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媽媽第二次手術(shù)十分成功,夏垚沉浸在媽媽快要康復(fù)的欣喜里,完全沒有注意到夏媽媽望著他欲言又止的眼神。
這天夏媽媽終于轉(zhuǎn)到了普通病房,夏垚坐在她病床旁邊的矮腳凳子上,低頭慢慢地給自己媽媽削蘋果。
夏媽媽側(cè)過頭看著自己兒子的頭頂發(fā)旋,張了張嘴,她還未出聲,夏垚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眼神,連忙抬起頭看了自己母親一眼。
“怎么了媽?”夏垚連忙站起身湊到自己媽媽身邊,替她捏了捏被角問:“是哪里不舒服嗎?”
夏媽媽沉默著搖搖頭,夏垚看了看她放在一旁的保溫杯,于是順手拿起想要給媽媽倒杯水。
夏媽媽沙啞著聲音開口喊了一句:“垚垚?!?br/>
夏垚拿著杯子的手一頓,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母親。
“你坐好,媽媽有點事情要跟你說?!?br/>
于是夏垚便乖順的重新坐回了那個矮腳凳上,他心跳突然快了幾分,有一絲不好的預(yù)感在提示他,也許接下來媽媽要說的事情對他來說并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夏媽媽先是問了夏垚在學(xué)校一些情況之后,話頭一轉(zhuǎn)問道:“你,想不想出國念書?!?br/>
夏垚猛地睜大了眼睛,“媽,您為什么這樣說,我在這學(xué)校念得挺好的?!?br/>
夏媽媽猶豫了一會,繼續(xù)說道:“垚垚,你就當為了媽媽出去念書好嗎?”
夏垚眼神帶了一絲痛楚,他艱難地看著自己的母親,開口說道:“為什么,媽,是,趙文華的意思嗎,他想讓我出去?還是想讓我認他做爹?!?br/>
夏媽媽緩緩閉上眼睛,她眉間像有一抹化不開的愁云慘淡。
“垚垚,”夏媽媽聲音帶了幾分凄楚跟哀求,“你就當是為了媽媽好不好?!?br/>
夏垚這才發(fā)現(xiàn)母親的神色有些不太對勁,他像是被人從頭到尾澆了一盆冷水,忍不住牙齒打顫地開口說道:“是,是趙文華跟您說了什么嗎?媽,您,您別相信他跟您說的那些胡話,我,我……”
夏媽媽緩緩轉(zhuǎn)過頭,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自己兒子。夏垚頂著自己母親那仿佛洞穿一切的目光,實在是沒有勇氣繼續(xù)編造謊話。
“我不想出去,媽。”夏垚像是豁出去般,低下頭。
夏媽媽將目光從夏垚身上移開,她臉色變得慘白,雙手忍不住開始微微顫抖。
夏垚低頭半天,見自己媽媽沒了響聲,慌忙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自己母親的臉慘白如紙,眼角一滴淚緩緩滑進了旁邊雪白的枕頭上,染出一朵不規(guī)則的深色淚滴。
“媽?!毕膱愵D時慌了。
“垚垚,媽媽不傻,不傻?!毕膵寢岊澏吨齑?,緩緩開口說道:“我知道你為什么不想走,垚垚,你怎么那么糊涂啊,你糊涂啊。”夏媽媽捏緊拳頭狠狠錘了兩下床板。
夏垚猛地伸手抓住自己母親的手,哽咽著對她說道:“媽,您別這樣好嗎,您別這樣?!?br/>
夏媽媽卻始終不給夏垚一個眼神,只是呆愣愣地看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夏垚將額頭抵在自己媽媽的手背上,夏媽媽堅決又緩慢的將手從夏垚的手掌抽了出來。
接下來的兩天,夏媽媽都不跟夏垚說一句話,也不給他一個眼神。她用這種決絕的方式來告訴自己兒子,他想要走的那條路,絕對不行,她不會同意。
夏垚手上端著一碗熬得粘稠的小米粥,他眼下的黑眼圈深的可怕,臉色也一片慘白。
他端著碗,小心翼翼地站在自己母親旁邊,輕聲說道:“媽,我喂您吃一口吧。”
夏媽媽將頭偏了過去,就是不看他。
夏垚默默的看著自己母親的后背,夏媽媽側(cè)著身子,不言不語,不吃不喝。
夏垚是知道自己母親在這件事上有多固執(zhí)的,上輩子他就領(lǐng)教過了。不過那個時候他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周渡,他寧愿跟周渡兩人生活在一座陌生的城市,也不愿意回去看自己母親一眼。
可是在知道媽媽死訊的那一刻他后悔了,他知道自己錯了。沒有媽媽含辛茹苦將自己撫養(yǎng)長大,他又何來的閑情逸致來跟周渡談情說愛呢。
夏垚將手里端著的碗緩緩放到媽媽的床頭,他突然跪在了自己母親的床邊。
“媽,”他喉嚨干澀地開口說道:“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他,我想跟他……”夏垚話還沒說完。
