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圣手!”
五道泛著凌厲寒芒的光悄無聲息壓去,光里蘊含著撕裂山河的氣息,牽動著無數(shù)密密麻麻的細線,恐怖至極。
那些細線,正是規(guī)則,規(guī)則本無形,但到了渡劫仙尊那個境界,天道制定的規(guī)則已經(jīng)無法產(chǎn)生束縛,大道規(guī)則盡在心中,抬手之間,操縱規(guī)則,與天道同等。
規(guī)則凝于實質,化成細線,用以對敵,威力何其可怕。
這也是仙尊的交手,為何會對世界產(chǎn)生巨大影響的原因。
規(guī)則越少,宇宙的生機便仿佛智商退化,文明落后。
一旦哪天規(guī)則的消失,世界也會隨之毀滅。
但同樣的,宇宙萬物的存在,也會不斷滋生出規(guī)則,如果不出現(xiàn)大范圍的急劇規(guī)則消耗,宇宙就依然是向前發(fā)展進化的。
仙尊交手,自開一方空間,為的就是減少對宇宙生靈的毀滅,讓它們能夠不斷滋生出規(guī)則,維持宇宙的良好發(fā)展,人有靈,獸有靈,妖有靈,花草有靈,空氣有靈,山河有靈,天有靈,地也有靈。
“你這‘羅剎圣手’都使多少年了,似乎也沒多少長進呢?!?br/>
古無名笑笑,伸指輕輕一點,那五道寒芒,那無數(shù)的規(guī)則絲線,寸寸崩滅。
摧枯拉朽。
何其可怕。
“你他媽給老子滾蛋,老子受夠你了!”
“最討厭你這副自以為是的嘴臉!”
一邊是瘋子的徹底發(fā)狂,一邊是古無名的云淡風輕,畫面產(chǎn)生劇烈的反差,高下也在此時一眼立判。
瘋子倏地沖了上去,手腳并用,連連猛擊。
舉手投足之間,依舊是牽引著無數(shù)的規(guī)則絲線,規(guī)則的力量充斥在古無名的周身,瘋狂的想要將他切碎。
瘋子傾盡力,發(fā)狂的轟擊,而古無名卻始終一手背后,一手伸出一指,不斷的點,每次輕輕一點,就能崩碎瘋子的攻勢。
這一幕看著非常的滑稽,就如一個三歲小孩對著成年人揮舞手腳,卻不疼不癢。
郝仁的心頓時沉到谷底。
古仙,竟然強成這樣?
仙尊都無法撼動其分毫?
不!
一定有機會的!
一定會有機會的!
郝仁使勁告訴自己,冷靜下來,冷靜下來,心里的自我暗示還是有用的,他沉重的心情霎時變得舒緩起來,漸入空態(tài)。
他雙眼微微凝起,注視著古無名的動作,每一個動作,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jié)。
終于,他有了發(fā)現(xiàn)。
古無名的動作雖簡單樸素,但那一指之間,卻無不蘊含著一股奇特的力量,那股力量超越天道,是忌諱莫深的力量。
“不對,應該不止于此,還能看到更多……”
“一定能……”
兩世為人,飽嘗世間百態(tài)。
他落魄過,甚至已經(jīng)半只腳踏入那永無翻身之地的深淵。
他也榮耀過,他站在宇宙金字塔的頂端,受眾生膜拜,稱之九仙尊。
從深淵到天堂,再到重活一世,人生的一切從頭再來。
這種經(jīng)歷,或許整個宇宙,都尋不出第二個。
這是他最為寶貴的財富。
這種財富,會演化出無與倫比的強大心境,然后必定會成為他重臨巔峰,乃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利器。
此刻,這柄利器,已經(jīng)初亮鋒芒。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之前看不到的東西。
古無名的每每一指點出,指身都會纏繞著一縷煙霧,那縷煙霧飄渺無常,卻又蘊含精深的大道至理。
僅僅是那么一縷煙霧,就勝過無數(shù)的絲線。
僅僅是那么一絲大道至理,就碾壓無數(shù)的天地規(guī)則。
原來,規(guī)則之上,就是至理。
可是,至理從何而來?又如何能化為己用?
