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沒錯,昨天秦教授跟他見面的時候,我就在現(xiàn)場?!彼坪跖铝稚俨幌嘈?,年輕醫(yī)生再一次肯定道。
然而,這話對于林少來說,卻如同催魂咒一般,不斷在他腦袋里回蕩,整個頭暈目眩。
與此同時,梁文瑩、癌癥女孩秀靈、以及她男朋友都把目光轉到張少陵身上,臉上頓時流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梁文瑩還好,昨天張少陵給她弟弟看過病,也開過藥,腦補一下還稍稍能夠接受。但秀靈這對情侶就有些緩不過來了。
自從確診病情以來,這對戀人感覺整個天都塌了下來。癌癥中晚期,癌細胞瀕臨轉移,這無疑是另一種形式的死刑判定。
人間至痛,莫過于生離死別!
兩人相識相愛相戀,朝氣蓬勃的正準備擁抱全新的幸福生活,奈何病魔的突然到來,讓得原本璀璨的人生在旦夕之間失去了色彩,跌入了深淵,沒有了溫度,瞬間變得無比灰暗。
直到有一天,秦教授興沖沖的跑進病房,以振奮人心的好消息劃破了稠密的陰云,照來了一道曙光。
可現(xiàn)在,就在那道曙光即將消失殆盡的時候,這個幫助他們的青年卻是搖身一變,化作了熊熊燃燒的太陽,一下子驅散了所有的陰郁。
吃驚,難以相信!
雖然年輕醫(yī)生的話言辭鑿鑿,斷不會在他們金主面前有欺騙之說,但兩人終究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畢竟,張少陵的身份轉變得太突然了,而且還涉及到攸關自身和至愛、性命的頭等大事。
太重要了,免不了生出恍然如夢的感覺。
不過要說最最不能接受的人,那絕對要數(shù)林少。
此刻,林少的腦袋嗡嗡作響,仍處在當機狀態(tài)。
“既然人就在眼前,那真是太好了?!?br/>
緩了好久,林少終于回過神來,結果就聽到李副院長慶幸的長吁一口氣,當即把林少氣得掐死他的心都有。
好?好你妹啊!
你沒看到老子的人正用槍指著人家嗎?都把人徹底得罪了,你丫居然還說好?你是瞎了還是怎么地?
林少心里一陣抓狂,如果不是還要顧及僅剩的一點形象,他真想揪住李副院長刮他幾個耳光,就想著自己擺脫關系,也不看看現(xiàn)在說這樣的話合不合時宜。
“都杵著干什么,還不趕緊把東西收起來?!?br/>
掙扎過后,林少不得不回過頭來面對現(xiàn)實,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喝斥持槍的手下。
兩名手下也很通氣,默默的把槍揣回懷里。
完后,他尷尬了半天,這才鼓起勇氣問道:“你……你就是那位神醫(yī)?”
另一身份被認出,張少陵一陣頭大,不過這時候也沒什么好否認的,只見他淡淡的點了點頭,道:“神醫(yī)談不上,只不過恰巧有方法將必死之病有條件的治好而已,正好秦教授說這個醫(yī)院有幾位這樣的病人,我也就答應了?!?br/>
得到了確切答案,林少找塊豆腐撞死的心都有。
怪不得他能猜到事情的緣由,也知道秦教授,原來自己費盡心機要讓父親看的人就是眼前這位。
話說這年紀也太小了吧。平常那些專家教授不都是白發(fā)蒼蒼的嗎?
好吧,這不是重點。
問題是,自己剛剛把人得罪死了,現(xiàn)在就求人家給父親治病,人家能接受嗎?
唉!
思來想去,林少還是有找豆腐撞死的心思。
你說世界這么大,它怎么就這么巧,偏偏在錯誤的時間遇上不該遇到的人呢。
另一邊,張少陵饒有興趣的看著林少川劇變臉似的表情,不得不說還真特么精彩。
“那……那個……剛才……”
躊躇了半晌,林少終于鼓起勇氣前來搭話,然而這時候,張少陵卻制止了對方,道:“你想說什么我都知道,無非就是剛才的事情很抱歉,然后再求我給你父親治病對不對?!?br/>
林少點了點頭,臉上尷尬不已。
“想我治你的父親……”
張少陵故意拉個長音,吊足了口味,這才道:“也不是不可以?!?br/>
“真的嗎?”
林少激動了,當即許諾道:“只要能治好我父親,你要多少錢都可以?!?br/>
張少陵擺了擺手,道:“不是錢的事,主要你剛才這么把我兇著了,我要這么輕易的答應你,豈不是很沒面子?”
“那……那你要怎樣?”
他幽幽道:“簡單,只要你給我跪下認錯道歉,我或許可以考慮一下?!?br/>
張少陵的條件不止刁難,還帶著羞辱意味,相信這對于林少這種傲嬌的富家子弟來說,是個不小的考驗。
聞言,林少呆滯了一下,然而僅僅過了一會兒時間,他就啪啪扇了自己兩個耳光,接著轟然跪下,咚咚給張少陵磕了三個響頭?!皩Σ黄穑覄偛佩e了?!?br/>
整個過程毫無拖泥帶水,真叫一個干凈利落。
這下輪到張少陵傻了。
這種感覺就像他變成富翁之后,跟人打賭說你吃一坨翔我給你一億,結果被人吃破產了,惡心得不要不要的。
“行了,去把秦教授叫過來吧?!?br/>
最后,張少陵默認了對方的表現(xiàn),準備兌現(xiàn)自己的話。
當然,看到這里也許有人會質疑,張少陵為什么這么輕易放過林少,而且還答應給惡人看病。
其實還真不是他圣母婊。
因為從張少陵的身份被揭穿開始,他就從礙事的第三者演變成為最直接的利害關系人,失去了靈活處置的空間。
所以在被動與主動之間,他只得率先爭取主動權。
否則,張少陵拒絕林少,必然會令對方惱羞成怒,到時當人家拿著槍指著你腦袋的時候,你治是不治?
不治,朝你手腳嘣一槍,你能頂幾下?
不用懷疑,以對方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性子,這完全是可以想象的事實。
另外,剛才也說了,張少陵所處的位置已經發(fā)生變化。之前他只是個阻礙者,任何過大的舉動都是節(jié)外生枝,會背離林少設法治療其父親的目的?,F(xiàn)在可不一樣了,威逼衍生的效果正好相反,無形的契合林少想要達到的目的,開槍什么的,儼然不是什么重大的禁忌。
這也是張少陵為什么不愿意被年輕醫(yī)生認出來的原因。
走一步看三步!
無良師父曾經說過,會做壞事的人往往都是聰明過頭的人,而想要當好人,尤其是喜歡多管閑事的好人,你就得要更聰明,看得更透,更遠。
現(xiàn)在,張少陵不過是走了步以退為進的棋而已,無關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