氣息感覺,還是鋼板的儀器探測,始終毫無發(fā)現。但在敵手打算下手時,大批人馬卻憑空出現了,就像一群鬼魂,可以沒來由地從空氣中冒出來?!?br/>
霍莉說的沒錯,那也是吳鳴一直大感意外之處。
雖然吳鳴對氣息的感知能力可能稍弱于古川,但在直徑七八百米的距離內,如果出現任何異常狀況,他都很有把握可以提前判斷出來。在短短一瞬間的時間里,敵方派出的變異僵尸以及私人武裝力量,總數量近千,不管怎樣嚴加管束,也都無法做到每個人都可以確保徹底壓制住氣息不會外露,更何況以僵尸特有的體質。它們是無論如何也無法躲過僵尸雷達的探測。
“你說得很對,它們好像真是從空氣中冒出來的呢?!惫糯ㄎ⑿χ恿艘蛔?,“按照你的要求,在沖出莊園大門之后。我一直在中部附近徘徊,仔細體察莊園之內的動態(tài)。那些氣可以感受到時,它們就是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工作區(qū)中央區(qū)域?!?br/>
“具體的細節(jié)呢?”霍莉接著問道,“有沒有什么特點?”
“嗯……”古川皺著眉回憶了一下,“它們疊堆在一起。就像一串串的葡萄。大概就是這樣的。”
霍莉笑了笑,卻沒有給出她的猜想,而是轉向了吳鳴和馬文這邊:“別人呢?眼睛能看到東西的人,也該有所發(fā)現吧?”
馬文很不痛快地哼了一聲,但對霍莉的暗諷,卻實在拿不出實際成果進行回擊。
吳鳴則輕輕咳嗽了一下。“我看到了一些異常,而且我估計那會對你的推測提供有力的證據?!彼徛曊f道,“在第三區(qū)域的中段那里,我可以觀察到頭頂的月亮……”
古川沒有講話,卻輕微地點了點頭??礃幼铀苍缇妥龀隽送瑯拥耐茰y。
“你的證據很有幫助,至少你證明了你那一組不全是低頭蠻干的家伙?!被衾蛟俅谓铏C對馬文發(fā)動了攻擊,而在馬文忿忿地張開嘴之前,她又把分析推進了下去,“我們在對周圍的情況進行判斷時,總會走入一個誤區(qū),那就是我們的觀察區(qū)域一般都會不自覺地限定在二維的平面上――那是種本能,與我們的平視或者掃視的視覺習慣有關――可那存在盲區(qū)!就在我們觀察區(qū)域之內,甚至離會相當接近,可我們仍然視而不見?!?br/>
“你是說。在我們的頭頂?”馬文有點反應過來了,但面部表情仍然不夠確信,“我們都看得很清楚,頭頂是玻璃幕罩。與地面的距離平均起來要在七十米以上?!?br/>
“謝謝你總算提供了些數據支持,盡管那毫無作用。”霍莉嘲諷地翻了個白眼,“根據之前的信息,銀色莊園里并未出現大規(guī)模人員外流,也就是說,那里面的住客應該一直都在。而由于我們懷疑的區(qū)域內所有生物信號都被屏蔽,所以我們就不自覺地斷定他們被轉移到了里面,打算把所有實力集合在一起,就在那里和我們來一場最終的較量,而忽略了其他方面的判斷。當然,這里面還有一個誤導的因素在起作用……”
說到這里,霍莉停了下來,似乎在斟酌要不要把那誤導的因素講出口,令某人大受傷害。
馬文自己倒是識相,把那責任主動承擔了起來:“那是我的圖紙,我明白。”
霍莉得意地笑了。吳鳴和古川則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事實確實如此,古川提供的圖紙標識精準,每個細節(jié)都在現場得到了驗證,也正因如此,所有人都不曾懷疑整座建筑會有別的古怪。但在實際上,建筑圖紙只是莊園主人提供給官方的樣本,以他野心家、陰謀家的身份,又怎么可能毫無保留?