“如何能……”
郝仁低聲喃喃。
雙眼逐漸開始朦朧,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陡然,啪的一聲清脆聲響。
眼前的畫面,如鏡子般寸寸碎裂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天際。
天際之上,卻還有天。
于眼前出現(xiàn)一座長長的石橋。
橋的這邊,是他所在之處。
橋的那頭,是天上之天。
橋頭,有塊石碑。
郝仁走了過去。
“登天第一橋……”
他念著念著,思維不由的有些恍惚,想起前世自己渡神劫的時候,在灰飛煙滅的剎那,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畫面。
畫面里,白芒無極。
畫面里,還有一座很長很長的石橋。
赫然就是眼下所看到的!
如出一轍!
一模一樣!
登天第一橋!
轟的一聲,郝仁心頭劇震!
“九重天真的存在,九重天之上,就是古仙么?”
他走到橋頭,停頓了許久許久,終于,邁出了第一步。
一只腳踩在石橋上,閉上雙目,心情卻在此刻無限的安靜下來,一切歸于平靜,仿佛過去的種種,都不那么重要了。
當他成為天地主宰的那刻,宇宙蒼生,不過是手心里的一群可愛的生靈。
生靈笑,他不笑;生靈哭,他不哭;生靈怒,他也不怒。
他就像是造物主,淡看天下無邊,淡看蕓蕓眾生。
“踩天道,歷神劫,原來……只是古仙的開始罷了。”
前世今生,過去種種,一一浮現(xiàn)在他腦中。
他看到了自己出生的那刻,那會他還是渾身光禿禿的嬰兒,他在哇哇大哭。
滿頭大汗的母親幸福笑著從接生婆手中虛弱的接過嬰兒。
“媽……”
是他的生母,在他小的時候就重病離世,若說他重生至今最遺憾的是哪件事,就是他恨自己既然重生,為什么不回到更早的時候,回到他還是三五歲小男孩的時候,那樣的話,他一定能夠救活他的生母,讓她健健康康的,幸幸福福的。
他對生母的記憶,只停留在三五歲的時候,那個時候,生母三十一歲,還很年輕,很漂亮。
她從鄉(xiāng)下走到城市,努力打拼。
她有鄉(xiāng)下人的吃苦耐勞,也有鄉(xiāng)下人的單純善良。
她和絕大多數(shù)女子一樣,對愛情對婚姻對未來懷著美好的幻想。
可惜事與愿違。
她的愛情和婚姻很坎坷,受到男方長輩的強烈反對,她被男方的家人輕視鄙夷,以至于,她和她的夫君,被迫離開那個豪門大家,兩手空空,去往外地打拼。
孩子生下好幾年,依舊沒有得到婆家的認可。
她辛勤勞累,重疾纏身,三十五歲香消玉殞。
記憶洶涌,翻江倒海。
什么狗屁的淡看人間世事,此刻的郝仁,眼睛不禁泛起了酸楚的淚花。
他的另一只腳,也隨之踏在了第一橋上。
“啪!”
石橋分崩離析,他從天上摔落,直直墜下。
眼前一個恍惚,再看清時,已經(jīng)再次身處古無名開辟的那方空間。
瘋子和古無名戰(zhàn)得熱火朝天。
當然,瘋子已經(jīng)是傾盡力,而古無名,依舊從容不迫。
他一直沒動用真正的力量,否則瘋子恐怕早已尸骨不存魂飛魄散。
此刻的郝仁,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氣質已經(jīng)發(fā)生了某種道不明的變化。
他的眼神清澈無比,仿佛堪破規(guī)則,洞察至理。
他學著古無名,伸出一根手指,一縷薄薄霧絲繚繞其上。
伸指點去。
古無名淡然的臉色,在這剎那,發(fā)生了難以言述的劇變。
他微微側頭,看到了那縷霧絲,緩緩飄來。
他的瞳孔瞬間猛縮!
“古仙之力!”
二話不說,他揮手擊退瘋子,然后同樣一指點出,兩縷霧絲交纏之下,同時化作虛無。
簡簡單單,可這方空間,卻出現(xiàn)了無數(shù)道裂縫。
這方古仙開辟的空間,就要崩碎了。
“你領悟了大道至理?”
“你登上了幾重天?”
郝仁反問“你登上了幾重天?”
古無名仰頭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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