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一個灰衣少年疾馳,不時還或高或遠地蹦跳幾下,時而繞個圈,時而轉(zhuǎn)個身,時而伏著身子前進,時而變換速度和方向,時而翻幾個跟頭,雙手還在不斷地揮舞,活脫脫一個沒救了的瘋子。
東邊的天空掛著一片淡紅,天上沒有云彩,太陽的下方,是連綿的黑色,這個灰衣少年頭頂?shù)奶炜?,還是富有層次的暗藍。
對于獨孤涅來說,這仿佛是屬于他一個人的世界,屬于他一個人的天空。
他用力地跑啊,跳啊,仿佛自己能飛起來一般。
此時此刻的他,無比的幸福!
因為,他感受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他在腦海里想象著,未來有一天,他會像自己的很多夫子一樣,將自己的所悟所得傳遞給別人。這大概就是九姨父說的,能給這個世界帶來貢獻吧!他也記得,自己對九姨說的,要讓這個世界像書上寫的那樣好!
他想好了,自己的修煉方式,就命名為修身!
因為天地靈氣和陰陽二氣的結(jié)合,對身體的淬煉,是最為直接的。
體內(nèi)的靈氣和內(nèi)力結(jié)合所產(chǎn)生的力量,就命名為戰(zhàn)勁!
而丹田之內(nèi)的這個水滴,便命名為天水。
獨孤涅下定了決心,不管這條修煉的道路有多么艱難,一定堅持下去,要看一看,這個世界給自己留下了什么,要看一看,自己能為這個世界留下什么。
還一定要博采眾長,去充分地學習和探索這個世界他還未知的神奇!
想到這些,他不禁有些飄飄然,仿佛這個世界就是為他而生的!
一路上,獨孤涅也嘗試過在越武步中附著戰(zhàn)勁,但戰(zhàn)勁所過經(jīng)絡(luò)的疼痛卻讓他連平衡也難以保持了,于是放棄。但是,勇武拳中的部分招式,卻是可以在奔跑之中,少量地慢慢地附著戰(zhàn)勁的,只是要忍著痛罷了。
到了學府門口不遠之處,獨孤涅恢復了正常。離上學的時辰還有點時間,來得更多的,都是學長學姐們。
今天早上的課程,就是武課的實練。
奇的是,今天李東興總夫子,也參與了授課。在十一個夫子的安排下,眾人分成了十一個組,十組八人,還有一組四人。這個分組顯然是考量了上一次切磋的結(jié)果的。
因為,上次切磋排名第一的八個人,分到了一個組,也是由李東興總夫子監(jiān)督的這一個組。
有申海、范王、獨孤涅、張瀚海、蕭蘭、賴川、扶云上、扶搖天。
這對獨孤涅來說,可不是什么好事!
扶云上和扶搖天,是兩兄弟,平時兩人都在一處,獨孤涅和他們接觸倒是不多,只是聽人說過,他們家好像是在酒家鎮(zhèn)。蕭蘭,獨孤涅和她在文課上,倒是比試已久了,只是不想她在武課上,竟然也這么厲害。
張翰海,獨孤涅也不是很熟悉,只知道文課上,他的表現(xiàn)也是極為搶眼的,經(jīng)常私底下找夫子們請教問題。
第一場切磋,分別是申海對范王,獨孤涅對扶云上,張翰海對蕭蘭,賴川對扶搖天。
這一場切磋,明確規(guī)定,主要切磋的是忠武劍,但是可以使用的武學,還有持武勁、越武步、義武腿和勇武拳。
八名學生也是各自從夫子那領(lǐng)了一把木劍。
這木劍乃是由狼紅軟木制成,韌性是有的,也頗有些重量,劍長二尺,因為學員年紀不大,身材也自然比不得成人,所以尺寸上要小一些,但也算是長劍了。
劍刃和劍鋒都是鈍的,自然是為了保護學員。
因為畢竟是用上了兵刃,夫子們多少也是擔心學生們下手沒個輕重,所以這一次,兩兩切磋都是要在夫子的照看之下一對一對來的。
第一場,切磋的便是申海和范王。
獨孤涅對這兩人心中滿是怨恨,他們的切磋,獨孤涅自然是要死死地盯住的。
“點到為止,不可惡意傷人,不可直擊要害,違者面壁一日!明白了嗎?”總夫子的聲音不大,但極有威懾力的感覺。申海和范王都是恭敬地拱手作揖,應(yīng)道:“明白了!”
“開始吧!”隨著夫子的話音剛落,相隔三丈的兩人互道了一聲“請!”數(shù)道劍氣便已碰撞在了一起,不得不說,兩人的劍法使得倒是極為漂亮!挑、剌、撩、劈,攻勢紛至沓來,數(shù)息之后,兩人同時往前跨去,開始了短兵相接。
獨孤涅隱隱猜到,劍氣外放對內(nèi)力的消耗是要大得多的,因此在內(nèi)力上消耗過大時,才會用近戰(zhàn)來較高下。
不過,獨孤涅只猜對了前,沒猜對后。他小看了那兩人的內(nèi)力,申海與范王知道稍后還有切磋,雖然中途也有調(diào)息的時間,但為了后面能連續(xù)取勝,當然沒必要拼到力竭。
兩人近戰(zhàn)開始,獨孤涅便判斷出來了,這兩人在忠武劍上的造詣,只怕是不如自己的。在攻守之時諸多招式的選擇與變化,獨孤涅自問能做得更好??峙乱彩且驗閮扇嗽谖鋵W上有更好的選擇,并未在這套劍法中花了多少心思。
但獨孤涅也提醒自己收起輕視,仔細揣摩,并牢記兩人常有的破綻。
數(shù)息之后,申海一劍劃在了范王右手手背之上,夫子叫停,宣布了申海的獲勝。
第二場,切磋的是張翰海對蕭蘭。獨孤涅對蕭蘭的武藝并不了解,對這位叫張翰海的同學,也是有幾分好奇。
切磋結(jié)束得很快,兩人估計也是想先以劍氣探一探對方的底,并未拉近距離。
蕭蘭出劍的速度極快,當胸一刺,張翰海則是揮劍格擋,雖慢了一拍,但并未吃虧。橫掃一劍,蕭蘭卻已自知內(nèi)力比不過張翰海,選擇了躲開,往后下腰,上身橫著快速劃了個圓,一劍掃向張翰海的下盤。張翰海輕輕跳起,劍鋒往下一點,一道劍氣劈向了蕭蘭,眼看是蕭蘭是躲不開了,卻見總夫子輕輕一揮手,這道劍氣便煙消云散了。“張翰海,勝!”