夏媽媽嗚咽地哭聲就傳進了他的耳中,夏垚接下來的話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他緩緩站起身,將放在一旁的碗重新端了起來,“粥冷了,我去給您換一碗?!?br/>
夏媽媽仍舊不出聲,只獨自在那哭著。
夏垚走到房門口時,這才轉(zhuǎn)過身,聲音沒什么起伏地對自己母親說:“媽,您別哭了,我同意了,我同意出國念書?!?br/>
夏媽媽這才從枕頭中抬起淚眼朦朧地眼睛,看了一眼自己兒子。
可夏垚卻只給了她一個模糊的背影,然后將身后的門給緩緩合上。
他靠在門外雪白的墻上,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他原本以為靠著自己的小心翼翼可以偷偷摸摸地跟周渡能在一起多久就是多久,他想著等他以后長大了,能夠獨當一面的時候,再慢慢勸說自己的母親,可是他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他似乎注定不能跟周渡在一起。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不能。
夏垚下午還有課,中午伺候完夏媽媽吃了點粥后,他便拿著書匆匆趕去了學(xué)校。
趙文華特意派了一個司機來接送夏垚,可是夏垚卻寧可去擠公家車,也不愿意坐那寬敞舒適的小汽車。
司機盡職盡責(zé)的跟在公交車的后面,只看著夏垚進了學(xué)校大門,他這才掉頭離開。
趙文華大概知道了消息,下午特意守著夏垚下課的點,開車等在學(xué)校門口接他。夏垚看到他那張臉就怒不可遏,他直接無視趙文華,扭頭就往公交站臺那邊走。
沒想到趙文華鍥而不舍地跟在夏垚身后,夏垚走到公交站臺時,他正好將車停在了夏垚旁邊。
此時正是周末,公交站臺等車的人很多,趙文華將車窗緩緩打開,然后對夏垚說:“上車。”
周圍人的眼神全部集中到了夏垚的身上,夏垚憤怒的捏緊了拳頭,他很想此時就在趙文華臉上狠狠揍上一拳。
有人開始對著夏垚指指點點,夏垚臉皮原本就薄,他見趙文華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只好拉開趙文華的車門上了車。
趙文華見夏垚黑著一張臉,他姿態(tài)悠閑的翹著二郎腿,手指有節(jié)奏的輕點著自己膝蓋。
“你覺得是我讓去逼你媽媽讓你出國的嗎?”
夏垚低著頭沉默不語。
趙文華接著說:“夏垚,我沒你想的那么卑鄙,你大概不知道,你媽媽早就知道你跟周渡關(guān)系了。”
夏垚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了一眼趙文華。
趙文華作為一個長期混跡商場的老狐貍,忽悠起夏垚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
“我想你現(xiàn)在心里肯定是恨透了我,”他無奈的搖搖頭說:“我確實不希望你跟那個男人在一起,但看來你媽媽比我更不希望你走上這條路?!?br/>
“你出國的事情,是你媽媽主動跟我提起來的?!彼f起謊來臉不紅氣不喘:“其實你這個專業(yè)出國也挺不錯的,不過,我還是希望你盡快能跟那個男生撇清關(guān)系,我想你媽媽可能沒有我這個耐心,你應(yīng)該不想哪一天她被你氣的跟你斷絕關(guān)系吧?!?br/>
他這句無心的恐嚇卻恰恰說到了夏垚的心坎,他緊緊捏著拳頭。
趙文華很滿意自己看到的結(jié)果,他變換了一個姿勢,對著司機說了一個地址。
然后轉(zhuǎn)過頭對夏垚說:“我看你最近幾天瘦了很多,晚上帶你去吃點好的,再怎么不注意,自己的身體也不能不當回事?!?br/>
夏垚突然覺得有些心累,他那天晚上第一次沒有留在醫(yī)院,而是打算回自己宿舍。
此時他看著自己母親吃過了晚飯,趙文華也坐在病房里,屋里沒有人開口,夏垚站起身對自己媽媽說:“明天早上有課,我今晚先回學(xué)校了?!?br/>
趙文華聞言,也站了起來對夏垚說:“那我送你回學(xué)校?!?br/>
夏垚看了自己媽媽一眼,見她并沒有什么表示,于是也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拿起自己的東西就出了病房。
兩人再次坐進車里,趙文華不放過任何機會來跟夏垚表示自己的好意。
“等你出去以后,你媽媽我會照顧的。”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對夏垚說:“我在xx區(qū)有一套房子,等你媽能出院了,你兩就搬到那邊去,你媽媽現(xiàn)在這情況,應(yīng)該不適合再去擺攤了?!?br/>
夏垚盯著他手里的鑰匙看了半天,最終還是緩緩伸手接了過去。
