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有降低懲罰的可能，卻因為王后的自愿受刑化為烏有。桂妮薇雅或許是出于對阿爾托莉婭的愧疚和想保護(hù)蘭斯洛特的心情，堅持自己受刑的決定。就在這個時候，似乎還嫌不夠亂，侍從慌慌張張地沖進(jìn)屋子里上報，王后私會圓桌騎士的消息不知怎么就傳到了王宮外，現(xiàn)在不要說貴族了，整個王城的人民都知道了！相信很快，全英格蘭人民都會知道這件事。

    “桂妮薇雅沒有私會蘭斯洛特！”從圓桌會議憤然離席后，阿爾托莉婭在幾個心腹面前大發(fā)雷霆，“他們連私底下見面都不曾！只有靈魂上的愛慕！”

    言白難得有些無言，你知道的很清楚嘛。

    似乎看懂他在想什么，阿爾托莉婭的臉漲的通紅：“我……我，是桂妮薇雅告訴我的?！?br/>
    “那么她早就有了承擔(dān)后果的準(zhǔn)備了?！毖园椎馈?br/>
    “可是，她和蘭斯洛特的錯誤根本不需要用死亡來承擔(dān)?！卑柾欣驄I搖頭還是不解為什么所有人對這件這么群情激昂。據(jù)王宮護(hù)衛(wèi)隊隊長的報告，一大群人民聚在城堡門口，要求國王嚴(yán)懲王后和她的情人，“明明我已經(jīng)原諒他們了?！?br/>
    “大概是不能忍受自己心目中的神明身上有任何污點吧?！笔乱阎链搜园滓簿桶言挃傞_了說，他已經(jīng)放棄了引導(dǎo)阿爾托莉婭自己發(fā)現(xiàn)這個事實的可能，“吾王，如果你不能順應(yīng)著民意處死王后或者蘭斯洛特騎士中的一個的話，你的圣王形象就會崩塌?！?br/>
    “那就崩塌好了，為了保護(hù)我的朋友，我愿意讓我的名譽受損?！卑柾欣驄I咬著下唇，堅定道。

    言白搖頭：“問題是你不能崩塌，很早以前我就跟你說過，你選擇了一條很艱難的道路。你不能出現(xiàn)任何污點，無論是你自己本人造成的，還是別人造成的，都不行。所以我讓你小心身邊的人，越是親近的人越容易讓你出現(xiàn)錯誤。阿爾你之前把自己塑造得太完美了，完美到現(xiàn)在連你自己也不能玷污這個形象?！?br/>
    阿爾托莉婭頹然地跌坐到椅子里，半晌才慢慢說：“難道真的要絞死桂妮薇雅嗎……”

    言白猶豫：“或許還有個辦法。”

    “什么？”阿爾托莉婭眼睛一亮，猶如瀕死的人看到最后一線希望。

    “如果蘭斯洛特愿意背負(fù)所有的罵名，去劫走桂妮薇雅的話，他倆都可以活下去。但是他們必須丟棄自己的名字隱姓埋名，下半生都生活在顛沛流離中?！边@對一名高傲的騎士來說才是最大的懲罰吧。言白沒有把話說出來，但他知道同樣身為一名其實的阿爾托莉婭是懂得。

    果然她露出了不忍的表情：“這對蘭斯洛特卿來說太殘忍了。”

    “可是讓他用他愛人的死亡換來他的茍活，對他也很殘忍。”言白有些倦怠，他想起薇薇安便告訴阿爾托莉婭自己要送她回國的決定。

    阿爾托莉婭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答應(yīng)了，告訴他她會詢問蘭斯洛特，讓他自己做決定。如果他愿意背負(fù)罵名，她會和高文一起謀劃好一切。言白點點頭，給予她最后的忠告：“王后行刑當(dāng)天不要安排任何一名圓桌騎士看守刑場，無論他們是否知情?！卑柾欣驄I雖不解，但還是答應(yīng)了。

    于是言白便護(hù)送薇薇安上路，臨走前他想了想還是把裝有莫德瑞德血液的水晶瓶帶上。莫德瑞德現(xiàn)在已經(jīng)15歲了，今年剛進(jìn)入圓桌騎士團(tuán)，除去明面上他國王侄子的身份，他本身也是劍術(shù)高超，雖然距離言白曾經(jīng)看見預(yù)言中他殺死阿爾托莉婭的年紀(jì)還有所差距，但有備無患，至少就他所了解的，莫德瑞德和阿爾托莉婭的感情并不融洽，而同時莫德瑞德和王后以及王后身邊的人感情都很好。

    坐在馬背上，回頭看著白城逐漸遠(yuǎn)去，言白心中充滿不詳?shù)念A(yù)感。但是他仔細(xì)回想了一遍也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問題，王城除了阿爾托莉婭留守外還有高文等人，尤其是高文，相信在發(fā)生了王后的事情之后，他再也不敢隨便縱容吾王的任性了。所以應(yīng)該沒問題才對。他不知道的是，實際上這是他最后一次看到這座古典美麗的都城了。

    考慮到薇薇安的身體，言白一行人的前進(jìn)速度并不快。說是一行人，其實除了言白也就只有薇薇安和她的兩名侍女以及一名馬車夫，畢竟有言白在，路上的任何危險都會化為無形。為了減少不必要的注意，言白連自己的隨從都沒帶，就這樣走了一個多月才將將走完一半的路程。

