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號,各?;謴蜕险n秩序。
早讀課換成了升旗儀式,原本的領導發(fā)言也換成了紅旗下學生誓言的演講,首先上臺是的學生會正會長,她長發(fā)長腿,小坎肩短裙子襯得身材婀娜多姿,聲音通過麥克風而顯得愈加清脆明亮,感染力十足,瞬間虜獲了一批御姐控的高一男生,他們緊握雙拳,意氣風發(fā)地響應會長的號召,招新如同囊中之物,幻想一朝入會,深得會長大人的青睞,繼而攻陷學生會其他美女……
其次上臺發(fā)表演講的是新生屆的代表人物金鑫,他沒有攜帶演講稿,正氣凌然地站在麥克風前聲情并茂地抒發(fā)自己的理想,激動時甚至手足舞蹈起來。起初大家還沉浸在他抑揚頓挫的演講里,可是三五分鐘之后,他還在滔滔不絕,便有學生開起了小差。
而原計劃第三位登臺演講的學生,還傻傻地等候在紅旗臺下仰望。
待廣播主持人如夢初醒急忙上臺暗示金鑫可以退場時,金鑫才意猶未盡地道了聲“謝謝”結(jié)束了短暫的演講,此時下課鈴聲大起,紅旗儀式也宣告結(jié)束,那位尚未來得及登臺演講的學生只得陪他遺憾退場了。
上課前,昝三鄰抱著收集上來的厚厚一大疊作文本送至嚴老師辦公室,意外地看到邱粵端坐在李老師的位置上全神貫注地做試卷,周遭人聲鼎沸,有班主任訓責學生的叱罵聲,有師生溫馨互勉的歡笑聲,有教師間相互虛與委蛇的吹捧聲……唯他一人正襟危坐,神情肅穆,將一切喧囂繁雜狠狠掐斷,置若罔聞。
昝三鄰稍覺詫異,路過之際張望了一眼,邱粵做的正是半月前新生摸底的數(shù)學試卷,彼時已答至最后那道幾何題,這道題昝三鄰空著沒寫,畢竟屬于下學期的知識,別說答題了,便是題型也不曾見過,據(jù)說全年級能分析做法的只有一班的金鑫,可惜14分沒拿全。
一旁的李老師笑瞇瞇地問道:“打印機壞了還沒修好,上次考的物理試卷也沒剩多余的一張,這里有一份從高三那邊拿來的復習卷,沒問題吧?”
邱粵因他的打斷而筆下一滯,微蹙的眉很快展開,簡略地說了一句“給我”,抬頭接試卷時正巧碰上昝三鄰的目光,他意外地眨了眨眼睛,一身西裝禮服的昝三鄰與平時氣質(zhì)有太大的區(qū)別,邱粵竟一時未認出是他,待他露出善意的微笑時,昝三鄰徑直走過,放下作文本后目不斜視地離開。邱粵咬咬牙,將手中的物理試卷狠狠地拍在桌面上,在場的人被嚇了一大跳,吵雜的辦公室像掉入真空中,一點細微聲音也聽不見了。
第四節(jié)是嚴老師的課,她樂滋滋地擺弄好投影儀,將一張打了個58高分的作文卷子鋪列其上,眾人嘩然,有感慨分數(shù)之高的,有贊賞字跡遒勁有力的,有欽佩字里行間文采斐然的。昝三鄰嘆服良久,同一作文題,半個月前他也僅得45分而已,驀地他心里一動,這份試卷該不會是那家伙的吧?
果然聽到嚴老師興致盎然地介紹起答卷人的身份,正是那個姍姍來遲了一個多月的新人,9門科目的試卷,大家按部就班耗了兩天時間才考完,他則只需一個早上三四個小時足矣,目前正在辦公室答最后一科的化學試卷,放學前總成績便會出來,估算將名列前茅……
不吝稱贊之詞大肆點評完這篇佳作之后,嚴老師喟嘆道:“從教這么多年,能讓我眼前一亮的,也就只有這篇作文了。”
昝三鄰握緊雙拳,嚴老師私底下也點評過他的這篇作文,稱譽有之,毀損有之,無非就是遣詞造句不夠一氣呵成,立意角度太過刻意,一言以蔽之,生澀!
是的,生澀!昝三鄰不得不承認,他的課外書籍貧乏得匪夷所思,只有六本減縮版的世界名著,這還是初中每一學期為了“名著閱讀”而買的,此外便連一本作文選也不曾有,若非平時積累的辭藻詞匯,作文將是他一大瑕玷。
大概十分欣賞邱粵,嚴老師忍不住津津樂道地分享邱粵做題的趣事,諸如考政治前一目十行地翻政治書,考英語聽力時,嫌棄磁帶播得太慢,循環(huán)兩遍的閱讀只播一遍后他自動按快進鍵……
底下一片議論時,宋俊楠舉手大聲說道:“老師,這些試卷的答案早已張貼出來了,我現(xiàn)在也能拿高分啊?!?br/>
“如果你知道物理跟化學都是高三的復習試卷時,你就不會這么說了?!眹览蠋熆戳怂谎?,干笑道:“少年人就是天真啊!你以為你這些想法我們老師就沒想到嗎?”