“莊園的玻璃幕頂設計得很高,直插云霄,這一點我們都很清楚。”霍莉繼續(xù)解釋說,“白天時,受熱帶季風和陽光照射的影響,霉水禁區(qū)的毒霧不會彌散到附近,所以它的外觀形態(tài)一直明明白白地展示著,不會令人產生懷疑;到了夜里,視線不清,毒霧又遮蔽了大半個屋頂,人們想要去觀察它的形態(tài),又無從下手,就算幕頂存在什么古怪,也無人知曉?!?br/>
“但在內部卻能看清,對么?”吳鳴點著頭插了一嘴。
“那也得是有心人才行。”霍莉還沒放過馬文,“可以從內部看到夜空中的月亮,那也只能說明玻璃幕頂高得超過了毒霧,如果是一般人,也很容易就忽略了這一點??扇绻麚Q作某些有心人,他還會注意到,那片可觀察到夜空的區(qū)域會很大,甚至與這屋頂原本的設計形態(tài)不相吻合?!?br/>
這一點吳鳴其實并未觀察到,他之所以猜出了一些,只不過是順著古川給出的信息,再配合上霍莉之前對霉水禁區(qū)的擔心,勉強推測而來。
而慚愧之中的馬文卻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原來……玻璃幕頂被他們設計成了一個秘密通道?”
“哇,你這反應可真夠快的?!被衾驓馊税愕負u頭晃腦起來,“你會不會也猜到了,那個秘密通道是利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可以扭曲光線,形成隱形的效果?”
馬文氣得臉色變得更白了。那種特殊材料對馬文而言再熟悉不過了,而且在眼下的這個世界,隱形技術已經稱不上什么高新科技,只要肯花錢,就連黑市都能淘來。馬文的隱身斗篷,以及朋友號的外部結構,采用的都是同一種材料。其實這種材料還無法達到完美的隱形效果,近距離觀察下,還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扭曲的形態(tài),只是銀色莊園的玻璃幕頂高得驚人,加之整體又不住向外散射著晃眼的銀光,不管是白天還是夜間,都很難發(fā)現那高高的尖頂之上,竟然還隱藏著一個通行無阻的秘密通道。
“抱歉這么說,但是自從你們聯絡上我,告訴我要來這里做筆買賣,我就一直心生懷疑。”霍莉這時轉向了古川,“或許對于你們這些外行而言,想要摸到這莊園里偷點東西很有難度,但在我看來,這里到處都是漏洞――排水管,通風口,入門機制,防衛(wèi)報警體系,每一處都有可乘之機,別說是劫人這種小案子,就算把里面徹底搬空,我也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br/>
霍莉的口氣的確很大,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信服,畢竟都見識過這女賊的心機手段,還有那令人想都不敢想的特殊本事,如果丁香當真被囚禁在那銀色莊園里面,估計此刻早就和大家坐在一起,歡樂地談天說地。
“但對手沒那么簡單,這一點我們都很清楚?!被衾蜻@時變得嚴肅了起來,“他早就意識到會有我們這一群無良之輩與他作對,所以他也早就做好了打算,這場游戲要好好地和我們玩下去!”
吳鳴等人都沉默了下來。霍莉說得不錯,這邊的設想還是過于樂觀了,其實從那幕后人之前的種種表現來看,他的實力絕對非比尋常,想通過一次簡單的行動就把丁香搶出來,那無異于癡人說夢。
經過這一次摸底,對手的能力吳鳴等人都已有所了解,接下來的較量無疑會更加激烈,必須打足了精神,容不得任何行差踏錯,否則必將被對手抓住機會一網打盡。
艾博聽了半天也只聽出了大概,卻明顯意識到自己的建議必然要被否決,一時間也有些沮喪:“好吧,那我們就先不去趁火打劫。那么接下來該怎么辦?等我們的內應想辦法,自己卻什么也不做?”
“我們可以示弱么?”霍莉笑著望向了幾位大男人,而她口中的“我們”,還是第一次說得有如此明確的傾向性,“我感受到了那情緒――他玩耍的興致很高,而我們,又何嘗不是?”(未完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