趙文華嘴角微微勾了勾,他語氣放軟說道:“你放心,你媽媽在b市絕對不會再受苦,你好好讀書,將來畢業(yè)了,就回我……”
“我到了?!毕膱惷鏌o表情的打斷趙文華的話。
趙文華收回聲音,司機將車準備將車開進學(xué)校。
“就停在這里?!毕膱愅蝗婚_口。
趙文華不想在這點小事上再跟他產(chǎn)生什么摩擦,于是對著司機說道:“那就停這吧?!?br/>
夏垚還未等車停穩(wěn),便推開車門頭也不回的下了車。
趙文華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這才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心情頗好地對司機說:“回去吧?!?br/>
夏垚沒想到他在學(xué)校門口會碰到好幾天都沒見到的周渡。
周渡大概剛從公交車上過來,他不知道有沒有看到夏垚從那輛黑色轎車上下來,夏垚看到周渡的瞬間,心里頓時涌上無限的委屈,他想將所有的一切都一股腦全部告訴周渡。
他不想跟他分開,不想出國,他喜歡周渡,他真的很想跟他在一起一輩子。
可是就如趙文華所說的那樣,如果他真的這樣的話,那么等待他的就是母親的再一次決裂吧。
夏垚硬是讓自己對著周渡扯出一個笑來,可是他卻沒看到周渡那黑的可怕的臉。
“你怎么來了?”夏垚站到周渡身邊輕聲地問。
周渡盯著他看了半天,才緩緩開口問:“我不能來?”
夏垚愣了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br/>
“那你是什么意思?”周渡咄咄逼人地問:“夏垚,我們多久沒有聯(lián)系了,你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嗎,給我發(fā)過一條短信嗎?”
夏垚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解釋。
“或許我今晚來的不是時候,”周渡諷刺地笑了一聲,他控制不住自己出口傷人:“還是說,你已經(jīng)找到了能天天來陪你的人,再也不需要我了?!?br/>
夏垚臉色慘白,這才發(fā)現(xiàn)周渡是誤會了,“我,不是這樣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周渡上前一步,逼問道:“你自己說,我是第幾次看到你從那個人車上下來了。夏垚,人的信任是有限的,你到底背著我在干什么!”
最后那句質(zhì)問周渡是吼出來的。
夏垚看著周渡那張憤怒的臉,他突然有些恍惚。
為什么會這樣呢?為什么他只想跟周渡好好的談個戀愛,就這么的難呢。
原本他想著,就算出國讀幾年書也沒什么,他好好跟周渡解釋清楚,說不定——
夏垚心里突然笑了一聲,說不定什么呢?他憑什么認定周渡會等他,他憑什么想要走就走,想要回來就回來。
也許他應(yīng)該放手,就像他曾經(jīng)勸過小胖那樣。人不可能一輩子只喜歡一個人,他跟周渡大概沒有緣分吧。只要自己媽媽一天不同意,他就一天不能跟周渡在一起。
那他要讓周渡等他多久,一年?兩年?十年?還是二十年。
憑什么,他憑什么要求周渡這樣做。
或許沒有他,周渡會跟普通人一眼,有個溫柔的妻子,可愛的孩子,一個像他父母一樣幸福美滿的家庭。
他原本就應(yīng)該生活在暗處,窺視著周渡就好。
周渡見夏垚不回答他說的話,捏著他的手臂忍不住抓緊。
“你為什么不說話。”
夏垚抬頭頭看了一眼周渡,淡淡地說:“說什么?你不是全都替我說了嗎。”
周渡像是不可置信一般,他看著夏垚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去反駁。
夏垚將手臂從周渡手里抽了出來說:“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么我們兩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呢?我們?!毕膱愵D了頓,艱難地開口說道:“我們就這樣吧?!?br/>
“什么叫就這樣?”周渡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聲音沙啞的可怕。
“我們算了吧?!毕膱愅笸肆艘徊秸f。
“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算了,你,想跟我分手嗎?”周渡顫抖著說出那兩個字。
夏垚心里像是被尖銳的刀片狠狠劃過,他梗著脖子,不發(fā)一言。
周渡登時慌了神,他臉上的怒意一下子消失的無隱無蹤,他慌張的看著夏垚,連忙對他道歉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有點生氣。我太想你了夏垚,我,我不是想要跟你分手?!?br/>