又有人問:“高三的復習試卷還有初中題嗎?”這次的摸底試卷里,初中知識占百分之八十,一些提前溫習過高中知識的學生脫穎而出,一些未接觸過的學生則寂寂無聞。
昝三鄰也是領到新書之后才接觸高中知識,與那些家境優(yōu)越有請家教的學生不能同日而語,兼且他考化學時中途退場,總成績排上96名已屬難能可貴了。
嚴老師笑道:“既然是高考復習試卷,當然是高中的知識了,所以理論上而言,高二生做復習試卷尚且有難度的?!备螞r是剛升考上來的新生,而且還是一節(jié)正規(guī)的高中物理課都未曾上過的。
“不過,”嚴老師壓下越來越嘈雜的議論聲,鼓勵道,“我相信以在座諸位的實力,憑自己的努力,他日一定可以超越他,畢竟他充其量也不過是一位深諳考試之道的學生罷了?!?br/>
陳啟亮嘀咕道:“明明就是一臺考試機器嘛!怎么可能超越得了?”
昝三鄰聽得真切,忍俊不禁,考試機器說得還真貼切。
放學的鈴聲響起時,大家魚貫而出,安康早就餓得兩眼昏花,可惜教室設在六樓,他又受身形約束之苦,跑不過人家更擠不贏人家,索性不跑不擠順其自然地走去食堂,還非得拉著同寢室的哥們一起,有一次高承業(yè)跟陸杰兩表兄弟脫隊跑去吃午飯,被安康念叨了一周,自此502室連吃晚飯都要約上一句,否則總覺得吃得不安生。
502室一眾浩浩蕩蕩走出教室,候在二班后門的邱粵撲了上來,一把勾住昝三鄰的肩膀怒道:“你小子干嘛不搭理我?”
昝三鄰拍開他的臂膀,冷聲道:“活該!”
“哎,我警告你,你再這樣我就不還錢啦!”邱粵威脅道。
威脅果然生效,昝三鄰頓了一下,才無奈地道:“我什么時候不搭理你了?”
“早上,辦公室!”邱粵全然不將他的抗拒放在眼里,這種又拍又掐的力道連撓癢都不上,他故意加重了力度,果然聽到昝三鄰一聲悶哼,他才氣哄哄地減輕力度。
昝三鄰后知后覺地問:“你不是在做試卷嗎?我搭理你干嘛?”你還需要我傳答案?昝三鄰腹誹了一句。
邱粵頓覺泄氣,感情這家伙并非不搭理自己,而是他壓根就無視自己。
“二哥二哥,你什么時候調(diào)班啊,我們語文老師可喜歡你啦。”陸杰靠上前來,挽住邱粵的胳膊,邱粵不悅地抽出手臂,對高承業(yè)道:“那誰,趕緊把你家小孩領走?!?br/>
高承業(yè)但笑不語,竟是一派放任縱容的態(tài)度。
“二哥,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陸杰笑嘻嘻地問,“不調(diào)班了嗎?”
“不調(diào)不調(diào),”光是他一聲“二哥”就沒調(diào)班的動力,邱粵卻還是解釋道,“我一調(diào)班不就占了你們班唯一一個直送學生會名額???你們不都該恨死我?。俊彼m非與人為善之輩,但與人為惡自當避免,這道理他還是懂的。
他這話題引起了大家的興趣,安康問道:“還有直送學生們名額?”
“每班一個,”邱粵笑道,“原則上是班級第一名,不過據(jù)說上次考試,有人出師不利,所以名額由班主任定奪?!币庥兴傅乜戳丝搓萌彛@家伙悶不吭聲的,原來中考是僅次于他的名次,而更讓他意外的是,高中第一場考試他僅拿到96名?這些試卷有難度嗎?下課前他遞交了化學試卷,總分數(shù)很快算出來,毫無懸念地拿了個第一名,全班第一,全校第一,一舉奪下了金鑫的寶座。
陳啟亮看了一眼跟在后頭的袁天哲,嘴唇嚅動了一下想發(fā)表什么,卻什么也沒說出,摸底成績里,袁天哲取代了昝三鄰的全班第一的名號,那么這次直送學生會……
他們的顧慮自然逃不開昝三鄰的眼睛,技不如人他無話可說,更何況如果名額是給袁天哲的話,他也心悅誠服。
下午,藍老師果然在班上公布了直送學生會名額的名單,竟是昝三鄰的名字!
不明真相的同學們附上熱烈的掌聲,昝三鄰第一反應卻是回頭看向袁天哲的位置,后者則事不關己地趴伏在桌上,不知睡沒睡。
只有姚慕青扁扁嘴,她覺得入學生會不一定要成績好,有能力管理班級的才更應該加入學生會,昝三鄰不溫不火,班級都不敢管理,怎么能跟她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