    這天晚上，他們來到一片橡樹林，在一棵樹心中空的老橡樹前停車扎營。連日的奔波多少還是影響了薇薇安，她再次把口中的食物吐了出來，她已經(jīng)好幾天沒吃下飯了，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言白靠坐在橡樹下，看著兩個侍女連忙用水給薇薇安漱口，又遵循她的命令扶她下馬車休息。

    薇薇安被攙扶著走到言白旁邊，同樣靠著橡樹坐下，侍女們又去忙其他事情，而馬車夫去附近的溪水邊打水，一時間這邊只有他們兩個人。

    兩人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火堆，只能聽見交錯的呼吸聲和樹枝燃燒的噼啪聲。過了好一會兒，薇薇安才輕輕說：“是我的錯覺嗎，梅林法師你好像突然討厭我了？”

    言白盯著躍動的火焰：“沒有?！?br/>
    薇薇安似乎輕笑了一聲：“還說沒有，我又不是傻瓜，這么冷淡我還是能感受得出來的。我只是不知道，我做錯了什么嗎……”說著說著她的聲音低了下去，音調(diào)里有些委屈。

    言白這才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你沒有做錯什么，只是我決定結(jié)束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薇薇安看上去一點也沒聽懂他在說什么。之前言白總是避免看她的臉，怕自己的目光泄露自己的感情，此時他決定做最后的了斷干脆看個痛快時，才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薇薇安，學(xué)黑巫術(shù)會對容貌也有影響？”這么多年過去了，她也不是一點沒變，但和常人比起來，她衰老的速度實在緩慢得不正常。

    “是啊，你也發(fā)現(xiàn)了?！鞭鞭卑裁约旱哪?，笑了笑，“因為這個原因，宮廷里一些人私底下喊我為魔女呢，梅林你大概不知道?！?br/>
    “我以為這個稱號是因為你跟我學(xué)習(xí)了魔法的原因?！毖园茁掏痰卣f。

    “當(dāng)然不是了。”薇薇安啞然失笑，“能跟你學(xué)習(xí)魔法很多人羨慕還來不及。哈哈不過你這么理解說不定也正確呢，她們嫉妒我能向您學(xué)習(xí)魔法?！?br/>
    “魔法的確讓人著迷。”言白點點頭，這么說道。然后兩人又陷入了沉默中。

    還好這次尷尬的沉默沒有持續(xù)太久，原因是一只烏鴉撲騰著翅膀從天上落下，落到了言白一側(cè)肩膀上。薇薇安認(rèn)出這是他用來傳遞消息的鳥，好奇地問：“有什么好消息嗎？”

    沒想到老法師聽烏鴉叫了幾聲后，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向來冰冷如石頭的臉變得更加冰冷堅硬，猶如冰凍了般，一字一句道：“摩根叛亂了。”

    “什么！”薇薇安驚叫，“怎么會？摩根公主不是已經(jīng)被流放了嗎？”

    “兩周前她就被莫德瑞德秘密接到了王城，沒想到這么多年他們兩竟然還有聯(lián)系。”言白的大腦快速轉(zhuǎn)動起來，一定在王城，不宮廷內(nèi)有人幫助他們聯(lián)絡(luò)，不然不可能。莫德瑞德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影響說服的人，摩根必定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跟他有聯(lián)系了，說不定他已經(jīng)知道自己是亞瑟王和摩根的私生子了，不然他怎么會以亞瑟王名譽有損不再適合作國王的理由叛亂。而且他現(xiàn)在才知道，蘭斯洛特劫走桂妮薇雅王后倒是成功了，卻是以殺了十幾個圓桌騎士為代價！明明他說過不能讓圓桌騎士負(fù)責(zé)看守刑場的，現(xiàn)在阿爾托莉婭不得不親自帶兵追捕蘭斯洛特，而莫德瑞德就是趁這個機會開始叛亂。這么看來，王后和蘭斯洛特戀情的爆出也是整個計劃的一環(huán)！甚至包括他離開王城！

    到底是誰，既能夠和王后扯上關(guān)系，又能和莫德瑞德取的聯(lián)系，同時算計到他的離開，最后還要能和摩根聯(lián)手！能夠滿足這些條件的人很少，少到……

    言白幾乎是機械般地緩緩轉(zhuǎn)頭：“是你？”

    火光下薇薇安的臉一半藏在陰影中，一半被照亮，她面無表情地和言白對視：“什么？”

    “幫助摩根聯(lián)系莫德瑞德，將王后戀情透露出去的人是你？”

    薇薇安沒有說話，默認(rèn)了。

    言白被徹底激怒，但他想不通的是為什么，薇薇安這么做的理由是為什么她根本沒有理由！王國大亂，王后逃亡，阿爾托莉婭平時跟她關(guān)系也很好，她根本……等等，王國大亂？

    最簡單的理由往往最容易被人忽略。

    “你想做什么？”言白聽見自己的聲音異常干澀刺耳。

    “你不是已經(jīng)猜到了么?！鞭鞭卑捕ǘǖ囟⒅p輕道，“為什么我想讓英格蘭大亂？因為只有這個龐然大物亂了，像我們這種周邊小國才能趁機發(fā)展。”

    “……你在白城呆了十幾年了。”

    “那又如何？我始終是貝龐王國的公主?！鞭鞭卑渤秳幼旖?，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而且還有一個尤其重要的原因，我這是為了我愛的人。”

    “你愛的人是……”不能和他在一起，很早就有了喜歡的人，為了他攪亂英格蘭，那個人是……

    “是我的哥哥，現(xiàn)任貝龐的王。”薇薇安平靜地說出了一個驚天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