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穿過城鎮(zhèn), 慢慢往開闊地平原去。
在楚弈往外看了眼說快到地方時,正是暮色瑰麗。趙樂君湊到窗前往外看,眼前是平整的田地,遠處有條落滿霞光的溪流,岸邊有人在放牧。再遠些的農(nóng)舍正炊煙裊裊……在戰(zhàn)亂要地, 這地方安寧又美好。
她不由得感慨一聲:“你是花了多少力氣來維護這里。”
楚弈望著這片天地,眼眸中閃過笑意:“把除了娶你的聘禮,銀子都丟在這里了?!?br/>
他說起這個, 趙樂君就想起他寫的欠條, 抿唇笑:“當(dāng)時你給我借據(jù), 為什么不說明?”
他靜靜看了她一會,實話實說:“沒臉說。”
“當(dāng)時私自屯兵, 顧上不家里,你拿著體己養(yǎng)家,還養(yǎng)著姬家的兵。我完全沒有考慮到這些, 現(xiàn)在想想真混蛋, 當(dāng)時除了覺得沒臉愧疚外,還誤會你和連云, 更不想說了。”
“狗脾氣。”她呸他一口。
那時兩人真是鬧得天翻地覆, 他把他的暴戾顯露無疑,現(xiàn)在想想, 挺駭人的。
楚弈伸手抱住她:“是狗脾氣, 要不是你心里對我還存著一絲感情, 就是我后悔一輩子。嘉寧, 我后怕?!?br/>
他用下巴輕輕蹭她的發(fā)頂,趙樂君能感受到他的惶惶,很認同點點頭:“是啊,還是我太心善了?!?br/>
她倒是一點也不謙虛,逗得他輕輕發(fā)笑,旋即敲了敲車壁,讓車停下來。
他先跳下車,朝她伸手,等她探出身來后一把抱她下來。
“走走吧,這里離我的屋舍不遠?!?br/>
她窩了馬車一天,確實全身都不舒服,就讓他牽著慢慢穿梭在田野間。
楚弈在路上折了個毛茸茸的草,往她臉上搔了搔:“知道這叫什么嗎?狗尾巴草。”
趙樂君也在路邊薅了一根,塞到他腰后的腰帶上,直笑:“狗脾氣配狗尾巴……”
“趙樂君!”他把身后的草一拽,作勢要撲上去。
她哈哈笑著小步往前跑,可把楚弈嚇得心顫顫,忙跟上去逮住,一把抱起來:“不許跑,這里地不平?!?br/>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雙眸彎成了月牙。楚弈望著她歡喜的樣子,心里軟得一踏糊涂,用唇蹭了蹭了臉頰,突然在她耳邊低聲:“汪汪?!?br/>
趙樂君一愣,下刻抬頭在他下巴親了一下:“我這下真是要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了?!?br/>
“對,一會你就回到狗窩了?!?br/>
楚弈說是狗窩,一開始趙樂君就覺得是個比喻,然而到了那個簡陋的小院時,直接就瞪大了眼。
院子里七零八落堆了各種農(nóng)作用具,還有亂七八糟她叫不上來的木制品,堆得只有一條小小的道能往里頭屋子里去。
“還真是狗窩啊?!彼毙表谎邸?br/>
楚弈看著亂七八糟的院子,臉都黑了,直接轉(zhuǎn)身朝不遠處地幾間農(nóng)舍大喊:“你們這些小羔子又把我院堆成這樣!”
當(dāng)即就有人從屋子里奔了出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
見到他先是驚喜地喊將軍,三個青年當(dāng)即跑過來,臉上全是歉意:“實在對不住,前陣子太忙,將軍又不常來,就堆起來……了?!?br/>
說話的青年在彎腰見禮抬頭時,話音一頓。
他看見了楚弈身后那嬌小的女子,一張素面欺霜賽雪,眼里有淺淺地笑意,明媚又驚艷。
青年愣在那里,他的兩個伙伴也同樣。
楚弈見他話說一半眼就直了,哪里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沉著臉腳下一挪,把趙樂君擋得嚴嚴實實的。大聲吼道:“快滾去把東西都給拾走!”
三人耳膜都快被刺穿了,忙不迭應(yīng)是,快步進去院子,開始搬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