獨孤涅仿佛猛然驚醒一般,對呀,還可以憑借身法躲開劍氣!想辦法貼身纏斗,以巧勝力也不是不可能。
第三場,輪到孤獨涅了,對手扶云上,看上去也比獨孤涅長兩歲,和他弟弟一樣,兩人都是一襲白衣,身材頎長,相貌俊朗,讓人不由的有些好印象。
“開始吧!”
“請!”
與扶云上行了拱手禮,獨孤涅這才發(fā)現(xiàn),扶云上的手掌,較一般人更為寬厚,且掌上繭子較厚,看來練掌是下了功夫的,只是不知道練得是什么功夫。
也來不及多想,扶云上一道劍氣射來,獨孤涅暗嘆一聲,看來這八個人里面,也就自己的內(nèi)力的使用是最差的。
但也憑著剛才的想法,略一側(cè)身,施展開越武步,果真躲開了這一道劍氣,欺身而上。扶云上一劍橫掃,又是一道劍氣掃去,身體借勢往后一跳,眼睛死死地盯著獨孤涅的動作,料想這一劍應(yīng)該能封住獨孤涅的前進。手上動作卻不停,已經(jīng)隨時準備好下一劍,就往獨孤涅必經(jīng)之處劈去。
獨孤涅勤修苦練的越武步終于展示出了它的作用,但見獨孤涅驟然壓低了重心,后腳用力一蹬,反而加快了速度。扶云上的這一道劍氣幾乎是貼著自己的后背掃了出去。
眼看獨孤涅躲開了這一劍,和扶云上的距離已經(jīng)縮短到不到兩丈,但扶云上卻不見驚慌,加速后撤的同時,又是一道劍氣刺向了獨孤涅的后背。獨孤涅隨即往右跨出一步,堪堪躲開!
突進之勢不止,繼續(xù)往右邁了兩步,只聽扶云上喝了一聲:“著!”獨孤涅眼見扶云上持劍的右手收回,向內(nèi)作勢要劃個圓,已然知曉這一劍乃是忠武劍的一式縱劈,名為矢忠不二!
獨孤涅腰上發(fā)力一旋,右腳腳尖發(fā)力一點,左腳卻是往左邁出了一步,右腳用力一蹬,竟然以更快的速度,往左前方突去!同時右手握劍拳心向上,橫劍順勢輕輕一劃,人已出現(xiàn)在了扶云上的左后方。扶云上本就是極速后撤之中,隨著獨孤涅在自己的小腹上輕輕劃了一劍,竟然就控制不住身體,倒飛了出去,坐倒在地。
“獨孤涅,勝!”李東興淡淡地宣布,心中卻對這孩子有了不小的肯定。這一場比試電光火石間便已分出了勝負。獨孤涅最后那輕描淡寫的一劍,在越武步的結(jié)合下,干凈利落又不失瀟灑寫意!
扶云上還震驚于在獨孤涅最后那詭異的步伐,方向的變換讓人始料未及,這難道才是越武步的用法嗎?小腹上竟然也有些隱隱作痛,明顯對方還有留手的一劍,竟也有這樣的威力。
申海,范王更是無比震驚,在他們眼里看來,就好像扶云上每一招都是故意避開獨孤涅一般。
蕭蘭倒是挺替獨孤涅開心的,臉上掛著,輕輕拍了拍手,沒發(fā)出聲音。
獨孤涅亦是沉浸在了剛才的切磋中,回過神來,才走到仍坐在地上的扶云上身前,伸出手,略帶歉意地說道:“沒事吧?”扶云上也是頗有風度,伸手拉住了獨孤涅,借力站起身來,笑道:“沒事,你這劍法和步法都很漂亮,我很喜歡,有機會的話,我還想多請教一下!”
獨孤涅沒想到對方如此謙遜,窘迫地說道:“我怕也是碰巧!云上你謙虛了!”
兩人走到夫子身后站定,接下來,是賴川對扶搖天了。
兩人是以劍氣的拼斗決勝負,不想,扶搖天竟然贏了。獨孤涅看來,扶搖天的實力與兄長扶云上,應(yīng)該是相差無幾,能贏過賴川。豈不是說自己也有贏過賴川的機會?
不對,賴川有一式霧慘云愁,好像是能限制自己的行動的,要是沒躲掉,怕是要吃大虧。獨孤涅想了一會兒,沒想到什么辦法,也是略有些苦惱。
“調(diào)息一盞茶的時間!”總夫子淡淡地說道,說完,已是看向其他切磋的學生。
獨孤涅可不敢在這里修煉持武勁,弄得全身是漢的樣子,怕是也太招搖了一些。只是打了個坐,思考一會兒如何應(yīng)對接下來的戰(zhàn)斗。特別是,如何面對申海。