他慌亂的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塞到夏垚手上說道:“我這段時間都在做兼職,這是我兼職的工資,我,我今晚就是想過來給你這個的。以后我會努力賺錢,這個卡放在你這里,我以后賺的錢都放在這個卡里?!?br/>
周渡看著夏垚毫無反應(yīng)地臉,語無倫次地說:“你不是說等我們畢業(yè)以后一起買房子嗎?我從現(xiàn)在就開始努力賺錢,我……”
夏垚突然出聲打斷他說:“你這里有多少錢?”他舉著手里的□□。
周渡艱澀的開口說道:“三千多?!?br/>
“三千多?”夏垚勾了勾嘴角,從口袋里掏出趙文華給他的房子鑰匙,在周渡面前晃了晃說:“可是我已經(jīng)有房子了?!?br/>
周渡眼神猛地睜大,他不敢相信般看著夏垚手里的鑰匙。
夏垚緊緊咬著舌尖,將手里那張□□重新賽回周渡的手中說:“周渡,我不想再過苦日子了,也許你可以在b市買一座房子,可是我為什么要再白白等上那么多年,我現(xiàn)在就可以住進自己的房子,可以享受更好的生活?!?br/>
周渡無力的垂下手臂,他死死盯著夏垚的臉,臉色慘白地說:“我不相信,你,你不是這種人?!?br/>
夏垚勾著嘴角笑了笑說:“周渡,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全班,全校那么多人,我偏偏就喜歡你,偏偏將那本日記放在你的座位里?!?br/>
“我們學(xué)校還有誰比你更有錢嗎?”夏垚緩緩開口說道:“我是什么樣的人你從來都沒有了解過,你喜歡什么樣的我?可憐的,落魄的,還是會賣慘的?你從來不知道我需要的到底是什么,現(xiàn)在既然話說開了,我就跟你說個清楚明白,我夏垚就是一個喜歡錢并且貪圖享樂的人,你現(xiàn)在懂了嗎?”
周渡往后退了一步,不能接受般的看著夏垚。
夏垚此時已經(jīng)能嘗到嘴里淡淡的鐵銹氣息,他緩緩?fù)鲁鲆豢跉?,轉(zhuǎn)身就準備往學(xué)校里面而去。
他知道,他跟周渡之間,大概是完了。
可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身后的人居然猛地上前拉住了夏垚的手臂。
“垚垚,”周渡臉色沒有絲毫的血絲,但是他卻仍舊扯出了一個笑來:“你,你不用這樣說自己?!彼钌钗丝跉?,接著說道:“你要是真的想要房子,我可以,我也可以現(xiàn)在就在b市買一套房子?!?br/>
夏垚殘忍地將手臂從周渡手里抽了出來:“周渡,我要的不只是一個只會跟父母伸手的奶娃娃,你太幼稚了,我們不合適。”
周渡被這句話給深深刺激到了,他知道自己從小到大都過得肆意妄為,他知道自己情商不高算不上成熟,他知道自己家境猶豫從來不用為了以后的生活而擔憂。
可是跟夏垚在一起之后,他一直在努力的改變自己。
夏垚不喜歡他動不動就為了一點小事生氣吃醋,那么他改。夏垚覺得他不知人間疾苦,那么他愿意跟著他一起去賺錢拼搏,夏垚覺得他不夠成熟穩(wěn)重,他試著讓自己能給夏垚空間信任。
可是他做了那么多的改變,夏垚卻一點都看不到,他還是不要自己了。
我為什么要這樣呢?周渡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人。
“我們分手吧,你這樣太難看了,不要讓我為難好嗎?”夏垚的語氣還是那么溫柔,他緩慢又堅決的再次將手臂從周渡手里抽了出來。
周渡愣愣地看著夏垚半天,像是反應(yīng)過來了一樣。
“我不同意,我不要跟你分手。”他一邊搖著頭一邊往后退了一步。
夏垚感覺自己呼吸都開始變得艱難起來:“周渡你死纏爛打的樣子真的很難看。”
周渡眼眶通紅地瞪著夏垚,夏垚卻火上澆油地繼續(xù)說:“如果你不死心,那么下次我可以帶著你跟那人見一面,你大概就知道你跟他之間的差距了,不過我不建議你這樣做,因為那太自取其辱了。”
“閉嘴?!敝芏傻吐暫鹆艘痪?。
“你看看你這幅模樣,怎么,靠著死纏爛打就覺得我會轉(zhuǎn)變心意嗎?周渡,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
周渡猛地抬起頭,狠狠地瞪著夏垚,“我不喜歡你了?!彼笸酥艘徊秸f一句:“我不喜歡你了。”
夏垚手指死死摳著自己的掌心,等他耳朵嗡鳴的再也聽不見周渡的聲音,只看到他嘴唇上下合動的時候,周渡已經(jīng)退到三米開外。
“我恨你?!?br/>
夏垚看到周渡的嘴唇緩緩開啟,然后那人便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夏垚眼睛干澀的難受,可是奇怪的是他卻一滴眼淚都掉不出來。
周渡,別恨我。
他扶著學(xué)校的大門,嘴唇顫抖著。
別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